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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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生,或是在别處工作的實習生。

    反正都是不認識的人。

    她松了口氣。

     她之所以休息日外出,是因為不想待在宿舍。

     “淫蕩”“妓女”。

     五天前,有人用馬克筆在她新買的大衣背後塗上了這些字。

    這是中國人幹的,雖然她看不懂,但那顯然是很不好的字眼。

    她用洗滌劑拼命刷洗,好不容易讓字變得無法辨認,卻在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洗不掉的污漬。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人針對。

    從她去年九月被選為班長那天起,就一直這樣。

     一開始,那些中國人隻是看着她,指指點點地用中文議論。

    就算聽不懂,阿蓮也能感覺到她們的惡意。

    沒過多久,她們開始在阿蓮的東西上塗鴉,或是趁她不注意推上一把,絆上一腳。

    她還被人在飯菜裡放垃圾,在廁所隔間裡被潑水。

     那幫人一直受到偏愛,所以看不慣阿蓮當班長。

     同屋的邱姐和其他越南人都這樣說。

    想必事實也是如此。

     如果要面對這些,她巴不得辭掉那個班長——可是她一說起這件事,大家就強烈反對。

     ——多虧了你當上班長,越南人的日子才好過一點。

    你可千萬别辭掉啊。

     自從阿蓮當上班長,越南人的被褥全都換成了新的。

    不僅如此,淋浴間的香皂和洗發水也能及時得到補充,大家還能分到相對輕松的工作。

    以前中國人受到的優待,全都轉向了越南人。

     準備下個月回國的邱姐甚至對她說:“你再怎麼也要忍到我回國為止啊。

    ”不過阿蓮很清楚,這個班長不是她想辭就能辭掉的。

     大家都隻想着自己。

    不僅邱姐叫她忍耐,廠裡所有越南人都知道,阿蓮到底付出了什麼才讓大家得到那些偏愛。

     如果不能抵抗,至少要從中得到一些利益。

    所以,阿蓮不斷用生澀的日語要求社長改善越南人的生活和工作條件。

     她的努力似乎有了一點效果,但阿蓮絲毫感覺不到安慰。

    一想到自己為了這點東西任人魚肉,她反倒覺得自己更可憐了。

     原來的班長小楊還當面對她說:“别得意。

    到時候,你也,被抛棄。

    那個人,會厭倦,回來,找我。

    ” 她說的是日語。

    阿蓮勉強聽懂了意思,不過小楊的聲音和氣勢洶洶的眼神比話語更明顯地傳達了感情,那就是嫉妒。

     盡管難以置信,但小楊作為一個女人,竟然嫉妒阿蓮。

     社長是個抓住女人弱點對其為所欲為的卑鄙小人。

    無論他嘴上說多少“真可愛”,都隻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欲望。

    阿蓮壓根兒想象不到被那種男人侵犯究竟有什麼好。

     難道小楊喜歡那個人嗎?從一開始就喜歡他嗎?還是被侵犯的日子久了,逐漸産生了感情? 不管怎麼說,阿蓮都無法理解。

     越南工友雖然都很同情她,但沒有一個人希望她辭掉班長的職位。

    甚至有人羨慕地說:“晚上可以不用工作,還能吃到好吃的飯菜,仔細想想那也不錯啊。

    ” 這裡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阿蓮心想。

     她在一個瘋狂的地方慘遭玷污。

     她很後悔來到日本,但為時已晚。

     現在死不了,也逃不掉,隻能繼續忍耐。

     她在熙熙攘攘的新年特賣會場中前進。

    先買一件新大衣吧。

    這次買黑色的,無須擔心被人塗鴉。

     她閑逛着走向服裝店,突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

     “不好意思,能打擾一下嗎?”那是越南話。

     阿蓮擡起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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