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露茜·布萊克曼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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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4月1日,受害者恢複了意識,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隻穿着浴袍。

    她感到劇烈的頭痛,而且頭暈、惡心。

    但她全身無力,隻好從床上爬下來,一直爬到浴室裡,趴在馬桶上嘔吐。

     為了隐瞞施暴的事實,被告對受害者說:“你真能鬧。

    喝了一整瓶的伏特加,結果吐得自己滿身都是。

    我隻好幫你把衣服脫下來,帶你去洗澡。

    ”然後讓她聽錄音,裡面有洗澡的聲音和她的呻吟聲。

     随後,被告開車送受害者回家,一路上她又吐了兩次。

    被告對受害人說:“你這個樣子,起碼兩三天不能去陪酒屋上班了。

    讓我來付你的工資損失吧。

    ”然後付給她6萬日元作為三個工作日的工資。

     受害者一直覺得頭暈和惡心,結果從4月1日至4月4日總共4天沒有去上班。

     檢察機關采取的步驟 受害者不知道被告的名字和住所,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強奸了,因為她已經失去了知覺。

    2000年7月初,她遇到一位在東京經營餐廳的熟人,那位熟人告訴她,有個英國女性說她要去見她的一個顧客,那個顧客提議帶她到海邊去玩,她從此就不見了。

    當時,受害者對那位熟人說:“前一陣子,有個叫‘和’的家夥邀我去海邊,我跟他去了。

    他讓我喝了藥,結果我失去了知覺。

    ”在解釋了随後發生的事情之後,那位熟人勸她去報警。

     2000年8月9日,受害者去麻布警署舉報了該犯罪情節。

    8月13日,受害者認出了被告的照片,29日,雖然該犯罪情節仍不明朗,但被告受到了對無行為能力的人施暴的指控。

     2000年10月12日,警方下令搜捕被告,在被告的衆多錄像帶中找到了有關該犯罪情節的記錄。

    23日,受害者在東京地方法院公共檢察官辦公室裡從公訴律師那裡獲悉了該犯罪細節,首次公布了該犯罪情節是對無行為能力的人進行了性侵。

    同一天,東京地方法院公共檢察官辦公室的公訴律師指控被告犯有性侵無行為能力的人的罪行。

     這就是織原幹的事——據說不下100次。

    [2008年12月,織原被控犯有八項強奸罪和一項強奸緻死罪。

    ] 10月16日以後,随着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多的證據浮出水面,證明了織原是一個連環強奸犯,警方也把他跟露茜的失蹤聯系起來了。

