仿佛在癡昧/魑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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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威
我需要愛情故事——這不過是我求生的本能,無須逃脫。

    [《夜行之子》(台北:聯合文學,二〇一〇),頁九三。

    ] 郭強生是台灣中堅代的重要小說家,最近幾年因為同志議題小說《夜行之子》(二?一?)《惑鄉之人》(二?一二)以及散文專欄而廣受好評。

    即将推出的《斷代》代表他創作的又一重要突破。

    在這些作品裡,郭強生狀寫同志世界的癡嗔貪怨、探勘情欲版圖的曲折詭谲;行有餘力,他更将禁色之戀延伸到曆史國族層面,作為隐喻,也作為生命最為尖銳的見證。

    郭強生喜歡說故事。

    他的叙事線索綿密,充滿劇場風格的沖突與巧合,甚至帶有推理意味。

    然而他的故事内容總是陰郁濃麗的,千回百轉,充滿幽幽鬼氣。

    這些特征在新作《斷代》裡達到一個臨界點。

     郭強生的寫作起步很早,一九八七年就出版了第一本小說集《作伴》。

    這本小說集收有他高中到大學的創作,不乏習作痕迹,但筆下透露的青春氣息令人感動。

    之後《掏出你的手帕》《傷心時不要跳舞》題材擴大,基本仍屬于都會愛情風格。

    九?年代中郭強生赴美深造戲劇,學成歸來後在劇場方面打開知名度。

    他雖未曾離開文學圈,但一直要到《夜行之子》才算正式重新以小說家身份亮相。

     《夜行之子》是郭強生暌違創作十三年後的結集,由十三篇短篇組成。

    故事從紐約華洋雜處的同志世界開始,時間點則是九一一世貿中心大樓爆炸的前夕。

    這個世界上演轟趴、嗑藥、扮裝,還有無止無休的情欲争逐。

    但索多瑪的狂歡驅散不了人人心中的抑郁浮躁,不祥之感由一個台灣留學生的失蹤展開,蔓延到其他故事。

    這些故事若斷若續,場景則由紐約轉回台北的七條通、二二八公園。

    郭強生筆下的“夜行之子”在黑暗的淵薮裡放縱他們的欲望,舔舐他們的傷痕。

    青春即逝的焦慮、所遇非人的悲哀,無不摧折人心。

    他們渴望愛情,但他們的愛情見不得天日。

    就像鬼魅一般,他們尋尋覓覓,無所依歸。

     《惑鄉之人》是郭強生第一部長篇小說。

    借由一位“灣生”日籍導演在七?年代重回台灣拍片的線索,郭強生鋪陳出一則從殖民到後殖民時期的故事。

    時間從一九四一年延續到二??七年,人物則包括“灣生”的日本人、大陸父親、原住民母親的外省第二代,再到美籍日裔“二世”。

    他們屬于不同的時代背景;但都深受國族身份認同的困擾。

    他們不是原鄉人,而是“惑”鄉人。

     而在身份不斷變幻的過程裡,郭強生更大膽以同志情欲凸顯殖民、世代、血緣的錯位關系。

    對他而言,隻有同性之間那種相濡以沫的欲望或禁忌,才真正直搗殖民與被殖民者之間相互拟仿(mimicry)[“拟仿”(mimicry)當然出自霍米·巴巴(HomiBhabha)後殖民論述的批判詞彙。

    ]的情意結。

    誰是施虐者,誰是受虐者,耐人尋味。

    《惑鄉之人》也是一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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