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獨白下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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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有沒有新的進度與境界呢?有。

    他們的方法比較講究了。

    頭腦比較新派了,他們從象鼻子、象腿、象尾巴開始朝上摸了。

    最後寫出來的成績如何呢?很糟。

    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他們隻是一群新學究。

    西學為體,中學為用。

    其實天知道他們通了多少西學,天知道他們看了多少中學。

    他們是群居動物,很會壟斷學術、專賣學術和拙劣宣傳他們定義下的學術。

    于是,在他們多年的烏煙瘴氣下,中國的真面目,還是土臉與灰頭。

     中國這個龐然大物,還在霧裡。

     作為一個中國人,要想了解中國,簡直沒有合适的書看。

    古代的知識分子沒有留下合适的,現代的知識分子不能寫出合适的。

    中國人要想了解中國,隻有标準本教科書,隻有《薛仁責征東》、《薛丁山征西》、《呼延慶征南》、《羅通掃北》,隻有大戲考中的《一捧雪》、《二進宮》、《三擊掌》、《四進士》、《五人義》、《六月雪》、《七擒孟獲》、《八大槌》、《九江口》、《十老安劉》……這太可悲了。

     中國的真相不在這裡,中國的真相不是這樣的,中國的真相既沒有這樣簡單,也沒有這樣《春秋配》。

     中國沒能被了解棗全盤的了解。

    中國被誤解了。

    中國是龐然大物,中國被瞎子摸象。

     就說被摸的象吧。

    中國人一直以為象是“南越大獸”,以為是南方泰國、緬甸、印度的産物。

    中國人喜歡這個和氣的大家夥,酒杯上用它,叫“象尊”;禦車上用它,叫“象辇”;遊戲裡用它,叫“象棋”;最有緣的,在文字裡用它,代表了六書中的第一種棗“象形”。

    象形就是根據象而畫出來的形,人一看到就知道是象,又大又好畫,大家都喜歡畫它,愈畫愈像,所以這個“像”的字,就從這個動物演變出來。

    現在我們寫“為者常成”的“為”字,古字中象形寫法見上圖:左邊的象形是手,右邊的象形是象,“為”字的原始意思就是“用手牽象”。

    牽象幹什麼?打仗、做工,都是最起碼的。

    中國人在用牛用馬以前,早就用到了象。

    象不是外國貨,最早在黃河流域,就有這種龐然大物。

    後來,黃河流域氣溫變涼了,象開始南下,出國了。

    在古人寫古書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它了。

    所以《韓非子》裡說: 人希見生系也,而得死象之骨,按其圖以想其生也。

     故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謂之象也。

    當象再回國的時候,中國人不認識它了,以為它是外國貨,把它當成“南越大獸”了,象以珍禽異獸姿态出現,讓中國人瞎摸了。

     中國人不了解中國。

    不了解中國有什麼。

     中國人對中國無知,這是中國知識分子的失敗。

    中國人“希見生象”,又不能“得死象之骨,按其圖以想其生”,所以隻是瞎摸、瞎摸。

    瞎摸到生象,還算是“摸象”;瞎摸到死象,就完全是“摸骨”了。

    中國人對中國的了解,實在還是龍海山人關西摸骨的水準,中國人真可憐! 問題出在中國知識分子。

     中國知識分子是中國最可恥的一個階級。

    這個階級夾在統治者和老百姓之間,上下其手。

    他們之中不是沒有特立獨行的好貨,可是隻占幹萬分之一,其他都是“小人儒”。

    庸德之行,庸言之謹,讀書不化,守舊而頑固。

    中國知識分子堅守他們在統治者和老百姓中間的夾層地位,誤盡蒼生。

    當特立獨行的王安石搞變法,想直接受惠于老百姓的時候,文彥博站出來向皇帝說話了,他說:“陛下是同士大夫治天下,不是同老百姓治天下。

    ”王安石想越過這批攔路虎,可是他碰到了絆腳石。

     中國知識分子失敗了。

    有兩大方面的失敗:一方面是品格上的,一方面是思想上的。

    思想上失敗的特色是:他們很混、很糊塗、很笨。

    他們以知識為專業,結果卻頭腦不清,文章不行。

    這種特色不但使他們品格諾善莫做,并且扶同為惡而不自知;在思想上,也不能深入群衆,影響普遍的中國人。

    他們寫的東西,隻能自我陶醉,或者給互相捧場的同流貨色一起陶醉,實際上,實在不成東西。

    對絕大部分中國知識分子的作品,我看來看去,隻是可憐的“小腳作品”。

    它們的集體悲劇,乃是在不論它們的呈現方式是什麼,它們所遭遇的共同命運,都是“被層層桂桔”的命運。

    不論它們的呈現方式是“散文”。

    “驕文”、“時文”、“八股文”、“語體文”,是“論辨”、“序跋”、“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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