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榨的風俗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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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就愛打架。

     小王的弟弟被人趕到女廁所裡了,街上的女廁所。

    他以為人家不敢進,結果人家還是追進去了。

    打得不厲害,就是狼狽。

     回到村裡誰都不說這事,家裡女人都不知道。

     過了一天,鴨子嘴的一個女孩上我家玩,這女孩是木玲的朋友,她說你們村有人上鴨子嘴挨人家打了,都說王榨的人這麼厲害這麼厲害,昨天上鴨子嘴被人包了餡。

    村裡的女人趕緊問,這才知道。

     第二天是二十七,每年二十七都要到縣城買菜,買二十八的菜,二十八是還年富。

    早上要起一大早吃一頓好飯,要有魚,要先供祖,供祖的魚要小一點的,叫"聽話",不知什麼意思。

    整條魚,有頭有尾的,煮熟,不能吃,到了十五以後才能吃,先放鹽腌。

    還要有魚丸肉丸糯米丸,雞、豆腐,放火鍋裡,不擺素菜。

    火鍋裡必須有一隻大蘿蔔,意思是養大豬能養成。

    大蘿蔔是整的,放上雞蛋,随便幾個,叫"元寶"。

    早上五點起床,前一天晚上就做好,熱上半小時,六點吃完就出門了。

    這就叫"還年富"。

     二十七這天,我們村的人打敗了,不服氣,心想你們去縣城買菜非得從我們村路過,他們幾個人就守在路邊,騎車騎半裡路守在路邊。

     我們村到馬連店一裡路,馬連店到縣城26裡,從鴨子嘴到縣城更遠,要起早,我們的人去得晚,沒看見他們人。

    那人買完菜三點多才回,就被他們逮住了,但這不是欠錢的人,沒打,隻把衣服全剝光了,就剩一條内褲,臘月,大冷天,故意凍凍他。

    幾個人在邊上看着,不讓他跑。

    那人凍烏了,才讓他穿上衣服回家。

     欠錢那人外出做木工,細鐵也外出做木工去找他。

     他在北京老打聽那人,聽說那人在太原,他就從北京去太原。

    他把斧頭磨亮,守在樓梯口。

    那人從樓梯下來,細鐵撲上去連砍三斧頭,腸子都流出來了。

    砍完了回北京了。

    他弟弟也在場,他說:我細哥真厲害,真有本領,跟程咬金三斧頭似的,砍了三斧頭。

    他在我家說,大家聽得笑得東倒西歪的,站都站不住,在我家門口講的,我家人多。

     那人報警了,沒抓着他,就不了了之。

    算扯平了。

     花生很好種,種花生的地裡喜歡長草,隻噴除草藥就行了。

    不行就得鋤地,長草就不長花生。

    七月半收花生,現在的品種好,扯不斷,都連在一起,以前的扯起來一個都沒有,但以前的品種産量高,花生香,好吃。

    現在的叫"紅花一号",兩粒米,"川生",三粒米。

     花生杆有時喂豬,曬得很幹,用機器一搗,粉成糠。

    粉糠的錢跟買糠的錢差不多,一百斤十四塊。

     種得多的人家就榨油,但花生油沒人吃,一陣煙就沒有了,隻拌飯,不炒菜。

    炒菜用菜籽油,菜籽油好吃,香,煎魚兩面黃。

    兩百斤菜籽能榨五六十斤油。

     花生基本上是零食,煮,連殼炒。

    旱地多的人種得多,有一戶一年種了二十多筐,全賣了。

     花生很好種,種花生的地裡喜歡長草,隻噴除草藥就行了。

    不行就得鋤地,長草就不長花生。

    七月半收花生,現在的品種好,扯不斷,都連在一起,以前的扯起來一個都沒有,但以前的品種産量高,花生香,好吃。

