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獨白下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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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本書的目的,是幫助中國人了解中國,幫助非中國人棗洋鬼子、東洋鬼子、假洋鬼子棗别再誤解中國。

     中國人不了解中國。

    為什麼?中國太難了解了。

    中國是一個龐然大物,在世界古國中,它是唯一香火不斷的金身。

    巴比倫古國、埃及古國,早就亡于波斯;印度古國,早就亡于回回。

    隻有中國壽比南山,沒有間斷。

    沒有間斷,就有累積。

    有累積,就愈累積愈多,就愈難了解。

     從地下挖出的“北京人”起算,已遠在五十萬年以前;從地下挖出的“山頂洞人”起算,已遠在兩萬五千年以前;從地下挖出的彩陶文化起算,已遠在四千五百年以前;從地下挖出的黑陶文化起算,已遠在三千五百年以前。

    這時候,已經跟地下挖出的商朝文化接龍,史實開始明确;從紀元前八四一年(周朝共和元年)起,中國人有了每一年都查得出來的記錄;從紀元前七二二年(周平王四十九年)起,中國人有了每一月都查得出來的記錄。

    中國人有排排坐的文字曆史,已長達兩千八百多年。

    在長達兩千一百多年的時候,一位殉道者文天祥,被帶到抓殉道者的元朝博羅丞相面前,他告訴博羅:“自古有興有廢,帝王将相,挨殺的多了,請你早點殺我算了。

    ”博羅說:“你說有興有廢,請問從盤古開天辟地到今天,有幾帝兒王?我弄不清楚,你給我說說看。

    ”文天祥說:“一部十七史,從何處說起?”三百多年過去了,十七史變成了二十一史,一位不同黑暗統治者合作的大思想家黃宗羲,回憶說:“我十九、二十歲的時候看二十一史,每天清早看一本,看了兩年。

    可是我很策,常常一篇還沒看完,已經搞不清那些人名了。

    ” 三百多年又過去了,二十一史變成了二十五史。

    書更多了,人更忙了,曆史更長了。

    一部二十五史,從何處說起? 何況,中國曆史又不隻二十五史。

    二十五史隻是史部書中的正史。

    正史以外,還有其他十四類曆史書。

    最有名的(資治通鑒),就是一個例子。

    司馬光寫《資治通鑒),參考正史以外,參考了三百二十二種其他的曆史書,寫成兩百九十四卷,前後花了十九年。

    大功告成以後,他回憶,隻有他一個朋友王勝之看了一遍,别的人看了一頁,就愛困了。

    一部中國史,從何處說起? 何況,中國書又不隻曆史書,曆史書隻是經史子集四庫分類中的一部分,清朝的史學家主張“六經皆史”,這下子經書又變成了曆史書。

    其實凡書皆史才對,中國人面對的,已不是曆史書的問題,而是古書的問題。

     古書有多少呢? 古書多得吓人。

     古書不隻什麼《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它們隻不過占兩種;古書不隻什麼四書五經,它們隻不過占九種;古書不隻什麼二十五史,它們隻不過占二十五種。

    古書遠超過這些,超過十倍一百倍一千倍,也超過兩千倍,而是三千倍,古書有棗十萬種!吓人吧? 這還是客氣的。

    本來有二十五萬種呢!幸虧曆代戰亂,把五分之三的古書給弄丢了,不然的話,更給中國人好看! 又何況,還不止于古書呢!還有古物和古迹,有書本以外的大量殘碑斷簡、大量手澤宗卷、大量玉器石鼓、大量故壘孤墳,和陸續不斷的大量考古出土……要了解中國,更難上加難了。

     又何況,一個人想一輩子獻身從事這種“白首窮經”的工作,也不見得有好成績。

    多少學究花一輩子時間去在古書裡打滾,寫出來的,不過是“斷爛朝報”;了解的,不過是“瞎子摸象”。

    中國太難了解了。

    古人實在不能了解中國,因為他們缺乏方法認D練,笨頭笨腦的。

    明未清初第一流的大學者顧炎武,他翻破了古書,找了一百六十二條證據來證明“服”字古音念“逼”,但他空忙了一場,他始終沒弄清“逼”字到底怎麼念,也不知道問問吃狗肉的老廣怎麼念。

    顧炎武如此誤入歧途,勞而無功,而他卻還算是第一流的經世緻用的知識分子!又如清朝第一流的大學者俞正燮,他研究了中國文化好多年竟下結論中國人肺有六葉,洋鬼子四葉;中國人心有七竅,洋鬼子四奔;中國人肝在心左邊,洋鬼子肝在右邊;中國人睾九有兩個,洋鬼子睾九有四個……并且,中國人信天主教的,是他内髒數目不全的緣故!俞正燮如此誤入歧途,勞而無功,而他卻還算是第一流的經世緻用的知識分子。

     二十世紀以後,中國第一流的知識分子,在了解中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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