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别忘了大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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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仿佛她正努力擺脫流沙。

    她所做的努力讓我緊張到頭疼。

    在無保護的情況下,即使離開她一分鐘也很危險,她體内的沖動,就像深不可測的沙漏裡流出的沙,又像是時間:它如溪流般從她身上流出,不斷流淌,我們必須努力去引導與控制,當打電話或有人敲門時,因為我們的一時疏忽,溪流就會危險地溢出。

    我想起來,我曾不經意間聽到别的父母說她動個不停或是她一直在動之類的話,并仔細思考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瞬間的分心就會導緻我女兒慢慢地爬到樓梯頂上,拉扯着有可能讓水壺或是電熨鬥砸到她的電線,或鑽進垃圾堆裡。

    她以農民收割莊稼的速度扯開唱片套,把裝在信封裡的信件撕成碎片。

    她把自己對準裝了漂白劑的瓶子或是裝着熱茶的杯子,在房間裡滾來滾去,就像一個緩慢但緻命的導彈,隻有在有人走過去擋在她和她的目标中間時,她才會改變自己的路線。

    突然間,我們的生活就像一出緊張的戲劇,身處其中的我們争分奪秒地拆掉這顆炸彈。

    我們一下子成了時間的奴隸,我們把女兒留在廚房,以便更有效地阻止她發出嘀嗒聲,壓制住她的破壞力。

    隻有在睡眠将她擊敗、讓她無法正常運作時,那嘀嗒聲才會停止。

    快速且無聲流過的間歇期如同洪水一樣沖刷着我們,在我們剛來得及讀書和聊天時這些樂趣就被迅速奪走了。

     照料孩子這件事的核心是不守規矩,它也有一種持續性危機的特質。

    我發現自己做母親時缺乏軍事化管理,憑借這種方式,可以接近這一核心。

    我可不是随便用的“軍事化”這個詞:若你想征召加入正統的父母世界,你要懂得自我克制,要有服從精神,要喜歡單調劃一的生活,這些都是這個詞必需的。

    在我們如今居住的這座小鎮上,人們深谙此道。

    這座小鎮的居住空間正好與好媽媽“相配”。

    我開始明白,這就是這麼多媽媽住在這兒的原因。

    你在這裡可以擺脫外界生活的種種折磨與誘惑,擺脫酒吧、電影院和售賣不實用鞋子的商店。

    這裡的餐館裡有輕便椅和更衣室,公交車的車門寬敞,車上有嬰兒車放置點。

    大學靜默,這塊飛地享有特權,被男性統治,這個崇高的場所将平靜地繼續存在下去。

    等級制度恰如其分,規定了從低到高的方方面面。

     一位社區保健員在家裡戰場般的廚房裡拜訪了我們。

    她拿出一捆宣傳單頁,周到地将它們擺在桌上以方便我學習,與此同時,寶寶在她身後搶劫了她的手提包,她卻沒發現。

    你帶她去過嬰兒學步小組嗎?保健員問。

    沒有。

    如同接種疫苗和母嬰診所一樣,這一概念給我灌輸了一種與管理有關的深深的恐懼。

    我把寶寶帶到商店去,我在那裡試衣服;我也把寶寶帶到中心區的咖啡館去,那裡坐滿了學生,因為抽煙而煙霧缭繞;我帶她去崎岖不平的田野間散步,嬰兒車在那陷入了泥濘;我帶她去倫敦,她在那裡嘈雜的餐館裡和堵車的時候都哭得聲嘶力竭。

    保健員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名單,上面列出了我們附近的學步小組。

    她說,跟其他媽媽見面有好處。

    你可以聊天,你願意的話,甚至還能來上一杯咖啡。

    我感到自己應該為這種低級建議感恩戴德。

    事實上,我獨自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濃咖啡,在我女兒睡覺時在花園裡抽煙。

    我會考慮的,我說。

    我猜,讓她去見見其他寶寶對她會有好處。

    據我所知,我女兒認為自己獨一無二。

    我擔心她知道真相後會很震驚。

     廚房的瓷磚地面很硬。

    我們鋪了地毯,可就算如此,我女兒的頭每天都會磕上好幾次。

    她常費力地站起來,一般站上10或15分鐘,然後直挺挺地慢慢向後倒,像一棵被砍倒的樹。

    這一過程會持續好幾秒鐘,在此期間,不論誰跟她在一起,都會向她沖過去,偶爾還會像棒球手一樣,做出俯沖或側滑的動作,猛沖向壘包,甚至還會拿着墊子,沖向她頭部即将觸地的位置。

    在她着地的那一刻,在場者會愣住,因為聽到她的頭蓋骨撞擊地面的聲音而保持一種震驚或抗議的姿勢。

    她的冒險故事在我們生活的背景中不斷上演,如同一出廣播節目。

    我們有時會留意這些故事,有時則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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