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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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樂意做他的奴隸,無怨無悔的奴隸;為他忍受一切、一切,隻要他和我在一起,隻要我能看到他!我想,即使他愛着别人也好,隻要這件事發生在我身邊,因而我也能待在他身邊……這不是下賤嗎,瓦尼亞?”她突然問道,用她那熱病似的灼熱的目光看着我,有一會兒我覺得她好像是在說胡話。

    “這是下賤啊,有這樣的心思?可是那又怎樣?我自己也說下賤,倘若他抛棄我,我就追他到天涯海角,哪怕他把我推開,哪怕他趕我走。

    你現在勸我回去,——這有什麼用呢?即使回去了,明天我又會出走,隻要他吩咐一聲,——我馬上就走;隻要他像對狗一樣吹個口哨,召喚一聲,我就跟着他跑……痛苦!為了他我不怕任何痛苦!我知道,那是他給我帶來的痛苦……噢,這種情感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瓦尼亞!” “父親呢,母親呢?”我在想,她似乎已經忘掉他們了。

     “要是他不娶你呢,娜達莎?” “他答應過我,全都答應了。

    就是為這件事,他才叫我現在到這兒來,明天就悄悄地在城外舉行婚禮;不過他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他算個什麼丈夫啊!好笑,真的。

    結了婚,他就要犯愁了,就要埋怨了……我不願惹他埋怨。

    我把一切都奉獻給他,對他卻一無所求。

    是呀,如果結婚使他不開心,那又何必讓他為婚姻而感到不幸呢?” “不,這是人生的一杯苦酒啊,娜達莎,”我說,“怎麼,你現在直接去他那兒嗎?” “不,他答應到這兒來帶我走;我們約好了……” 于是她熱切地向遠處眺望,不過還空無一人。

     “他還沒來!你倒先來了!”我氣憤地叫道。

    娜達莎仿佛挨了一拳似的,身子晃了一晃。

    她的臉病态地扭曲着。

     “他也許不會來了,”她苦笑着說道,“前天他寫信來說,如果我不保證到這兒來,他就不得不放棄同我去舉行婚禮的決定;他父親就要帶他去見未婚妻了。

    他寫得那麼簡單,那麼自然,仿佛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他真的見她去了,那怎麼辦,瓦尼亞?” 我沒有回答。

    她緊緊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同時兩眼閃閃發光。

     “他在她那裡了,”她說,聲音勉強聽得見。

    “他本來就希望我不要來,他就可以見她去了,然後他可以說,這不是他的錯,他有言在先,隻怪我自己不來。

    我使他厭煩了,他不理我了……啊,天哪!我是個瘋子!他最近一次對我說過呀,說他對我厭煩了……我還等什麼呢!” “他來了!”我叫道,蓦地看見他遠遠地在濱河大道上。

     娜達莎渾身一顫,尖叫一聲,注視着漸漸走近的阿遼沙,她猛地丢下我的手,向他奔去。

    他也加快了腳步,片刻之後她已經偎依在他的懷裡。

    這條街上幾乎阒無人迹。

    他倆親吻着,笑着;娜達莎又笑又哭,好像他們是久别重逢。

    她那蒼白的雙頰泛起潮紅;她大喜若狂……阿遼沙看見了我,馬上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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