    現在的叫"紅花一号",兩粒米,"川生",三粒米。

     花生杆有時喂豬,曬得很幹,用機器一搗,粉成糠。

    粉糠的錢跟買糠的錢差不多,一百斤十四塊。

     種得多的人家就榨油,但花生油沒人吃,一陣煙就沒有了,隻拌飯,不炒菜。

    炒菜用菜籽油,菜籽油好吃,香,煎魚兩面黃。

    兩百斤菜籽能榨五六十斤油。

     花生基本上是零食,煮,連殼炒。

    旱地多的人種得多,有一戶一年種了二十多筐,全賣了。

     一般不舍得燒花生杆,喂豬很好,比買的糠好。

    檢松針燒,山上很多。

    8月1日,那天刮大風,樹上的黃松毛全掉了,厚厚的一層。

    有一天,大家都幹地裡的活,那天刮風下雨,我穿着高統鞋,一個人,下着雨,人家都不去。

    我撿最厚的地方哈,哈柴。

    有人上山撿叢菇,看見我,趕緊回家拿耙子繩子。

     那次足足哈了十六捆,能燒兩個月,讓小王往下挑。

    大家都笑我,說懶時真懶,能幹時真能幹。

    中午飯都沒吃,我占了一大塊,哈了六捆,大捆。

    整個山都是松樹,四季山,不用砍樹,很多山。

     在娘家的時候燒棉花杆、芝麻杆、黃豆杆、高梁杆、稻草、麥杆,麥子杆燒的時間最長。

     現在燒煤。

     四五月上山撿蘑菇,很好吃,炒一下,放雞蛋、蔥。

    籮筐有兩三籮筐,吃到開年二三月,有的裡面長毛了,陳的不好吃。

     就種在田岸上,三四五月都可以種,有一種品種叫"六月半",種得早,六月半就可以吃了。

    悶青豆,毛豆角,整個煮,放上醬油,一點鹽。

     野兔子愛吃豆子,吃葉子,隻剩幾根棍,再補,再吃,弄一根棍子,一把稻草,紮一個圓坨,像稻草人似的,吓兔子,它不怕。

     割完小麥後趕緊種豆子,端陽節前一天種。

    什麼肥都不用施,特别稀,通風,密了不長豆子。

     綠豆也一樣,可以種兩季,一點肥就長得很好,也不用拔草。

     有一種蟲叫"吃蟲兒",葉子上有,碰到就不得了,起一個大疙瘩,疼,穿長袖也不管用。

    黃豆絕對有吃蟲兒。

     綠豆也可能有,就穿上長衣長褲,戴袖籠。

    綠豆是摘,不是一次摘,先熟先摘,熟了是黑的,先黑先摘,不停地長,有的還開花。

     黃豆是連根拔起。

     幹活要穿上筒子鞋,長筒膠鞋,怕蛇咬,土地蛇。

    插秧的時候穿,叫"農忙鞋"。

     土地蛇是最毒的,咬着了馬上腫。

    村裡有個老表,雙搶,中午摘豇豆,給土地蛇咬了一口,紮住腳脖子,痛得哭,紮着也不行。

    送醫院也不行了。

     有人會草藥,用草藥敷三個月。

    也可以把蛇打死了,把蛇頭砸碎敷,以毒攻毒。

    有一次我割岸柴,拿梯子割,夠不着,看不見有蛇,被咬了一口,把蛇打死,用蛇頭敷腳,不那麼痛,第二天就能走路。

     有種草叫"刺",每年開花都很好看。

    淺紅,深紅,白,桃紅。

    小的紅刺頭,能吃,甜甜的,現在的小孩不吃,我們那時候吃。

    嫩的,小指頭那麼粗,能掐下,不紮人。

    生吃,叫刺芽。

    老人說:刺芽咧紅彤彤,細伢吃了耳朵聾。

     有一種叫"絲毛草",長在高岸上,叫膀田,小山丘上的田。

    絲毛草很長,有三尺長,做蓑衣的,草心叫毛針,像針似的,能吃,有手指長,剝開,裡頭有肉,纏成餅。

    老人說:抽毛針,打毛餅,接細叔,花細嬸。

    現在王榨也有人用蓑衣。

     魚腥草,沖、田岸、高岸有。

    挺多的,開白花,三八月開花,手掌長,一扯,挺腥的。

    曬幹,當茶喝,沒腥味,治病的。

    有個女的老給她爸爸喝,一年四季都喝。

    魚腥草是暗紅的,根是白的,徑也是紅的。

