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藍色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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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從容,而他的聲音像來自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的無邊的眼波發出的! 是的,直到這會兒維格才明白卡諾仁波欽的眼睛為什麼總是讓她感浩瀚的湖水的光芒,實在是因為他的眼睛有許多前世的影子!你能說湖水老嗎?很難說,但你也很難說湖水年輕。

    是的,現在,維格面對卡諾仁波欽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您真是不可思議!維格不由自主地歎道。

     她又改回了“您”。

    她願意改回來,而卡諾仁波欽已開始了在她的羊皮紙筆記本上的書寫。

    學習繼續。

    不過,自那以後卡諾仁波欽畢竟有所不同,他們更熟悉了,也随便了一些。

    有一次,他們正在樹下念一首“四不共加行”中的詩歌,有飛鳥紛紛飛過,忽然一塊鳥屎“啪”一下落在維格頭頂上,維格大叫起來: 啊,真倒黴,落哪兒不成偏落我頭上! 卡諾仁波欽也緊接着叫了一聲: 啊,真幸運,終于落到你頭上! 卡諾仁波欽的表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這有什麼寓意嗎?維格不解地問。

     卡諾仁波欽看了一下飛鳥兒剛剛掠過的天空: 這是加持,是鳥對你的加持。

     這也是加持? 不是什麼人頭上都能落上鳥糞的,有人一生盼着這塊鳥糞,卻一生沒得到。

     誰一直盼着沒得到? 總有人,這塊鳥糞在提醒你,你從前也像鳥在這裡飛過。

     鳥是我的前世?維格睜大眼睛。

     你的前世是鳥已經很幸運啊。

     啊,仁波欽,你真的沒開玩笑? 沒有,這是真的。

     如果是玩笑,這個玩笑太深邃了。

    如果不是,又太純真了。

    維格最終也沒弄清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過這無論深邃或純真兩者維格都喜歡,因為這兩者都是非凡的。

    最純真的時候可能恰是最深邃的時候,最深邃的時候就是最純真之時,佛法總是在這兩者間轉換。

     那一陣子(維格告訴王摩诘)她每周來卡諾仁波欽這裡兩次,每次都是步行,一路默念心咒。

    語言的障礙不再是障礙,反而成了橋梁,以至即使後來維格的藏文水平突飛猛進仍堅持要卡諾仁波欽把教的藏文寫下來,并讓卡諾仁波欽領讀,就像教小學生一樣。

    維格習慣了那樣的方式,仿佛那樣的方式成為了必不可少的學法的儀軌。

    事實上,維格能堅持學下來,很大程度來自于卡諾仁波欽的深邃與純真,以及這兩者難以區分的混合。

     在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裡維格修習了各項加行的法門,為各種儀軌的加持着迷。

    在維格看來藏密儀軌是宗教中最複雜神秘也最富美感的儀軌,單是藏密中各種儀軌使用的器物如寶瓶、海螺、銅鏡、金剛杵、水晶石、淨碗,孔雀毛、佛冠、銅鈴就是一個觀念紛呈世界。

    西藏的佛教很大程度是儀軌的宗教,而最常見的灌頂儀軌整個過程就如一個美妙絕倫的行為藝術。

    卡諾仁波欽教導維格:灌頂的意義就在于上師把所具備的功德,加持到弟子身上,使弟子成為一個有成熟心的修行者。

     卡諾仁波欽對維格說,灌頂可以是有形之物,像清水,這是最常見的,任何一個節日去寺院的人都可以享受到這種甘露的灌頂加持;灌頂也可以是無形的事物,口訣、咒語、秘密、開示都可以。

    後者是比較嚴格的灌頂,往往隻在師傅與弟子之間進行,一般是先以清水漱口,流注,表示洗淨身心,然後師傅以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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