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的,大夫。

    她确實是個古怪的小女孩,不過我認為這都是因為她有病,心情煩躁。

    昨天她很聽話,可是今天我喂她吃藥,她仿佛在無意中一推,把茶匙裡的藥水打翻了。

    我想重新給她調藥粉,她卻從我手裡奪下藥盒,把它扔在地上,接着就淚流滿面……不過,好像并不是因為要她吃藥,”我想了想補充道。

     “嗯!心情煩躁。

    她經曆過許多苦難(我曾坦率地向醫生詳細講述了涅莉的很多往事,他聽了非常感動),這是有關系的,她因此才得了病。

    眼下唯一的辦法是服藥,她要服藥才好。

    我再去勸勸她,一定要聽醫生的話……總之就是要服藥。

    ” 我們走出廚房(我們是在廚房裡談話的),醫生又回到病榻旁。

    但涅莉似乎聽到了我們的談話,至少她曾擡起頭來,一直側耳傾聽,我是從半掩的房門的門縫裡看到的。

    在我們向她走去的時候,這個小調皮鬼又溜進被窩,帶着嘲弄的微笑偷偷地看我們。

    可憐的孩子病了四天,瘦多了,眼睛都凹了下去,熱度還是不退。

    因此她臉上那頑皮的樣子和調皮的閃爍的目光就更顯得挺怪的,醫生看了大為驚訝,他是彼得堡所有德國人中心腸最好的一個。

     他嚴肅而又竭力以柔和的語氣、親切而溫存的聲調向她說明服藥的必要性和效力,所以每個病人都必須服藥。

    涅莉擡起頭來,可是她的一隻手似乎完全無意地突然一動,把茶匙碰了一下,藥水又全都流到了地闆上。

    我相信,她這是故意的。

     “您太不當心了,”老頭子平靜地說道,“我懷疑您這是故意的,這可不大好。

    不過……沒關系,藥水還可以再調。

    ” 涅莉望着他的眼睛笑起來。

     醫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這樣很不好,”他說,一邊配制着藥水,“非常、非常不應該。

    ” “不要生我的氣,”涅莉說,徒勞地竭力想不再發笑,“我服藥就是……您愛我嗎?” “如果您好好聽話,我會很愛您的。

    ” “很愛?” “很愛。

    ” “現在不愛我吧?” “現在也愛。

    ” “要是我想吻您,您肯吻吻我嗎?” “肯,隻要您乖乖的。

    ” 這時涅莉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病人生性愛說愛笑,不過現在這是神經質和任性,”醫生神情凝重地對我低聲說道。

     “那好,我服藥,”涅莉突然用微弱的聲音叫道,“不過等我長大了,您肯和我結婚嗎?”
0.05072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