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死了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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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頭。

     少廢話了,走人!我的錢還夠咱們仨的路費。

    大不了花光了,咱上街賣唱去。

     二話不說,回去我當面挑明了話,我們是做樂隊的,不是做傳銷的,我們要走。

    你們組織要有什麼人不想讓我們走,就來吧。

    我們三條漢子以前江湖走穴流浪演出的時候也沒少見過陣勢,我能單掌開磚頭,估計大萬應該跟你說過吧? 這氣勢還真把他們吓着了。

     我虎視眈眈看着這倆小狗男女,讓大萬快點收拾東西(牛皮是吹了,真要來幾十個人還真不好突圍,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倆東西不多,我早知道廣州熱,也沒帶多少衣物,就我那大唱機和那一大堆唱片——媽的,不要了。

    連夜坐上去江西南昌的火車。

    快進站時大萬才提醒我腰上還别着一把菜刀呢。

    那是我出門前偷偷别上的,防備路上被他們攔截。

     說說周雲蓬 (2010-02-2205:47:46) 标簽:雜談 我還不到寫回憶錄的年齡,可很多故事,我怕我不說出來會忘了。

     我的故事應該從我退學那年說起。

     話說1995年,我在學校門口見到了街頭賣唱的周雲蓬。

    于是我退學,跟他去了圓明園藝術家村。

     我們一起在街頭、酒吧、大學賣唱,一起縱酒高歌、流浪天涯。

     我們組過樂隊,辦過詩社,睡過大街。

     無法複制的青春,不能磨滅的記憶。

     他是我的良師、益友、哥們。

     他就是被稱為最具有人文氣質的民謠歌手——周雲蓬。

     一 别人說 他以大師的方式唱,以詩人的方式寫。

    大師和詩人,都不是比喻,而就是它們的原義。

     這在歌唱界很獨特。

    身為一個視障者,周雲蓬沒有表現出他在生理上的任何缺陷,心理上則恍然無覺。

    他的閱讀廣博,閱曆也廣博,心智健全、強大,像一個知識分子那樣思考。

    知識分子在這裡也不是比喻,而就是它的原義。

     一個盲人的眼睛,當它顯示着洞察力、俯瞰着人間,想想,那是一種什麼景象? 《沉默如謎的呼吸》(周雲蓬的首張專輯)就給我這樣的印象,晦暗年代裡一張晦暗的傑作,表義奇特,無法轉述,隻有聽。

    已經有三年,我還是無法在一篇評論裡簡單闡明其意義。

    比如最容易表明作者意圖的《失業者》,講的是中國的失業現象,周雲蓬卻這麼唱——一旦有一天看到了藍天,我們就成了無助的失業者;一旦有一天嗅到了春天,我們就成了陌生的局外人。

    什麼意思?而背景上一個二掌櫃的畫外音沒有感情地絮白着:餐廳服務員,每月包吃包住300塊錢;倉庫保管員,每月包吃包住500塊錢;産品推銷員,每月包吃包住700塊錢;電腦打字員,每月包吃包住800塊錢。

     無法轉述,隻有聽。

    開篇《空水杯》無疑是個人生寓言,周雲蓬卻讓意義隻透出一點微光。

    孩子們出門玩兒還沒回來,老人們睡覺還沒醒來,隻有中年人坐在門前發呆,天黑了,燈亮了——唱到這裡突然提高八度:回家吧! 嗬,回家吧。

    晦暗的意義,鮮明的是那種聲音,那種唱。

    我說了,大師的聲音。

    這聲音潛靜低沉,不泛光亮如深水流,卻有動蕩、閱曆緊壓在底部,是這聲音使些微意義從晦暗不明中突出,這聲音本身即是意義。

     《盲人影院》不是一家影院,就是周雲蓬的人生,周雲蓬看到的萬象、衆生。

    一個九歲失明的男孩,在盲人影院裡聽電影,當他流浪賣藝、雲遊四方、愛情痛苦、頭腦瘋狂、茫然絕望并且已屆成年之後,他回到的還是電影院,什麼都看不見,隻選擇安靜地聽,閱盡滄桑,心潮翻湧,祭奠。

     于是,在人生的旁聽席上,周雲蓬找到了他獨特的位置,一個獨特的角度,一種隻有他才有的方式。

    《沉默如謎的呼吸》,千鈞一發的呼吸,水滴石穿的呼吸,魚死網破的呼吸,火焰痙攣的呼吸,刀尖上跳舞的呼吸……這麼靜,又這麼緊張,抽象的詞組配上念名單:馮铿、胡蘭成、辜鴻銘、邵飄萍、王實味、李立群……更多不知道的隻對周雲蓬有意義的名字,整首歌的效果就像是在事主最生死攸關的瞬間,周雲蓬找到一條秘道與這一個個靈魂相對,不着一詞,隻是靜看、靜對、捏緊手心,耳邊是那靜極又驚心的呼吸。

    這是生死攸關的瞬間,這是隻有周雲蓬才有的方式,隻是靜對,不說話、不表達、不評論,跟他們一起感受那最千鈞一發、最驚心動魄、最心驚肉跳的一刻。

     盲人中似乎盛産音樂家,但像周雲蓬這樣的盲人,不多見。

    很多盲人歌手擅長表現音樂技能,抒發悲苦的自傳,周雲蓬的才能卻表現在智慧上。

    他在音樂上的才能也主要不是技巧而是智力,簡約、精準、扼要,一箭穿心。

    《空水杯》無過渡地轉了四個調,将同一個旋律唱出四種不同的顔色和意思;《沉默如謎的呼吸》每一句尾靜極一聲“嘀”,驚心動魄;《魚相忘于江湖》中的埙,那樣的吹法,像是哀悼、警報,就一個音,統貫全篇,嗚嗚落下。

     如果我們真的能閱盡人間,那麼生死都将隻是祭奠。

    在一首歌裡,這位民謠詩人想到他的母親,他說,為了她我還有一點怕死,因為不敢讓她傷心。

     二 我說 跟周雲蓬的點點滴滴 ——一些瑣碎的往事,紀念我們的青春和友情 讀書 很多人驚詫于周雲蓬的人文氣質,而他的歌詞也完全可以當作詩歌來讀。

     事實上,九歲失明的他,是長春大學特殊教育學院中文系本科畢業的。

     他在讀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是吉他高手了,他教同學彈吉他,不收學費,而是“交換時間”。

     我教你彈一小時的吉他,你幫我讀一小時的書。

     就這樣,雲蓬的閱讀量遠遠超過了一般的中文系學生——我是說那些有眼睛還有眼鏡的。

     我一向自以為讀書不少了——小時候家裡住房緊張,我幹脆住在學校的圖書館。

    (我媽是校領導,所以——) 但我生性浮躁,一些枯燥無味的大部頭翻翻就扔。

    直到大一,我的閱讀口味還在金庸、三毛、《讀者》《萌芽》的線上。

     直到遇見了周雲蓬。

     他讀的書很多,你可能納悶了,他怎麼看啊? 不是有我嗎? 于是,我硬着頭皮看完了很多我翻幾頁就想扔掉上街看姑娘去的書,《荷馬史詩》啊,《瓦爾登湖》啊,《癌症樓》啊,米蘭·昆德拉啊。

     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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