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水直下萬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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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立刻朝它湧來,萦繞在筆端久久不散。

     「爺爺說高陽裡洞非持筆靈者不得入内,原來就是靠這個辦法來篩選。

    」小榕喃喃道,羅中夏心中疑雲更盛。

    小榕說她自己進不得高陽裡洞,可她明明自己有詠絮筆,為何一直要靠着青蓮筆來驅趕墨海呢? 這時小榕又握了握羅中夏的手道:「這片墨海既然是延川石液,那便用沈括的本詩便能解得更快。

    我念一句,你學一句。

    」羅中夏點點頭。

    小榕湊到他耳邊,啟唇輕讀,一串銀鈴般的美妙聲音直入耳中:「二郎山下雪紛紛,旋卓穹廬學塞人。

    化盡素衣冬未老,石煙多似洛陽塵。

    」 這是沈括所寫的詠墨詩。

    當日他巡閱鄜、延二州,發現當地有黑水流出,燃燒後産生的煙灰搜集起來,可以制墨,且墨質遠高于松墨,遂召集人手大舉制造,并命名為「延川石液」。

    他對此發明十分得意,自言「此物必大行于世,自予始為之」,并賦詩一首,留于筆談之中,就是這一首〈延州詩〉。

     此詩就造詣立意而論,不算上乘,隻是應景之作,但用于高陽裡洞的石液墨海之中,卻是再合适不過了。

     随着羅中夏口中念出〈延州詩〉,青蓮筆在半空開始以舞蹈般的優雅姿态往複書寫,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握住,在墨海中肆意揮毫。

    羅中夏的靈魂中寄有懷素禅心,因此太白的青蓮筆飛舞起來,隐然有懷素狂草筆勢。

     随着〈延州詩〉一句句吟出,青蓮筆青光綻放,四下墨海仿佛被筆毫的毫尖吸引,化作陣陣墨濤,被青蓮筆牽引着來回旋轉。

    整片墨海流轉的速度明顯加快,羅中夏和小榕能感覺到墨汁在耳邊呼呼流過。

     待得青蓮筆蘸飽了石液墨汁,在空中帶着十幾條墨色綢帶縱橫飛旋。

    當最後一個「塵」字從羅中夏口中念出之時,整片墨海已然被青蓮筆吸得精光,寫成半空中二十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這二十八個大字吸盡了墨海最後一滴石液墨汁,羅中夏和小榕頓覺周身一松,緩緩落下,這才感覺到雙足踏到了堅實的地面。

    一直到這時候,小榕才放開羅中夏的手,讓後者多少有些怅然。

     此時周圍已不再是一團墨色,晦暗幽明。

    兩人直起身子,仰脖觀望,借助着這些毫末微光環顧身邊環境,赫然發覺自己竟置身于一尊極其巨大的丹鼎之内,而那些光芒,正是這大鼎泛射出來的。

     這尊丹鼎闊口圓腹,鼎耳的紋飾擰厲而有古風,鼎壁聳峙四周,如崇山峻嶺,少說也有幾十米之高。

    鼎爐的質地非石非銅,似是無數細碎金玉鑲嵌而成,使得表皮泛起斑斓光彩,頗為炫目。

     羅中夏與小榕此時所在的位置是大鼎底部,俨然如深壑谷底。

    他們擡頭遙望鼎口,看到那二十八個墨字本來在鼎口盤旋,此時沒了青蓮筆的支持,字墨慢慢融解,重新彙成一片烏黑的墨海,将整尊丹鼎重新蓋住——原來這鼎爐是用延川石液來作蓋子的。

     退路被墨海遮斷,羅中夏并不十分擔心,反正隻要有青蓮筆在,随時可以出去。

    他借助着丹鼎本身的光芒觀察四周,發現這鼎底的面積十分開闊,少說也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底部從四個邊緣逐漸朝中間擡上,最終在鼎底的正中間凸起一個盤龍紐的鼎臍。

     而在鼎臍之上,居然還有一位老人,看姿勢是端坐在盤龍紐上,一動不動。

    羅中夏與小榕對視一眼,小榕按住胸口,蹙眉道:「應該是爺爺……」擡腿要向前走去,羅中夏一把拉住她,低聲道:「小心,這裡虛實未知,謹慎些好。

    」 說完他運起青蓮筆,輕聲念了一句「龍參若護禅」,立刻有數株幻化出來的參天大樹拔地而起,把他們兩個團團護住。

    這也是羅中夏事先準備好的李白詩句之一,可以幻化出類似《魔戒》裡的樹人一樣的東西,雖然沒什麼實質性的戰力,但多少能當試探陷阱的炮灰來用。

     在龍樹護衛之下,兩人一步一趨,小心地朝中央走去。

    走得近了,便看得更為清楚,坐在鼎臍上的那白發老者,果然就是韋勢然。

    他此時盤腿而坐,雙手擱在雙腿之上,掌心向上,雙目緊閉,鼻翼兩側各有三道深可見溝的皺紋,比羅中夏上次見到他還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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