    露茜失蹤之後,織原出現在三浦一間他多年沒有居住的公寓裡,有人目擊到他的手上沾着水泥,他還不讓公寓的管理人進他的房間。

    他在想要換掉管理人的門鎖時被逮住了,原來他誤将管理員的房間當作自己的了。

    有人還在附近的海灘上看到他,手上正好拿着一把鐵鍬。

     管理人起了疑心,向警方舉報了他。

    警察來了,織原也不讓他們進屋,後來在他的公寓裡發現了水泥的痕迹。

     很多人自然會覺得不可思議,警方當時為什麼沒有搜查他的公寓。

    沒有合适的答案。

     織原在被捕前的10月裡買了一輛昂貴的摩托艇,這下不必費心去察看了。

    東京都警視廳認為他是準備用這艘船來銷毀把他跟犯罪行為聯系起來的證據。

     警方分析了從織原的幾個住處拿來的藥物,發現了好幾種不同類型的安眠藥,這些藥物很有可能被用在性侵上了,而受害者裡不僅有外國女性,也有日本女性。

     一旦受害者裡還包括日本女性的消息洩露出去,輿論就會一片嘩然。

     最确鑿的證據是錄像帶。

    警方能夠确認的織原錄下的性侵女性的錄像帶有100多盒,其中大多數是白種女性,都錄在8毫米盒帶和VHS盒帶上。

    警方已經把他在世田谷區的舊宅以及他在神奈川縣逗子地區的新公寓裡的錄像帶都收了上來。

    所有女性看上去都是不省人事的樣子,沒有能力抗拒織原的強暴行為。

     這些錄像帶裡沒有出現露茜。

    錄像帶按年代順序标着日期,雖然記錄不完全,但沒有一盒錄像帶是在露茜失蹤前後錄制的。

    10月底,東京地方檢察院以衆多指控中的第一項正式起訴了織原。

     遺憾的是,織原還是沒有開口。

    對此誰都不應該感到驚訝,他畢業于慶應義塾大學的法律系,既精通法律,也熟悉警方的套路。

     警察試了一下常規手法:“如果你不告訴我們露茜埋在哪裡,她的靈魂将永遠得不到安息。

    ” 一點都不管用。

    織原不僅從一開始就矢口否認自己認識露茜,他還聲稱,所有受害者都是得到了報酬的妓女,是心甘情願跟他發生性關系的。

     關鍵還是這個問題:有沒有人看到織原和露茜在一起過? 大家期望我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我們能夠找到這個目擊者,我們不僅有了獨家新聞,還有了跟警察交換的東西——他們想要得到的消息。

    這就等于有了兩個獨家新聞。

     山本非常期望我能找到點蛛絲馬迹。

     “阿德爾斯坦,”我們坐在六本木“傳道”店的櫃台前,他拍着我的後背說,“你知道‘魚有魚路,蝦有蝦路’這句諺語嗎?” “知道。

    我想那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意思吧。

    ” “對。

    你是老外,受害者是老外,受害者的家屬也是老外,那些證人呢,很可能也都是老外。

    織原本人很可能是韓裔日本人,他也算是個老外,所以,你是從非警方的角度跟蹤報道的最佳記者人選了。

    帶點好東西回來給我吧。

    ”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 “别盡最大的努力啦,開動你的大腦吧。

    要的是結果,光努力有屁用。

    我會體恤你的努力,但隻有結果才算數啊。

    ” “好吧,那我就要幹蠢事了,不過,我會帶點有意思的東西回來的。

    ” “那就對了。

    ” 他又給我買了一杯喝的,然後先走了。

    他要到一個警探家裡看看能不能撞見他。

     迄今為止,我已經花了好幾個星期在六本木的女招待酒吧和脫衣舞酒吧裡轉悠了。

    剛開始的時候,你會覺得有點刺激好玩,酒精和外激素[即費洛蒙,是生物體所分泌的一種化合物質,用來刺激一定距離外的同種生物。

    ——譯注]足以讓你忘了你最終要尋找的是悲慘、邪惡的東西。

    裸體、性感舞蹈、逢場作戲、酒精、汗味和香水味、被明顯高于我的工資水平的女性愛撫、讓她們為我揉肩膀、讓《讀賣新聞》為這一切埋單,怎麼會不愉快呢。

     不過,一個星期過去,這種吸引力便消退了。

    你會注意到那些女人眼睛下的皺紋,了解到她們的背景,看到她們胳膊上的瘀傷。

    你會聽到日本經營者像挑選牲口一樣對那些女人逐個評頭品足。

    如果你平易近人——我就是這樣——那些女孩就會開始跟你講述那個世界的真相。

    她們并不開心,許多在那兒上班的女孩把你看作要打垮的仇人、要榨取的無賴……我再也不覺得好玩了。

     我的女兒貝尼在那一年的9月出生了,我甯願待在家裡,跟淳待在一起,和小嬰兒逗樂,可我卻做不到,而是每天晚上泡在低級庸俗、光線昏暗的酒吧裡。

    淳知道我要去的是什麼樣的地方,她理解這種工作,不太會為此而感到煩惱。

    她自己曾經當過記者,心裡很清楚,隻要我成為社會部的記者,一旦我們有了孩子,她基本上就成了單身母親。

     我記得有一天晚上坐在名為“隐密之眼”的店裡,我的腿上坐着一個大胸脯的印度女子,她把乳頭擠在我臉上的時候,我腦海裡想的隻有一件事:貝尼現在有沒有在吃奶? 我去了好幾次名為“輪廓”[2006年秋,“輪廓”受到了麻布警方的突擊搜查。

    有一個在那兒上班的女孩認識露茜,她被拘留并遣送回澳大利亞,而且五年内不準再回日本。

    ]的店裡。

    織原是那兒的常客,而且店主手頭有一張他未滿20歲時的照片。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坦率地表明自己是個記者,我知道店主看得出來。

