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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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的無禮愈演愈烈。

    有時匪哉來了,老皮正和我們打牌,我們便"開除"老皮,另換新人。

    而老皮卻死賴着不下桌,越戰越勇。

    匪哉便坐在桌旁看我們打牌。

    我們心中充滿了對老皮的義憤,常常出錯牌,老何一次次地把牌重重地敲在桌上。

    而老皮的涵養工夫似乎比匪哉更勝一籌,他竟然"坐懷不亂",渾若無事,甚至有超水平發揮。

    直待匪哉支持不住,起身告辭,他才胡亂"匪哉"兩句,繼續戰鬥。

     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對老皮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批判。

    老皮對大家很寬容,不太反駁,但也不接受。

    有時就說一句"胡說八道"或者"那還得了"作為抵抗。

    其實我們大家并非要老皮與匪哉怎麼着。

    我們與老皮的分歧在于,我們覺得對待女孩子應當"仁義",即使心裡不同意,面子上應該過得去,絕不給人家難堪,可以使用一些手段讓對方明白自己不同意,。

    而老皮看來,我們的所謂"仁義"大概是不真誠的表現,是國民性的弱點,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何必心口不一地弄什麼花招手段。

    而且一旦"仁義"起來,很可能弄假成真,再也沒有後續手段。

    從現實生活中的事例來看,老皮的感覺是正确的,"仁義"和敷衍常常造成追悔莫及的悲劇。

    但那時我們總覺得老皮這人"心太狠,心太狠"。

     匪哉漸漸來得少了,終于再也不來了。

    她有一個十分優美的名字,但我們仍喜歡稱她的外号,她給我們班的詞典裡增加了一個充滿溫情的詞彙。

    我們見面常常互問:"妻子匪哉?"隻有老皮不說。

    老皮還指責我們的發音不對,企圖從語言學角度沖淡我們對匪哉的懷念。

    但我料定最懷念匪哉的就是老皮,盡管他不喜歡她。

     後來,我在校園裡看到匪哉與一個男同學手拉着手跳過草地。

    再後來,那個男同學死了,為了一種純潔的理想而英勇地獻身了。

    又過了幾年,聽說匪哉結婚了。

    老皮在匪哉事件之後,又經曆了若幹則情事。

    不過老皮這家夥自我隐藏很深,輕易不暴露感情世界的。

    現在已經娶妻生女,到處宣揚什麼"做父親的責任",已經堕落得跟我差不多了。

    隻是不知道他每天下班回家,他的妻子是不是問他:"妻子匪哉?" 二、才子征婚 才子的名字我已經忘了,因為既不是我們年級,也不是我們專業的,隻是同在中文系而已。

    他與我們宿舍的老藍是同鄉,有一段時間常來找老藍說悄悄話。

    但他們家鄉的那種方言不但大部分中國人都能聽懂,而且天生的底氣充沛,共鳴豐富。

    老藍躲在蚊帳裡輕聲細語地念情書時,站在門口的客人會問:"這是誰在朗誦抒情散文呢?"所以才子與老藍的悄悄話,我們全宿舍都基本上聽得一清二楚。

    但既然是人家的悄悄話,對于旁人來說,"重要的是不參與",所以聽見了也隻當沒聽見。

    作為一個改革開放年代的中國大學生,最重要的素質就是"鬧中取靜"。

    甭說是什麼悄悄話,據說在一間女生宿舍裡,兩對戀人在上下床同時"沒客拉夫",旁邊一個女生居然臉不變色心不跳,專心緻志地寫完了3000字的"社經"課作業《試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如何"共度艱難"》,還獲得了90分的優秀成績。

    毛主席當年專門到大街上讀書的精神對我們那一代青年有很大的鼓舞。

    用我們宿舍老馬的話說,叫"但聞狂犬吠,隻顧讀書忙"。

     可是,才子與老藍的悄悄話逐漸讓大家不能不注意了。

    原來才子最近很苦悶,他一遍遍地對老藍說:"可怎麼辦呢?可怎麼辦呢?"老藍好像有些厭煩但又不能放棄對同鄉的關心,也陪着說:"這怎麼辦呢?辦法的沒有。

    "我們幾個班裡的幹部,對于同學的困難,一向是"該出手時就出手",于是,才子的悄悄話範圍,就幹脆擴大到我們整個宿舍了。

     經仔細盤問,得知才子的苦悶比較複雜。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才子明明發現了那個天使般的女生瘋狂地愛上了才子然而那個天使般的女生卻出于羞澀和自私不肯對才子傾訴她美麗的愛慕和相思然而她又一天到晚全天候地如影随形般地追随着才子使才子不能讀書不能寫字茶不思飯不想頭不梳臉不洗小脖梗好像大車的軸……" 才子眼窩深陷着問我們,"唉,怎麼辦呢?"我們問:"那個女生是哪個系的?" "知不道。

    " "叫什麼名?" "知不道。

    " "哪個宿舍?" "知不道。

    " "那你怎麼知道她愛上你了?還是瘋狂地。

    " "反正我就每天看見她,我知道,她愛上我了,瘋狂地。

    " "你每天在哪兒看見她?" "三教。

    她到101,我也到101;她到107,我也到107;她到206,我也到206。

    昨天她不告訴我,突然跑到二教,我找了一晚上,找到了。

    " 聽到這裡,我和阿憶交換了一下眼神。

    阿憶解決這類問題比我有辦法。

    阿憶問: "你跟她說過話麼?" "沒有。

    她故意不跟我說!" "那你不會先跟她說麼?" "我不說。

    她應該先說!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愛她了,我恨她!是仇恨,深深的仇恨!" "你幹嘛恨她呀?" "她折磨我,她有變态心理。

    這幾個月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現在夜裡不敢想她,再想她我就完了,我會殉情而死。

    " "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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