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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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子旁邊,有一張吉蔔賽人的臉。

    他幹販馬的營生,這裡的骠騎兵他全都認識。

    我告訴你,他是大騙子,他可以當着你的面制造假鈔票,你盡管親眼看到了,還是會上當,把錢換給他。

    他穿上絲絨的緊腰長上衣,就像斯拉夫主義者(我看這對他倒挺合适),可要是你現在要他穿上考究的燕尾服等等,把他帶到英國俱樂部去,并且告訴大家,這位是世襲伯爵巴拉巴諾夫,那麼他在那裡的兩個小時裡就會被尊為伯爵,——他既會打惠斯特,也會用伯爵的派頭講話,叫人猜不透;很會騙人。

    他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是這個米特羅什卡對大胖子恨得咬牙切齒,因為米特羅什卡現在手頭很緊,而大胖子卻從他身邊搶走了西佐布留霍夫,後者本來是他的朋友,可他還沒有來得及把他的油水榨幹。

    既然他們現在在小飯店裡碰頭,那麼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勾當。

    我甚至知道是什麼勾當,也能猜到,正是米特羅什卡,而不是别人,通知了我,說阿爾希波夫和西佐布留霍夫要到這裡來,他們為了一個惡劣的勾當而在這些地方轉來轉去。

    我想利用一下米特羅什卡對阿爾希波夫的仇恨,因為我還另有原因;而且我在這裡露面,可以說就是由于這個原因。

    在米特羅什卡面前,我想不動聲色,你也不要老看他。

    等到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他一定會來到我跟前,把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訴我……現在,瓦尼亞,我們就到那個房間去,看見了吧?喂,斯捷潘,”他轉身對夥計接着說道。

     “你明白,我有什麼需要嗎?” “明白,先生。

    ” “你能辦到嗎?” “能辦到,先生。

    ” “去辦吧。

    你坐,瓦尼亞。

    你為什麼這樣看着我?我發覺,你在看我呢。

    你感到驚訝?不要驚訝。

    人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甚至他在任何時候做夢也不曾想到的事,特别是在……嗯,哪怕是在我們背誦科爾内留斯·内波斯[科爾内留斯·内波斯(約前100—約前25),古羅馬曆史學家。

    中學裡根據他的著作學拉丁文。

    ]的著作的時候!請注意,瓦尼亞,你要相信一點:馬斯洛鮑耶夫雖然誤入歧途,但他的心依然如故,隻是環境變了。

    我雖然滿身煙炱,但不比别人肮髒。

    我當過醫生;我還進修過,想成為本國語言文學的教師;我寫了一篇關于果戈理的論文;我想去開金礦;還曾打算結婚,——人總想過好日子呀,而且她也同意了,盡管家裡窮得連喂貓的東西也沒有。

    我為了準備婚禮本想借一雙結實的靴子,因為我的靴子一年半之前就有了窟窿……婚沒有結成。

    她嫁了老師,而我開始在辦事處當差,那不是商業辦事處,總之是個辦事處。

    這一來音樂就變調了。

    幾年過去了,我現在雖然不在當差,錢卻來得很容易:我接受賄賂而又維護真理;在綿羊面前我是好漢,在好漢面前我就是綿羊。

    我有辦事的規矩:比方說,我懂得孤掌難鳴,于是——事就好辦了。

    我的事多半是了解人家的底細……懂了吧?” “你不是偵探吧?” “不,并不是偵探,而是辦某些案子,部分是官方的,部分是出于個人的意願。

    你瞧,瓦尼亞:我在喝伏特加。

    不過我從來沒有把自己喝糊塗了,所以我很了解自己的未來。

    我的時光已經過去,黑馬洗不成白馬了。

    我隻說一點:如果我心裡不是還有人性的呼聲,今天我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瓦尼亞。

    你的話沒錯,我遇到過你,看見過你,過去也有很多次想走到你跟前,但總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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