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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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低壓70。

    ” “心率呢?” “100。

    ” “有血紅蛋白數了嗎?” “10。

    ” “行了。

    ”我總結道,“他已經安全了。

    ” 麻醉主任醫師禮貌地問我有沒有把這個病例告訴我的兒科老闆鄧恩先生。

     “還來不及說。

    ”我扯了個謊,“我以為這孩子還在流血,鄧恩先生正在學院晚宴上呢。

    明早查房的時候我再給他驚喜吧。

    ” 現在我該去向孩子的父母解釋,為什麼他除了闌尾切口之外,腹部中央還有一條血淋淋的大傷疤,以及為什麼我本來說15分鐘完事卻拖了這麼久。

    就像所有等待孩子手術結果的父母一樣,這時他們已經快垮了。

    我到等候室門口時,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這足以回答他們需要知道的一切:他們的兒子安全了,雖然我的診斷是錯的。

     我的大腦皮層從精神病态的那部分切換到了謹慎而富于同情的那部分,這讓我在孩子出院時收到了一份豐厚的禮品。

    在之後的歲月裡,我也一直對耶和華見證人的病人很照顧,就像幫助唐氏綜合征患兒那樣。

    至少他們有堅定的價值觀,而他們的宗教信仰也沒有傷害别人。

    他們中的一些從手術台上下來時,血紅蛋白水平隻有正常人的1/3,但是通常都會康複。

     *** 卡恩教授鼓勵我加入劍橋當地的橄榄球隊,讓我的名字因此登上報紙——“那個瘋狂得分的邊鋒”。

    每當我走進手術室或沖上橄榄球場,精神病态的開關就會打開。

    我也因此傷病不斷。

    在一場比賽中,一根金屬立杆刺穿了我的頭皮,在顱骨上留下了一道12厘米的凹槽。

    我執意先回劍橋,護士薩拉正在急診部值班——後來她成了我的妻子。

    我請她給我縫合傷口,再打個破傷風針,但不用費心做局部麻醉,為此我很快發出了慘叫。

     接着就是聖誕節的那次下巴骨折,骨折之後我還在急診部給一個摩托車手開了胸。

    當時我還穿着橄榄球衣,渾身泥土,自己都還在往刷手槽裡吐血。

    當時醫院裡沒有别的外科醫生可以救他,而我正好在等候室裡。

    我接着還做了一件蠢事:我謝絕了他們給我骨折的下巴做手術,後來不得不在臀部挨了超大量的青黴素肌肉注射,好防止骨骼感染。

    幾個護士興沖沖地把我的屁股當作了針墊。

    最後,正是這次受傷幫我通過了皇家外科醫師學會的大考:我在口試時幾乎說不出話,沒能施展出上一次令我不及格的嚣張氣焰和胡言亂語。

     離開劍橋時,我滿載着各種資格證書和無價的外科經驗。

    這時我的自信達到了頂點,也背上了沉重的情債。

    缺乏自制使我放縱肉欲,惹來了不少麻煩。

    《牛津英語詞典》裡說精神病态是“對自己不加約束,對他人無情且缺乏關懷”。

    我的藍色小跑車和膨脹的自我顯然吻合這個描述。

     我在阿登布魯克醫院的最後幾周裡,哈默史密斯醫院和皇家研究生醫學院都向我發出了心外科規培醫生職位的邀請。

    這顯然是個驚喜。

    也許他們早就貼出了招工啟事,但一直沒有合适的申請者,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他們能想到我。

    然而這份狂喜沒有持續多久,我很快就因為總是要協助那些笨手笨腳的高級主治醫師而發火,他們都做不到在跳動的心髒上縫針。

    病人的心髒滑不留手,動個不停,但換我的話肯定能比他們做得更好。

    對于隻能協助而無法主刀一事,我變得越發暴躁,因此被打發去了黑爾菲爾德醫院的胸外科分部輪轉,那裡給人的感覺如同斯肯索普的潮濕周末,我對此再熟悉不過。

    肺這東西隻是吸氣和呼氣,沒什麼挑戰性,于是我開小差走了。

     我看到香港有一份招聘代班普外科主任醫師的啟事。

    有趣的是,招工的是港島上曆史最悠久的醫學機構,工作内容包括在太平山頂的兩間私人診所做手術。

    那邊的常駐外科醫師正在休學術假,所以受聘的代班者可以享用他的公寓、保時捷轎車和香港會[香港會(TheHongKongClub,簡稱TheClub)成立于1846年,是香港的頂級私人商務及宴請會所。

    ]的會員資格。

    這于我是一個機會,可以在世界彼端全然不同的文化環境中檢驗我閃閃發亮的劍橋經驗,何樂而不為。

    得到這份工作後,我要了三個月的假,離開心外科輪轉,出發了。

    這的确是一場賭博,但當時我在倫敦既受挫又浮躁,眼看着自己就毀了。

    是這個機會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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