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水直下萬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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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數分。

    衣服多有破損,像是被火焰撩過一樣。

     奇特的是,他兩鬓白發時而飄起,時而落下,似乎身下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在仰鼻呼吸,一翕一張,有節奏地向上噴出氣流。

     「爺爺?」小榕叫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焦慮。

     韋勢然緩緩睜開眼睛,當他看到是小榕的時候,不禁一怔:「你怎麼能來到這裡?莫非是熔羽那孩子帶着你……」話音未落,小榕身後的一個人影映入他的眼簾。

     「羅中夏?原來是你帶她進來的。

    」老人咀嚼着這三個字,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眼神卻放出不一樣的光芒。

     「是我。

    」 羅中夏不知該對他擺出什麼樣的表情,隻得闆起臉來,幹巴巴地回答了一句。

    青蓮筆懸浮在半空,随時監視這老頭看是否有什麼詭計。

     小榕又向前走了一步:「爺爺,是我央求他帶我來的。

    您有危險,我能感覺得到,小榕是來救您……」說到這裡,她的表情陡然一變,胸部劇烈起伏,整個人幾乎要暈倒在地。

     羅中夏大吃一驚,趕緊一把攙住她,看到小榕軟綿綿地倒在懷裡,雙眼噙淚,面露出痛苦之色,心中大為憐惜,不禁擡頭朝韋勢然吼道:「你做了什麼?」 韋勢然歎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我被困在這鼎臍之上,動彈不得,稍動就有性命之虞。

    你們不要再靠近了,你看這裡。

    」韋勢然指了指自己身下。

    羅中夏這時才看到,在老人的身體下是一方青磚大小的硯台,恰好鑲嵌在鼎臍之中——他就端坐在硯台之上。

    以硯台鼎臍為中心,鼎底伸展出數條微凸的線脊,這些線脊圍着鼎臍畫出來一個模糊的太極圖。

     剛才小榕就是邁入了太極圖的範圍之内,才會忽生異變。

    羅中夏抱着小榕後退了幾步,她的表情這才稍微舒緩了些,隻是呼吸仍舊不甚暢通,白皙的臉龐愈發顯出一種病态的透明,整個人陷入昏迷之中。

     「羅小友,咱們真是有緣分。

    長椿舊貨店、雲門寺、高陽洞,每次管城七侯臨世,你我總能相逢。

    」韋勢然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幾分感慨。

     「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榕她怎麼了?」羅中夏沒好氣地問道。

     韋勢然丢給他一顆藥丸,給小榕服下,又指示他把小榕抱得離太極圈遠些。

    小榕身上的異狀,這才有所緩解,雖然仍未蘇醒,呼吸卻均勻多了。

     「筆冢主人的用心,真是奪天地之機,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揣摩的。

    」韋勢然居然這時候還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膝蓋,晃頭感慨。

    羅中夏剛要發作,韋勢然緩緩舉起一隻手讓他安靜,轉了一種口氣道:「這些事也不必瞞小友你,你該知道,這南明山的高陽洞裡寄寓着管城七侯中的一枝。

    諸葛家那些笨蛋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石梁與雲閣崖,卻沒人想到這淺淺的高陽洞内居然另藏玄機。

    我前幾日親自到了南明山,參透了進入裡洞的關鍵在于沈括的題壁,便想隻身闖入一探究竟。

    」 「哎喲喲,您居然親自上陣,身先士卒,實在難得。

    」羅中夏諷刺地插了一句。

    當日他們拼盡全力破開了王羲之的天台白雲筆,卻被一直尾随而至的韋勢然坐收了漁翁之利,此後他一直耿耿于懷。

     韋勢然道:「在雲門寺你也見到了,為了鎖住天台白雲筆,筆冢主人花了多少心思來構築困筆之局,又是智永的退筆冢、又是辯才怨靈,甚至連青蓮筆都計算在内,環環相扣,緻密至極。

    我原以為那已經是極緻,可沒想到筆冢主人在這高陽洞内設下的困局,竟還在雲門寺之上!」聽他的口氣,是真的十分敬佩。

     「什麼極緻?不就是沈括的石液墨海嗎?有什麼稀奇?」羅中夏不屑道。

     「石液墨海不過隻是個蓋子而已,真正的玄機,你已經身處其中了。

    」韋勢然突然一指四周:「你可知這鼎是什麼鼎?這硯又是什麼硯?」 「嗯?」羅中夏一下子被問住了,這爺爺與孫女一脈相傳,都喜歡讓人猜謎語。

     「彼得或者諸葛一輝沒告訴你南明山中最著名的兩塊摩崖石刻是什麼嗎?」 羅中夏立刻答道:「葛洪的『靈崇』與米芾的『南明山』,今天我已經都看到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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