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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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看樣子是豁出來要跟我們同歸于盡了。

    一女拼命,十男莫敵,這種情況下迎頭上去,基本上是送死,這時候最明智的莫過于逃跑。

    我父親生活浪蕩,但智商很高,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一把将我抄起來夾在胳膊彎子裡,轉身就往牆跟跑去。

    他沒往大門前跑是完全正确的,因為盡管我家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但我母親還是恪守着她從娘家帶來的惡習,每天晚上都用一把大銅鎖把門鎖起來。

    如果說我們家還有什麼财物能換來一隻豬頭,也隻有這把銅鎖了。

    我猜想被肉饞急了時,父親肯定沒少打這把銅鎖的主意,但母親愛護這把鎖就像愛護她的耳朵一樣,因為這鎖是我姥爺送給她的嫁妝,是個象征性的禮物,其中包含着姥爺一大片良苦用心。

    父親如果夾着我跑到門口,即便破門而出,也勢必浪費很多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裡,母親的菜刀很可能讓我們腦袋開花。

    父親夾着我跑到牆邊,一個鹞子翻身便翻過了牆頭,将暴怒的母親和一大堆煩心事兒通通地抛在了腦後。

    我絲毫也不懷疑母親同樣具有翻越土牆的能力,但她并沒有這樣做,她把我們轟出院子後就停止了追趕,站在牆邊蹦跳了一陣就回到了房門前,一邊剁着那些爛地瓜,一邊罵人。

    這是一種絕妙的發洩方法,既不産生不可收拾的流血性後果,當然也就不必承擔法律責任,但同時又體會到了刀砍斧剁心中仇敵的快感。

    當時我猜想她把那些爛地瓜當成了我們的腦袋,現在回想起來,她更多的是把那些爛地瓜當成了野騾子的腦袋。

    她心中真正的仇敵不是我也不是父親,而是那個野騾子。

    她認為是野騾子勾引了我的父親,這是否是個冤案我也說不清楚。

    在父親與野騾子的關系上,究竟誰占主動、是誰先向對方送去了秋波,隻有他們倆能說清。

     說到此處,有一種異樣的溫暖湧上了我的心頭,這個方才轉到馬通神後邊去的女子,跟我的野騾子姑姑是多麼相似啊。

    我一直感到她眼熟,但一直沒有往這裡想。

    因為野騾子姑姑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也許野騾子姑姑沒有死?或者她死後又複了生?或者她被别人借屍還了魂?我的心中一陣陣地迷糊,感到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漂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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