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6(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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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朋友得知我在東京,約我見面。

    他是個年輕的話劇導演,這次來東京是參加一個戲劇的交流項目,為期兩個月。

     約在葛西海濱公園。

    我們坐在海邊的草坪上,他帶了本《紅樓夢》,我帶了本《斯通納》,兩人相對看書,像是到了異國他鄉上自習。

    夕陽西下時,海變得很美,少男少女跑步的剪影像來自日劇的片尾曲。

     朋友說自己改變了生活方式,斷絕了互聯網,不用微博、微信等社交工具,隻每日檢查郵件和短信溝通事務。

    這樣生活了一段時間,發覺自己能讀大部頭,且越來越能體會到經典的好。

    我說自己好像也喪失了在社交網絡上表達自己的沖動。

     産生了一個反烏托邦小說的想法:對社交網絡的癡迷,并不是窺陰癖——對他人隐私的好奇,而是“請不要讓我消失”的焦慮。

    在社交網絡的世界裡,如果在任何平台上都不出現,幾個月後,是否就“被消失”了呢? 設計一個社會。

    一個人的現實生活不再屬于自己,所有的消費、生活必需品都依托于一個個相互關聯的鍊接,最後統一到一個賬号上。

    一個人的言論、想法、生活軌迹必須定期曝光在社交網絡上,接受衆人的審閱和審查。

    如果不願意在社交網絡上暴露自己,就會“被消失”,永遠地喪失了發聲的機會,消失于表達的深淵中。

     在太陽落山前看完了《斯通納》,覺得是一部被過譽的小說。

    小說講一個平淡的大學文學系教授威廉·斯通納平淡的一生。

    雖然外部世界經曆了“一戰”,但斯通納始終把自己困在象牙塔裡,困在那比起戰争來說微不足道的知識搭建起的保護層裡。

     我的很多朋友看了《斯通納》覺得好,因為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我想這大概是文科生才能體會到的軟弱。

    我們害怕外界世界——無論是戰火紛飛還是滿地黃金,因為我們無用。

    我們甯願把自己困在知識的小小牢房裡,一旦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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