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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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們不要找我,權當我死了。

     就走了。

    像一隻迷途的鳥永遠飛出了巢。

     當一個人真心要躲藏起來,别人是很難找到的。

    我連夜離開上海,坐車,又坐船,第二天傍晚才到達目的地:一個跟我家裡人從來沒有來往過的女同學家。

    這裡離上海市區有四五十公裡,沒有汽車,沒有郵局,沒有警察,隻有水牛、桑樹、竹林、池塘、雞啼、鳥鳴。

    同學的父母都是養蠶的桑農,我每天在鳥叫聲中起床,吃過早飯出門,和同學一起去桑園摘桑葉,下午去河裡摸螺蛳、網魚,晚上天一黑就上床睡覺。

    新的生活方式讓我變成了一個新人,沒有過去的榮華富貴,也沒有了過去的生不如死的苦痛,我在用疲倦和粗糙的生活抹平了痛苦,隻是有時晚上失眠時,痛苦才會重新造訪我。

    不過總的說,我對現狀是滿意的,如果允許,我願意就這麼一直活下去,直到老死。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出來時沒帶多少錢,同學家靠養蠶謀生,生活十分拮據。

    同學有兩個哥哥,原來都在軍隊裡,大哥還當了團長,每月給家裡寄錢,在村裡算是有錢人家。

    可是大哥去年在南京保衛戰中犧牲了,二哥的部隊在浙江被打散,至今生死不明。

    我怎麼好意思寄生在這麼一個被悲傷的陰影日夜籠罩的農家中?我呆了不到一個月,便悄悄溜回城裡,尋找新的出路。

    我找到另一個同學,小學同學,她是個猶太人,父母在教會工作,我想去教堂當修女,希望他們幫我聯系。

    他們答應了,讓我回家等消息。

    我又回到鄉下同學家裡,不到半個月,猶太同學托人給我捎來了南京拉貝先生辦的女子教會學校通知我入學的報到書。

    這是我當時最向往的一條出路,看到這份通知書後,我激動得哭了。

     鄉下同學一直不知道我出了什麼問題,雖然她曾多次問過我,我都敷衍過去。

    小痛才會叫,痛到極限時是無聲的,麻木的,對誰都不想說,因為沒有誰可以為你分擔。

    直到這時,看到我捧着這份異常的入學通知書後的異常表現,她堅信我的生活出了大問題,才咬住不放地追問我:“點點,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你跟家裡鬧什麼矛盾了?”我無語又無語,有語也等于無語,“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說。

    ”我要把我經曆的那些事都帶到棺材裡去,跟誰都不想說。

    她又問我:“高老師知道這些事嗎?”我搖頭。

    她說:“你不是喜歡高老師嗎?你應該跟他說說。

    ”我想說,如果我還願意跟他說就不會想去上這種學校了,可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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