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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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倫丁,我的朋友,讓我跟你講句話兒。

     凡倫丁 我的耳朵裡滿是壞消息,現在就是有好消息也聽不見了。

     普洛丢斯 那麼我還是把我所要說的話埋葬在無言的沉默裡吧,因為它們是刺耳而不愉快的。

     凡倫丁 難道是西爾維娅死了嗎? 普洛丢斯 沒有,凡倫丁。

     凡倫丁 沒有凡倫丁,不錯,神聖的西爾維娅已經沒有她的凡倫丁了!難道是她把我遺棄了嗎? 普洛丢斯 沒有,凡倫丁。

     凡倫丁 沒有凡倫丁,她要是把我遺棄了,世上自然再沒有凡倫丁這個人了!那麼你有些什麼消息? 朗斯 凡倫丁少爺,外面貼着告示說把你取消了。

     普洛丢斯 把你驅逐了。

    是的,那就是我要告訴你的消息,你必須離開這裡,離開西爾維娅,離開我,你的朋友。

     凡倫丁 唉!這服苦藥我已經咽下去了,太多了将使我噎塞而死。

    西爾維娅知道我已經被放逐了嗎? 普洛丢斯 是的,她聽見這個判決以後,曾經流過無數珍珠溶化成的眼淚,跪倒在她兇狠的父親腳下苦苦哀求,她那皎潔的纖手好像因為悲哀而化為慘白,在她的胸前搓絞着;可是跪地的雙膝、高舉的玉手、悲傷的歎息、痛苦的呻吟,銀色的淚珠,都不能感動她那冥頑不靈的父親,他堅持着凡倫丁倘在米蘭境内被捕,就必須處死;而且當她在懇求他收回成命的時候,他因為她的多事而大為震怒,竟把她關了起來,恫吓着要把她終身禁锢。

     凡倫丁 别說下去了,除非你的下一句話能夠緻我于死命,那麼我就請你輕聲送進我的耳中,好讓我能夠從無底的憂傷中獲得解放,從此長眠不醒。

     普洛丢斯 事已至此,悲傷也不中用,還是想個補救的辦法吧;隻要靜待時機,總有運命轉移的一天。

    你要是停留在此地,仍舊見不到你的愛人,而且你自己的生命也要保不住。

    希望是戀人們的唯一憑藉,你不要灰心,盡管到遠處去吧。

    雖然你自己不能到這裡來,你仍舊可以随時通信,隻要寫明給我,我就可以把它轉交到你愛人的乳白的胸前。

    現在時間已經很匆促,我不能多多向你勸告,來,我送你出城,在路上我們還可以談談關于你的戀愛的一切。

    你即使不以你自己的安全為重,也應該為你的愛人着想;請你就跟着我走吧。

     凡倫丁 朗斯,你要是看見我那小子,叫他趕快到北城門口會我。

     普洛丢斯 去,狗才,快去找他。

    來,凡倫丁。

     凡倫丁 啊,我的親愛的西爾維娅!倒楣的凡倫丁!(凡倫丁、普洛丢斯同下。

    ) 朗斯 瞧吧,我不過是一個傻瓜,可是我卻知道我的主人不是個好人,這且不去說它。

    沒有人知道我也在戀愛了;可是我真的在戀愛了;可是幾匹馬也不能把這秘密從我嘴裡拉出來,我也決不告訴人我愛的是誰。

    不用說,那是一個女人;可是她是怎樣一個女人,這我可連自己也不知道。

    總之她是一個擠牛奶的姑娘;其實她不是姑娘,因為據說她都養過幾個私生子了;可是她是個拿工錢給東家做事的姑娘。

    她的好處比獵狗還多,這在一個基督徒可就不容易了。

    (取出一紙)這兒是一張清單,記載着她的種種能耐。

    “第一條,她可供奔走之勞,為人來往取物。

    ”啊,就是一匹馬也不過如此;不,馬可供奔走之勞,卻不能來往取物,所以她比一匹吊兒郎當的馬好得多了。

    “第二條,她會擠牛奶。

    ”聽着,一個姑娘要是有着一雙幹淨的手,這是一件很大的好處。

     史比德上。

     史比德 喂,朗斯先生,尊駕可好? 朗斯 我東家嗎?他到港口送行去了。

     史比德 你又犯老毛病,把詞兒聽錯了。

    你這紙上有什麼新聞? 朗斯 很不妙,簡直是漆黑一團。

     史比德 怎麼會漆黑一團呢? 朗斯 咳,不是用墨寫的嗎? 史比德 讓我也看看。

     朗斯 呸,你這呆鳥!你又不識字。

     史比德 誰說的?我怎麼不識字? 朗斯 那麼我倒要考考你。

    告訴我,誰生下了你? 史比德 呃,我的祖父的兒子。

     朗斯 嗳喲,你這沒有學問的浪蕩貨!你是你祖母的兒子生下來的。

    這就可見得你是個不識字的。

     史比德 好了,你才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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