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炮

關燈
頭,如果用新鮮的頂花戴刺兒的小黃瓜加上蒜泥和香油一拌,味道就會更加美好。

    我說:爹爹,我們可以吃它們的耳朵!母親憤怒地瞪着我,說:看我先把你這個小雜種的耳朵割下來吃了!她提着菜刀真地沖了上來,吓得我撲到父親懷裡躲藏。

    她擰住了我的耳朵就往外拖,父親扳住我的脖子往後拽,我被撕裂的危險和痛苦折磨得尖聲嚎叫,與村子裡的殺豬聲混合在一起,幾乎沒有什麼區别。

    到底還是父親勁大,把我從母親手裡掙了出來。

    他低頭察看了我的裂了紋的耳朵,擡起頭來說:你的心真狠!人家說虎毒不食親兒,我看你比虎還要毒!母親氣得面如黃蠟,嘴唇青紫,站在竈前渾身顫抖。

    我在父親的護衛之下,膽子壯了起來,便提着母親的名字大聲叫罵:楊玉珍,我這輩子就毀在你這個臭娘們手裡!母親被我罵愣了,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父親嘿嘿地幹笑幾聲,把我拎起來就往外跑,我們跑到院子裡,才聽到母親發出了尖厲的長嚎。

    小畜生,你把我氣死了哇……那兩頭小豬扭動着細長的尾巴,悶着頭在牆角上拱土,仿佛兩個試圖打洞越獄的囚徒。

    父親在我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低聲問我:你這小子,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我仰望着他嚴肅的黑臉,說:我是聽你說的呀!——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她叫楊玉珍?——你對野騾子姑姑說過,你說,"我這輩子就毀在楊玉珍這個臭娘們手裡!"——父親用他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壓低了嗓門對我說:小子,你給我閉嘴,爹待你不薄,你可别害我!——父親的手肥厚松軟,散發着一股辛辣的煙味兒。

    這樣的男人手在農村比較少見,原因就在于他半輩子遊手好閑,幾乎沒參加沉重的體力勞動。

    他松開手後,我粗重地喘息着,對他的暧昧态度很不滿意。

    這時,母親提着菜刀從屋子裡蹿了出來。

    她好像故意把頭發搓亂了似的,腦袋不像腦袋,像村子中央那棵大楊樹上的喜鵲窩。

    她大叫着:羅通,羅小通,你們這兩個混賬王八羔子,老娘今日不活了,跟你們拼了,這日子反正是沒法子往下過了,咱們一起完蛋吧!——母親臉上可怕的表情向我們宣告:她滿腔怒火,決不是虛張聲
0.0491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