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水直下萬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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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勢然點頭道:「不錯。

    而這大鼎,就是葛洪的煉丹鼎;這硯,卻是米芾從宋徽宗那裡讨來的紫泥方硯。

    」 相傳米芾是個硯癡,一日觐見宋徽宗時,為其寫完字以後,竟朝宋徽宗身後袖手一指,說陛下您能否把桌上這方硯台賞賜給我。

    宋徽宗知道他是個硯癡,又愛惜他的書法才能,遂賞賜給了他。

    這一方紫泥方硯從此名聲大噪,在曆史上留下了名字。

     想不到今日竟在這裡看到了實物,還被韋勢然坐到了屁股底下。

     「其實,你不覺得在整個南明山的摩崖石刻裡,有一個人的地位一直很奇特嗎?」韋勢然忽然換了一個聽似完全無關的話題。

     「是誰?」 「處郡劉泾。

    」 韋勢然這麼一說,羅中夏忽然有了些印象。

    諸葛一輝曾經提及他的名字,似乎是與米芾同一時代的人。

    南明山兩大鎮山之題壁——葛洪「靈崇」與米芾「南明山」——與這個處郡的劉泾關系密切。

    葛洪的字下,惟有劉泾的議論贊頌最為顯要;而米芾的題壁,幹脆就是劉泾親自請來的。

     「難道說,這個劉泾其實也是筆冢主人的化身?」羅中夏猜測。

    這并不是什麼毫無根據的推理。

    在雲門寺的時候,他們就發覺筆冢主人曾經化身蕭翼,從辯才手裡騙來《蘭亭集序》。

    他在唐朝這麼幹過,沒有理由不在宋代也幹一次。

     羅中夏想到這裡,呼吸有些急促:「這麼說的話,莫非葛洪與米芾的筆靈,就是藏在這裡的七侯之一?」 「非也非也,這鼎與硯隻是鎮守筆靈的器物,卻還算不上筆靈。

    但小友你想,葛洪、米芾何等人物,其地位比起李白、王羲之亦不遑多讓,他們親手用過的器物,那也是上上之品。

    而筆冢主人竟不惜把這兩位高人的鼎、硯藏在這深山裡洞之内,設成一個精密繁複的筆陣,作為鎮護看守之用,可想而知,這藏在高陽洞裡的七侯之一該是何等尊貴!」 羅中夏道:「聽起來你已經全都了然于胸了嘛。

    」 韋勢然苦笑道:「你還沒看到嗎?我若了然于胸,何必困在筆陣裡枯坐等死?」 「什麼?」羅中夏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韋勢然的言談太過鎮定,他幾乎忘了這老頭如今是身處險境。

     韋勢然拍了拍膝蓋,頹然道:「唉,年紀大了,腦子不中用。

    我闖過石液墨海來到鼎中,滿心以為大功告成。

    結果進入這葛洪鼎以後,卻過于輕敵,反被困在了這一個陣裡,如今根本動彈不得。

    」 「這是個什麼樣的筆陣?」 韋勢然道:「我知道小友你對我疑心頗重,為了證實我所言不虛,也隻好拼上我這把老骨頭再試着破解一次了。

    」他揮手讓羅中夏抱着小榕再退遠幾步,然後右手食指與中指一并,用一層水霧把自己籠罩起來。

    做完這些以後,他略一欠身,從紫金泥硯上站了起來。

     他的屁股甫一離開硯台,那鼎臍上的盤龍紐立刻發出嘶嘶之聲,高溫氣流狂湧。

    緊接着,立刻有一股金黃色的火焰從鼎臍噴射而出,嘩啦一下,瞬間燒遍了整個太極圈。

    從羅中夏的角度看過去,整個太極圈都在火焰中躍動起來,就像是點燃了一堆熊熊燃燒的巨大篝火。

    他感覺腳下的鼎壁溫度也在悄然升高,而且速度很快,隻幾個轉念,就已經燙得有些站不住腳了。

     這火焰明亮狂野,像是自己擁有了生命一樣,不時爆出來的火星如同野獸的雙眼在睥睨獵物。

    很快整個碩大的鼎腹都開始變成暗紅色,絕望的高溫化作無形的火龍,昂起赤紅頭顱圍繞着丹鼎,仿佛要再現葛洪當年煉丹的盛景。

     就在羅中夏搜腸刮肚在想什麼可以降溫的詩句時,火焰突然消失了,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韋勢然有些狼狽地坐回到硯台上,他的衣服又多了幾個破洞,連胡須都被燒去了一半。

    鼎内又恢複了清冷幽暗的境況。

     「羅小友,你現在可相信我是在這困局之中了?」韋勢然問,羅中夏尴尬地點了點頭,心裡有些慚愧。

    韋勢然微微一笑,繼續道:「你看到鼎壁上那些細碎閃爍嗎?那在元素周期表裡可找不到,乃是葛仙翁當年煉丹時所用的丹火固化而成。

    丹火之勢極其猛烈,全靠這方米芾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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