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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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對她的感情和你現在的情況嗎?" "肯定知道。

    她就是要這樣,她的心非常狠。

    我情願為她做一切,我可以跪在她腳下給她當奴隸。

    可是她的心非常狠,變态了,她是個虐待狂。

    " 我們決定幫助才子,讓他帶我們去"那個天使般的女生每天纏着他的地方",讓他指出那個女生,然後我們去替他向那個女生訴說并批評那個女生的不人道的法西斯行為。

    才子一開始不同意,說這是主動投降,以後共同生活時沒面子。

    我嚴肅地指出,這不是投降,我們是以中文系學生會和學生黨支部的名義去批評教育那個犯了思想錯誤的女同學,目的是讓她幡然悔悟,今後服從你的教導,你們倆郎才女貌,共同為四化建設多做貢獻。

    才子覺得有理,便勉強答應了。

     可是一連陪才子去了幾次,不是沒有找到那個天使般的女生,就是找到了而才子死活不讓别人去說。

    大家很怕才子出事,就不斷地開導他、寬慰他。

    說這樣心理變态的女生也不值得當真去愛,你幹脆甩了她算了,讓她傷心落淚懊悔而死。

    大丈夫何患無妻,憑你滿腹經綸,儀表堂堂,隻要你稍微給個臉兒,追你的大姑娘比考托福的還多。

    才子每天被我們簇擁着談論他的才華、理想、未來、命運,漸漸地面容泛出光澤,神态雖還"苦",但心情好像已不太"悶"了。

    我們又進一步把談笑引向低級庸俗,用以消解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祟高莊嚴的幻想。

    有的說:"你他媽的成天想着人家,是不是特想跟她幹那事兒啊?"才子斷然一擺手:"絕對不是!我和她之間是純潔偉大的戀愛,是世界上空前絕後的那種感情,這一點,你們是不能理解的。

    " 終于有一天,才子宣布那個天使般的女生再也不來糾纏他了。

    "她一定很傷心。

    我知道我這樣做太狠心了,我沒辦法。

    她一定會懷念我一輩子的。

    " 從此,才子不大來我們宿舍了。

    老藍說才子就是古典文學讀得太多了,是林黛玉、崔莺莺、卓文君和西施貂禅楊貴妃們把他害成這樣的。

    還是魯迅說得好,要少讀甚至不讀中國書。

    其實讀書本身就是錯誤,讀書人就是精神病人的代名詞。

     不久,才子又一次成為焦點話題。

    原來才子經曆了人類曆史上空前絕後的情天恨海大劫難之後,參透了人生造化,看穿了男女玄機。

    于是,毅然在國内某知名刊物上登載了征婚啟事。

    北大才子征婚,乖乖隆地隆,真是應者雲集。

    一時間,中文系收發室堆滿了才子的信件。

    中文系的幾個集郵愛好者都努力與才子搞好個人關系。

    才子每天赤着兩條毛腿盤坐在床上,以"藍花指"或"鷹爪功"等名種姿勢撕開一封封娟秀的來信,或細讀文本,或欣賞玉照。

    晚飯後攜信數封,漫步在湖光塔影之中,或高誦,或低吟,其喜洋洋者矣。

     據才子同班同學透露,來信共達數百封。

    才子千般比較百般玩味,終于從中選定了自己的心上人。

    其餘的落選者,才子慷慨贈與同窗好友。

    還曾來我們宿舍要老藍"随便挑上一個"。

    老藍有些生氣了,兩人不大愉快。

    才子走後,老藍獨自朗誦了一陣抒情散文。

     才子畢業後沒留在北京,而是與他的心上人比翼連理而去,據說是回到故鄉。

    這有點像範蠢攜西施泛舟五湖的樣子。

    才子為三教增添了一段美麗的故事。

    我有幾次在三教給學生講座,望着講台下的學弟學妹們,偶爾精神溜号,想:這裡面沒準兒又有幾個才子呢。

     三、我想誰就是誰 小文是我們班的活寶。

    隻要有小文在,就有歡笑在。

    但世界上從來是這樣,給别人帶來歡笑的人,往往最不被人關心,甚至被人認為淺薄無聊,頂多說你一句"開朗幽默"。

    很少有人去想,一個人為什麼會成為"開朗幽默"的人。

     小文從上大學第一天起,就跟我非常好。

    他常常挖苦、擠兌我,在語言上占我的便宜,比如編些什麼"文即風流一世豪,孔生猥瑣半隻貓"的對聯。

    他跟别人開這樣的玩笑時,有的人會生氣,反唇相譏。

    而我不認為這對我有什麼傷害,相互之間不打打鬧鬧,還算什麼哥們兒!所以班裡要數我跟他談笑得最多最随便。

    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他有什麼苦惱、煩悶,他一開口就是單口相聲。

    有時睡前醒後聽到他重重地歎氣,别人多以為他又在扮演什麼角色。

    其實有人扮演别人時,不自覺地表露的正是自己。

     小文的故事也頗多。

    這裡隻說他的一點"情事"。

    小文在中學是個風雲人物,用他自己的話說,叫做"獨霸詩壇、獨霸文壇"。

    所以自不免有紅顔傾心。

    小文喜讀古典文學,看得出有紅袖添香夜讀書的理想。

    上大學後,每天忙于收發情書,産量極為驚人。

    他告訴我說,第一個學期所寫的情書就達200封。

    我的辨證唯物主義學得比較好,覺得兩個人日吐千言,無話不談,恐怕要物極必反。

    "談戀愛"三個字中,我認為"談"的地位應該是最低的,有愛不用多談,無愛多談也沒用。

    特别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女孩子們都把戀愛工作的着重點轉移到經濟建設上去了,越談反而越顯出"百無一用是書生"。

    果然,第二年小文的情書就開始減少了,我有一位老鄉,和小文的女友在同一所大學是同學。

    他來北大玩時告訴我,小文的女友在他們學校風光得很,大小也算一朵校花,圍追堵截的歹徒頗為不少。

    他看了小文以後說,小文雖然有才,但恐怕不是歹徒們的對手,就像《日出》裡的方達生不是潘月亭們的對手一樣。

     好像是一個明媚的春天,校花光臨我校。

    小文西裝革履,齒白唇紅,指點北大,激揚文字,一路陪同解說。

    夕陽西下,小文默默地獨自歸來。

    晚上還說了幾個笑話。

    後來,就聽到了他沉重的歎息。

     有人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一個偉大的女人。

    這意思是說那個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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