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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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沒有利用您的權威,迫使他同您結婚;僅此一點,就從一個絕佳的側面表現了您的為人。

    盡管如此,我當時還是決定,要竭盡全力阻撓您和我兒子的婚事。

    我知道,我太直言不諱了,然而我的坦率在此時此刻是最要緊的;隻要聽我說完,您自己也會同意這一點。

    您離開家庭之後不久,我就離開了彼得堡,不過我在離開的時候已經不再為阿遼沙擔心了。

    我把希望寄托于您的高貴的傲氣。

    我知道,您本人不願在兩家和解之前結婚;不願破壞阿遼沙和我之間的和睦,因為他要是同您結婚,我是決不會原諒他的;您也不願給人以口實,說您想嫁給公爵,想高攀我們的家庭。

    恰恰相反,您對我們甚至滿不在乎,也許您在等待,有一天我會親自登門,為我的兒子向您求親。

    但我仍然固執地對您抱着敵意。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但我也不向您隐瞞其中的原因。

    原因就是:您既不屬于顯貴的家族,也不富有。

    我雖然有錢,但我們需要有更多的财産。

    我們的家族在漸漸衰落。

    伯爵夫人季娜伊達·費奧多羅夫娜的繼女雖然沒有上層關系,可是卻非常富有。

    稍微慢一點,就會出現别的追求者,從我們手裡把姑娘搶走;可是這樣的機會是不能輕易放棄的,盡管阿遼沙還太年輕,我還是決定為他完婚。

    您看,我什麼也不瞞您。

    您可以鄙視我這個做父親的,這個父親承認,他出于自私和偏見,誘使兒子去幹犯罪的勾當;因為抛棄善良的、為他犧牲一切的姑娘而以怨報德,——這就是犯罪。

    我的兒子和伯爵夫人季娜伊達·費奧多羅夫娜的繼女聯姻還有第二個原因,就是這位姑娘非常可敬可愛。

    她很美,受過良好的教育,脾氣非常好,而且十分聰明,盡管她在許多方面還是個孩子。

    阿遼沙性格軟弱,為人輕浮,很不懂事,二十二歲了,還那麼幼稚,也許隻有一個優點,就是心腸很好,——可是有了他的那些缺點,心腸太好甚至是很危險的。

    我早就發覺,我對他的影響開始減弱了:狂熱和青年人的激情往往占了上風,甚至壓倒了某些真正的責任。

    我也許是太愛他了,不過我深信,對他來說,隻有我的引導已經不夠了。

    他還必須經常處于别人的有益的影響之下才行。

    他天性軟弱,有愛心,樂于服從,甯可愛别人,服從别人,而不願對别人發号施令。

    他一輩子就是這麼個人了。

    您可以想象得到,當我遇見卡捷琳娜·費奧多羅夫娜,發覺她就是我希望選為兒媳的理想的姑娘時,我是多麼喜不自勝啊。

    但是我高興得太晚了;已經有另一個人在對他發揮着不可動搖的影響——那就是您的影響。

    一個月之前回到彼得堡之後,我細心地觀察他,并且很詫異地發覺,他有了很大的進步。

    輕浮、幼稚,幾乎還是依然如故,但是他已經養成了一些高尚的情操;他不隻是對孩子的玩具感興趣了,而是開始關注崇高的、高尚的、有關榮譽的事情。

    他的思想很奇怪,不穩定,有時很荒唐;但他的向往、追求,他的心地都比過去更高尚了,而這是人生的基礎;這一切高尚的東西,無疑都得益于您。

    您使他受到了再教育。

    我要向您承認,就在那時我的心裡閃過了一個想法,認為您比其他任何人都更能締造他的幸福。

    但是我抛棄了這個想法,我不願有這個想法。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把他從您身邊拉開;我開始行動,并且認為我已經達到了目的。

    就在一個鐘頭之前,我還以為,勝利是我的。

    可是在公爵夫人家裡所發生的事,把我的所有估計都徹底推翻了,最使我吃驚的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事實:阿遼沙是那樣認真地、忠實地依戀于您,他的依戀是那樣執著而堅韌,這一切在他身上是令人奇怪的。

    我要對您再說一遍:您完成了對他的再教育。

    我突然看到,他還在發生着更大的變化,這是我始料不及的。

    今天他在我面前表現了我根本沒有料到他會有的智慧,同時他還表現了感情的細膩和體貼入微。

    他為擺脫他所認為的困境,選擇了一條最可靠的道路。

    他觸動了、激起了人類最高尚的感情,即寬恕之心和以怨報德的雅量。

    他心甘情願地聽憑一位他所傷害的女性的支配,卻又向她請求同情和幫助,他激發了一個愛上他的女性的自尊,坦然地向她承認,她有一個情敵,同時卻在她心裡喚起了對她的情敵的同情,對他本人的寬恕,還相約保持純潔的兄妹般的情誼。

    作出這樣的表白,而又不使對方感到屈辱和委屈,——這是連最機敏的智者有時也做不到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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