    聽說能治女人的病。

     野菊花沒人吃,田岸上一片一片的。

     白水草,花生、芝麻地裡有,見節開叉,滿地爬,一扯一大片起來,沒莊稼的地裡也是這草。

    牛愛吃。

     系馬樁好大一棵,一個人都扯不起來,牛喜歡這種草,吃的時候,使勁扯都扯不出草。

    牛沒有上牙,隻有下牙。

     貼金帕,就一根,爬地,比白水草葉短,堤岸上全是這種草。

    馬鞭草,路邊也很多,牛愛吃。

     野雞冠花,花生地裡長的,像狼牙棒,頭是尖的。

     狗兒草,小時候我們唱:嗚——毛狗黑狗出來,裡頭的黑籽就在手心上了。

    馬拉草是辣的,汁碰到皮膚上挺辣,有的牛吃,有的牛不吃,房前屋後都有。

    有一種草叫做烏,草上結的籽像芝麻一樣,把籽捏出來,放在紙上,"烏"一吹,籽像蟲子似的滿地爬。

     水田裡長的是四葉萍,也叫破銅錢,一片片地長,不好。

    水裡還長飯杠草,也叫水上草,樣子像飯杠。

    秧田裡長牛毛氈,密密的,很難弄。

    還有鴨舌草,像三片鴨舌。

     地根頭能做藥,有人收購,以前有人挖根,上面是葉子,隻有幾片,徑是三角的,用來看生兒還是生女,也叫生兒生女草。

     油稀草什麼藥都噴不死,節節生根,滿田都是,最難扯,交錯着長,挖也不好挖。

    死不了。

    油菜田裡長鵝兒草。

    豬最喜歡吃蒿子草,小時候我們割來喂豬,田岸沖地,到年都有。

    以前我們還吃一種草,隻有一根徑,是酸的,現在沒多少孩子吃。

    枸杞草的子跟枸杞子一樣。

     巴茅草有齒,割人,裡面的心也能吃,有人用來蓋豬圈,以前打柴都得戴手套,一不留神就一大口子。

     魚主要吃青魚草魚胖頭魚,做魚丸子,用刀背剁,放點澱粉,半碗魚,一碗澱粉,放點蔥姜鹽,放一盆水,浮起來就好了,沉就不行。

     雜魚(H魚),就是把魚切成塊,放上鹽、醬、紅D,一攪和,放進瓦罐裡,放幾個月都沒事。

    吃的時候,夾起來放鍋裡蒸一下。

    我們土話說雜巴,就是指不會,糟糕,雜巴飯,就是亂、糟。

     魚和豆腐蘿蔔煮着吃,叫新鮮吃。

    先切成塊,放鹽、醬油、味精,盆裡一攪,水開了下鍋,放紅辣椒粉。

    炸魚也吃,放點面粉和鹽,一攪,半鍋油燒熱。

    腌魚也做,上午腌下午吃,有一種吃法叫爆腌魚。

     腌魚有很多水,臘魚要曬幹。

    把五髒和鱗都去掉,在通風的地方吹幹,再放缸裡放鹽,一層魚一層鹽,腌肉也這樣。

    腌出很多水,有太陽就拿出來曬,曬幹留着慢慢吃。

     走親戚給臘肉,臘魚比臘肉好,不給人。

    一般第一次去人家家裡,給新鮮肉,第二次給方便面、蘋果。

     黴幹菜家家戶戶都做,現在沒有多人喜歡吃。

    分幹腌菜和濕腌菜,幹腌菜用籮蔔纓和芥菜做,洗了,曬半幹,放鍋裡過一下,再放缸裡,用面杖使勁壓緊,有許多水,用稻草封住口,扣過來,一夜水就幹了,第二天用大鍋蒸熟,再用曬腔曬幹。

    芥菜比籮蔔纓好吃。

     濕腌菜用白菜做,一洗,曬半幹,放缸裡或桶裡,燒開水,放上一袋鹽,把開水晾涼,泡上,泡到第二天就能吃了,黃的。

     魚主要吃青魚草魚胖頭魚,做魚丸子,用刀背剁,放點澱粉,半碗魚,一碗澱粉,放點蔥姜鹽,放一盆水,浮起來就好了,沉就不行。

     雜魚(H魚),就是把魚切成塊,放上鹽、醬、紅D,一攪和,放進瓦罐裡,放幾個月都沒事。

    吃的時候,夾起來放鍋裡蒸一下。

    我們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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