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到狗

關燈
在國奧這次難得的勝利中并沒有看見霍頓,因為這場勝利并不是“霍頓式”的,是李鐵幫助下的李金羽充滿靈氣的兩次“個人行為”,才讓中國隊赢下“必須赢得的比賽”。

     霍頓的“機器足球”理論終于暴露出巨大缺陷——平行站位導緻首先失球,整體推進“推而不進”,“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長傳疾攻最終把張玉甯變成一根愚蠢的木樁。

     由李鐵與李金羽連袂“篡改”的進攻思路才促使們第一枚入球的産生——已經習慣在國奧中圈地帶頹廢地做着橫橫或斜傳的李鐵被那個荒唐的失球激怒,這一怒倒讓他回憶起在遼甯隊那個亂發叢生的“自由人”李鐵,因此他抛棄了霍頓在左路貿然挺進,并完成一次“純粹甲A模式”的進球。

     所以,這場勝利是張引式的,不是霍頓式的。

    這是篡改者的勝利。

     霍頓标榜的“機器足球”理論在上海的寸水中有些生鏽。

    黃勇主罰的那個角球。

    如果按霍頓像背誦《聖經》一樣不厭其煩向我們講述的套路——李玮峰撲前點,孫繼海搶中點,張玉甯抓後點,就不會有李金羽那個怪異的入球了。

     無個性的“機器足球”廢了張玉甯,個性化的李金羽救了“機器足球”。

    兩個人入球與霍頓無關。

     當下半時霍頓回歸了他的戰術套路時,中國隊沉穩了,但進球沒有了。

    我敢說,這種打法赢得了90分鐘的比賽,卻可能輸掉360分鐘的“九強賽”。

     如果沒有李鐵的“擅離職守”與李金羽的“肆意篡改”,我們會不會有那兩個進球?這場勝利不是霍頓思想的勝利,而是兩個“篡改者”的勝利。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國喜悅還是國奧的悲哀,也不知道兩個勝利的篡改者會不會被嚴格要求戰術紀律的霍批評? 那個現在有些“讨厭”的“批霍派”陳亦明後來的電話裡說:“打得好的地方并不是霍頓的套路,按他的思路,應該是造兩個1.9米的機器人當前鋒。

    ” 機器人當然不會篡改霍頓的程序,但機器人卻不給我們帶來勝利。

    這個說法有些可惡,卻有可能在将來得到印證。

     所謂奇迹 “奇迹”——據說是上帝扔給絕望者的一塊球生圈。

     英格蘭“絕望者”号船上基岡就在氣若遊絲之際就等來了奇迹,瑞典人在歐洲杯外圍關鍵時刻的勝利無異送來了一塊救生圈,使貢國人能夠一舉越過該死的“波蘭呢沼”。

     上帝也許是說英語的,所以他很容易就聽懂了基岡船長的祈求。

    恰巧霍頓也說着一口純正的英語,他當然祈禱上帝也能在中國國奧的絕望之際帶來福音。

     被韓國人又一次逼到懸崖邊上,上海方面已把“10"29”之戰稱作“血戰”了。

    “血戰”,這是一個很有悲壯意味兒的說法,它令我想起半個多世紀前魯迅在上海诠釋的“流血而且戰”,“流着血且戰”的目的就是要換回“奇迹”,就像當年我們以為我們的血真能吓跑開着軍艦的日本鬼子。

    果真,昨天霍頓以及他那一幫“戰友們L”就在“血戰說”之後迅速推出“奇迹說”——打敗韓國,打敗巴林,而且韓國又要被嘏林逼平。

    霍頓對上帝祈求,肯定比基岡要多。

     但這就是我們需要的“奇迹”嗎?看到韓國“垮掉的一代”的生硬表演,我懷疑“擊敗韓國”是否是一個錯誤的坐标——無論是中田英壽還是高原直泰,已會用一系列“後跟傳球”指引真正的殿堂在哪裡。

    韓國人堕落了,但比堕落還要糟糕的是無知。

     “出線”就是奇迹?高豐文十幾年前就“奇迹”過了。

    那支國奧隊在漢城奧運已成為“最不思進取的隊”,而霍頓要實現所說的“敢到悉尼拿牌子”的奇迹,我以為是天真得昏了頭。

     基岡船長要求點“奇迹”其實是很本分。

    那支“性感”得酷斃了的英格蘭隊沒去歐錦賽實在可惜,誰也不願看到一個由阿爾巴尼亞、盧森堡和馬耳他角逐的歐錦賽。

     但是,中國足球拿“奇迹”來做什麼呢?難道我們被“奇迹”的招魂幡百複生後就提升了生存的地位嗎?就像一個一文不名的窮鬼,上帝砸一塊餡餅在他頭上,他遲早還要餓死。

     一則傳說——’98法國世界後,失意的福格茨、帕薩雷拉、戚務生結伴去天堂找上帝。

    上帝對福格茨說:“我給你巴西人舉世無雙的才情”,福格茨喜出望外長笑而去,上帝又對帕薩雷拉說:“我讓你們的馬拉多納年輕10歲”,帕薩雷拉受寵若驚并吻上帝的腳;輪到戚務生了,上帝沉吟半響,最後隻得聳聳肩膀、推開雙手,愁容滿面地說:“抱歉,我隻有把你們的女人變成男人。

    ” 面對中國足球的請求,上帝肯定深感困惑——他深知,再偉大的奇迹也改變不了中國足球。

     所謂奇迹,其實離我們很遠,“除非把女人變成男人”,上帝他老人家真幽默。

     墓志銘 巴林面積:669平方公裡,人口:50餘萬人,主要産品:石油、椰棗、駱駝和馬。

     中國面積:960萬平方公裡,人口:12.5億,主要産品:水稻、煤炭、鋼鐵及無數癡傻的球迷。

     寫下以上文字時,我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受。

    上次伊爾比德,這次是麥納麥,偉大的中國,在足球領域中負給又一個彈丸小國。

     我曾發誓不給中國足球寫墓志銘,但看來我不得不寫了,謹以此文祭奠在“九強賽”悲慘地死去的中國國奧隊—— 公元1999年1月6日零時20分,背贈當代中國人最沉重的希望的一支球隊丢失了希望。

    那個丢球僅僅1妙鐘的時間——但整整一個世紀的中國足球卻全部死去。

     ——我們有必要像所有的墓志銘般書寫一下對它的情操評點: 如果你愛一個人,請他遠離中國足球吧;如果你恨一個人,請讓他迷戀中國足球吧
0.06463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