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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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人們紛紛議論的那樣,你不過是有才華(今天我還讀到《雄蜂》中對你的批評,他們對你的貶低也太過分了;不過這算什麼報紙嘛!)。

    是呀!你知道,才華這東西并不是放在錢莊裡的存款;你倆都是窮人。

    再等個一年半載吧,哪怕等一年也好:要是事情順利,你能牢牢地站穩腳跟——娜達莎就是你的人;要是你辦不到,那你自己斟酌斟酌吧!……你是老實人,想想吧!……” 事情就這樣擱了下來。

    一年以後情況是這樣的。

     是的,差不多正好過了一年!九月晴朗的一天,我在傍晚前來到我的兩位老人的家裡,我有病,心情極度緊張,我倒在椅子上,幾乎昏迷過去。

    他們看着我簡直吓壞了。

    那時我頭暈目眩,愁腸百結,在進去之前,我十次走到門前,又十次回頭,——并不是因為我事業無成,既沒有榮譽也沒有金錢;不是因為我還不是一位“随員”,也沒有資格被送往意大利療養;而是因為在這一年裡我仿佛過了十年,我的娜達莎也是度日如年。

    我倆之間隔着無法逾越的鴻溝……就這樣,我記得,我坐在老頭子面前,一言不發,心神不甯地折着我那本來就已經皺巴巴的帽檐;我坐在那裡等着娜達莎出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衣衫破舊,胡亂地穿在身上;我雙頰深陷,又黃又瘦,——不過我遠不像一個詩人,在我的眼裡也沒有不可一世的神氣,像尼古拉·謝爾蓋伊奇當初所期盼的那樣。

    安娜·安德烈耶夫娜以毫不掩飾、過于匆忙的憐惜的神氣望着我,她心裡在想: “就是這個人差點兒成了娜達莎的未婚夫,上帝保佑吧!” “您要喝點茶嗎,伊萬·彼得羅維奇?(放在桌上的茶炊沸騰着。

    )小夥子,您的日子過得怎樣呀?您好像病得不輕呢,”她問,她那悲戚的聲音仿佛至今猶在耳邊。

     我現在還仿佛看見:她雖然在對我說話,眼裡卻流露出别的煩惱,她的老伴正是由于那同樣的煩惱而心情抑郁,坐在那裡面對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想着心事。

    我知道,與瓦爾科夫斯基公爵的訴訟此刻使他煩惱不堪,這個案子變得對他們不利了,而且他還遇到了新的糟心的事,竟使他郁郁成疾。

    這個倒黴的案子的起因是小公爵,五個月之前他卻找了個機會來探望伊赫緬涅夫一家。

    老爺子愛他那親愛的阿遼沙,就像愛自己親生的兒子一樣,幾乎天天都惦記他,滿心歡喜地迎接他的到來。

    安娜·安德烈耶夫娜提起瓦西裡耶夫斯科耶的往事而哀哀痛哭。

    阿遼沙瞞着父親來得越來越勤快了。

    尼古拉·謝爾蓋伊奇,這位正直、坦蕩、單純的老人憤怒地拒絕采取防範措施。

    出于高尚的驕傲,他連想也不願想,如果公爵知道兒子又在伊赫緬涅夫家受到接待會怎麼說,對他的所有那些荒誕無稽的懷疑心裡隻有蔑視。

    但老人不知道,他是否還能承受得住新的侮辱。

    小公爵幾乎天天都來了。

    有他在,兩位老人都很愉快。

    他往往整晚待在他們家,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去。

    當然,他父親終于全都知道了。

    卑鄙無恥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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