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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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怎麼樣?沒生病吧?怎麼好久不來了呢?” 我把斯米特的故事都告訴了他,我向他表示歉意,說斯米特的事使我不能脫身,而且我還差點兒病了,瓦西裡島(當時他們住在那裡)又太遠,我有那些瑣事纏身,就去不成了。

    我險些兒說漏了嘴,說我在這段時間裡總算找了個機會去看了娜達莎,不過及時打住了。

     老人對斯米特的故事很感興趣。

    他聽得比較認真了。

    聽說我的新住處很潮濕,也許還不如原來的房子,卻要六盧布的月租,他簡直火冒三丈。

    他總是非常愛沖動、不耐煩。

    這時候隻有安娜·安德烈耶夫娜還能哄住他,但也未必總能做到。

     “哼……這都怪你的文學,瓦尼亞!”他幾乎是惡狠狠地叫道,“文學把你送上了小閣樓,還要把你送進墳墓!我當時說過,有言在先!……Б.怎麼樣,還在寫評論?” “他已經死了,死于肺痨。

    我好像對你說過呀。

    ” “死了,嗯……死了!也隻能是這樣。

    怎麼,給老婆孩子留下點什麼嗎?你不是說過嗎,他好像是有老婆的……這種人幹嗎要讨什麼老婆!” “沒有,什麼也沒有留下,”我回答。

     “是嗎,真是這樣!”他十分關切地叫道,仿佛這件事和他密切相關,仿佛去世的Б.就是他的親兄弟。

    “什麼也沒有!真是什麼也沒有!你知道,瓦尼亞,我早就預感到,他的結局一定會這樣,記得嗎,當時你對他還贊不絕口。

    說起來輕巧:什麼也沒留下!哼……享有聲譽。

    就算是不朽的聲譽吧,可是聲譽不能當飯吃呀。

    孩子,當時我對你以後的情況也都料到了,瓦尼亞;雖然我稱贊你,可我在心裡料到你情況不妙。

    這麼說Б.死了?怎能不死呢!生活又好……這地方又好,你看看!” 他不由自主地指指那霧蒙蒙的街道,陰暗潮濕的空氣中閃着幾盞路燈的微弱的燈光,又指指那些污穢的房屋、人行道上由于潮濕而閃閃發亮的石闆,指指那些愁眉苦臉、怒氣沖沖、渾身濕透的行人,指指彼得堡宛如潑了濃墨的黑沉沉的天穹籠罩下的這幅街景。

    這時我們已經來到廣場;我們面前有一座紀念碑聳立于夜色之中,幾盞煤氣燈從下面照着它,再往前是以撒大教堂的龐大的黑影,它與天空那黑糊糊的色調朦胧難辨。

     “你說過,瓦尼亞,他是好人,高尚、有魅力、誠懇而親切。

    嘿,他們都是這樣,你的那些人都是又親切又誠懇!不過隻會制造孤兒!哼……我想,對他來說死亡倒是好事!唉——!真想離開這裡,哪怕是到西伯利亞去呢!……你這是怎麼了,小姑娘?”他看見一個孩子站在人行道上乞讨,立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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