    不過,隻要我付陪伴費,他就讓我跟那些女人交談。

    有的女人認識織原,還有的女人認識露茜。

    露茜個子高,很友善,在六本木的部分地區小有名氣,挺受歡迎。

    我找到了一個既認識織原又認識露茜的女孩,但誰都沒有見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

    我的上司再三叮囑我:隻要找到跟這兩個人都有聯系的人,我們就可以發獨家新聞了。

     據“輪廓”的經營者稱,織原到俱樂部裡來的時候總帶着保镖——一個面目兇狠的家夥,那個人也是他的司機。

    織原是個五短三粗的家夥,老闆娘說,織原和他的保镖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織原那頭有些花白的頭發長一些。

     她又加上一句:織原也長着一張韓國人的臉。

     “韓國人的臉是什麼樣子的?”我問老闆娘。

     “就是像織原的保镖那樣的臉啊。

    ” 她補充說,織原的臉與其說是圓的,還不如說是方的;他的話不多,看似有點陰郁。

    這種信息沒有太大的用處。

     我去了“七重天”,心想露茜也許和那兒的一些女孩交了朋友。

    當時,在六本木打工的外國人的社交圈非常小。

     這家俱樂部的基本格局和這個地區絕大多數的脫衣舞俱樂部差不多,有一個圓形的木制小舞台,舞台上立着一根稍微有點高的杆子,背後有一簾帷幕。

    店裡很暗,擴音器嵌在天花闆裡,舞台周圍放着幾組座椅和沙發。

    最左邊是私密舞區,用厚厚的帷幕隔開,裡面有三個小隔間,每個小隔間裡都放着幾張沒有扶手的椅子。

     觀看私密舞蹈的時候,顧客坐在那裡,舞女在他身體上方扭來轉去,模拟真實的性交動作,跳一曲7000日元。

    她可能會舔舔你的耳朵或摸摸你的胯部,僅此而已。

    你可以捏她的胸脯,但隻有常客或付了三次以上私密舞蹈費的人才可以吮乳。

    這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有個叫闵蒂的女孩總會跟我說話——“多嘴的”闵蒂。

    她是這兒唯一的紅發女孩,個頭不高,胸脯豐滿(也許是天生的),某種程度上講很有愛爾蘭人的魅力。

    她可以給顧客喂奶,那樣子就像擠奶女工在給一頭奶水充足的奶牛擠奶。

    我給她買了些喝的,她就坐在我的腿上,在我的耳邊低聲說着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那天晚上俱樂部剛要開始營業,來了兩個東京都警視廳的警探,他們給經理看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兩名男子,一個人用胳膊摟着另一個人的肩膀;照片中央的那個人看得很清楚,但另一個家夥的臉被剪掉了。

     警方問經理是否認識那名男子,經理說他認識。

    闵蒂沒有聽到後面的談話。

    那名男子就是織原。

     《讀賣新聞》還想要一些消息。

     說得輕巧。

    那些女人都不喜歡記者。

    一個非常有魅力的潛在消息來源就當面叫我“混蛋”。

    真要命! 10月14日晚上,我換了一種新戰術。

    我發現自己當顧客挖不到更多的消息,所以得找個代理——女孩子會放松警惕的人。

    我打電話求克裡斯汀幫忙,她是個身材高大、體态豐滿、金發碧眼的蒙大拿州女孩,嫁給了我大學裡最要好的朋友。

    她非常高興扮演私家偵探的角色,當天晚上教完英語就到六本木跟我見了面。

     我們精心設計的借口和計劃是這樣的:克裡斯汀要找一份當女招待或脫衣舞娘的工作,而我則是她的男朋友。

    都市新聞部的錢燒完了,借着“面試”的口實造訪俱樂部可以免費進店,還可能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我們到“七重天”的時候,闵蒂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經理讓我們在裡面等着,他去打電話給老闆安排一次臨時的面試。

    他們一直在招新的大胸金發女郎來招攬生意,克裡斯汀的條件正好符合。

     我和克裡斯汀剛坐下來,闵蒂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們兩個人的中間。

     她轉過頭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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