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過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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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賞心苑那邊又來了十幾個遊客,這批客人不是五洲公司營銷部介紹來的,而是自己找上門的散客。

    客人雖人數不多,安排起來還挺麻煩,有人隻想看楚長城,有人隻想看水,有人隻想看離别表演和淩岩寺,而且互相不能通融,暖暖費了挺大的勁,才算把各項遊覽的事情安排好。

    這樣一忙,就讓暖暖暫時把詹石磴說的那件事忘到了腦後。

    晚飯前回到家,看到丹根歡笑着朝她撲過來,她差不多完全忘掉了詹石磴。

    直到看見開田黑着臉進了院,暖暖還以為是村上有啥事惹了開田生氣,還笑着對丹根說了一句:看看你爹臉上的那些黑雲彩,去把它扯下來。

     丹根就高興地撲到爹的腿前叫:爹—— 滾!開田猛地搡了一下兒子,猝不及防的小丹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的一聲哭起來。

     吃槍藥了?丹根的奶奶朝兒子不滿地瞪了一眼,趕上前扶起孫子。

    愣在那兒的暖暖這時才猛地明白,詹石磴已經動過手了,姓詹的,你個黑心爛肝的東西,你存心不讓人過安穩日子! 砰!進到睡屋的開田這時又摔了一件東西,是碗還是丹根喝水的杯子?開田娘聞聲吃驚地看了一眼兒媳,自語道:他這是中的哪門子邪?暖暖啥也沒說,隻是起身緩步向睡屋裡走去,該來的還是來了!來吧!這一刻,她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詹石磴,你可真是夠狠的! 你不想問問出了啥事嗎?開田聽見暖暖進屋後冷森森地叫了一句,手攥住一把椅子的扶手,手背上有青筋凸着。

     暖暖無語,隻是默看着開田的背影,等着他說下去。

     開田轉身把一張折成條狀的紙朝暖暖扔過來。

    暖暖慢慢打開一看,隻見上邊寫着:曠開田,我知道你現在當了主任很高興,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老子睡過你的老婆,而且是她自願脫光的!你可以回去問問她的感覺!底下署着詹石磴的名字。

     一團金星在暖暖的眼前一閃,她的身子搖晃了一下。

     這是不是真的?開田扭頭狠狠瞪住暖暖,牙在咬着。

     你說呢?暖暖被開田的那種目光刺惱了。

     你自己做的事我咋知道?開田吼了一聲。

     吼聲還能再大點嗎?暖暖的聲音也一下子變得很冷。

     你管我的吼聲大小幹啥?你隻管把你做沒做這事說出來!開田的聲音更高了。

     你隻問我做沒做這事?暖暖的聲音也高了,一股巨大的委屈湧到了心裡。

     你還想讓我問什麼?問你當時有多快活?問你呻喚了沒有—— 呸!暖暖的眉毛豎起來了。

     你隻說你做沒做過這事!給我幹脆點! 做了。

    暖暖突然很斬截地說。

     啪!開田嗖地掄過來一巴掌,同時低吼了一聲:真是個賤貨!我估摸這事就是真的,要不他詹石磴敢署上名字這樣寫?!暖暖被這猛然一擊弄得朝一旁趔趄了幾步。

    但她很快又站定了身子,一邊任憑鮮血由嘴角下流一邊直直地看定開田冷笑着:挺有勁的,不再打幾下?!暖暖的這種态度徹底激怒了開田,隻見他猛地朝暖暖撲過來,抓住暖暖的身子就捶打起來,邊打邊叫:你竟敢叫老子丢這人?!暖暖自始至終沒有擡手防護,更沒有反抗還手,就那樣任憑開田捶打着。

    正在院裡哄丹根不哭的開田娘聽到響聲不對,跑進門一看,一邊朝兒子驚叫着:你個狗東西瘋了?!一邊撲過去保護兒媳。

    開田這時才住了手。

     暖暖已是滿臉的血了。

    但她既沒哭也沒罵,甚至也沒擡手去擦臉上的血,隻是将身子倚在背後的牆上,努力讓自己站着,目光冰冷地瞪住開田,牙緊緊咬着。

     你個狗娃子發啥瘋?你憑啥打人?暖暖也忙了一天才剛剛回家……開田娘邊心疼地叫着邊拿起門後孫子的一隻鞋,朝兒子肩頭上掄打過去。

    開田隻好氣咻咻地向門外走了。

     暖暖,孩子,暖兒,你别跟他個犟驢一般見識,娘知道是他不對,娘一定給你出氣!開田娘這時走到暖暖身前,一邊擦着她臉上的血一邊勸慰着。

    暖暖仍然啥也沒說,隻是撥開婆婆的手走到床前,抓了幾件衣裳抱在懷裡,然後向門外走去。

     暖暖,你要去哪兒?婆婆慌了,上前扯住兒媳的衣袖:飯已經做好了,你忙了一天,先吃點東西,你别跟他治氣,他跟他爹一樣,都是些炮仗脾氣。

    你原諒他,我讓他晚點跟你低頭認錯——暖暖無言地掙開婆婆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去。

    丹根還在院裡哭,可暖暖隻是看了他一眼,就又走出了院門。

    曠開田,你打呀!打呀!我現在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一個東西! 暖暖當晚就住在楚地居的一個房間裡。

    她把門插上,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聽見了婆婆的腳步聲和她的喊聲,也聽見了丹根的哭聲,可她一概沒理,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一邊感受着身體的疼痛,一邊在心裡痛楚地回憶開田捶打她時的兇樣。

    這是我此生第一次挨打,打我的竟然是你曠開田?!你覺得你受了傷害?曠開田,你受了傷害?!……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床去了賞心苑。

    值班的保安員看見她進來有些詫異:這樣早,暖暖姐?暖暖點頭含混地應了一句:有點急事。

    在賞心苑,薛傳薪給暖暖留有一間辦公室,可她平日很少用,至多是進去坐一下。

    現在,暖暖打開這間辦公室,進去梳洗了一陣,把自己收拾得和平日一樣。

    員工們吃早飯時,她也去了,大家看見她都略略有些意外,薛傳薪問:咋不在家裡吃?暖暖努力一笑說:家裡的飯吃膩了,來換換口味。

     這天上午新來了一批遊客,暖暖忙着接待,中午快吃飯時分,婆婆帶着丹根來了。

    保安員把奶孫倆徑直領到暖暖的辦公室裡,婆婆一見暖暖就說:我已經把開田那個狗東西罵了一頓,為你解了氣,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回家吃晌午飯吧。

    暖暖說:娘,你快領丹根回去,我這兒有事,飯就在這裡吃。

    婆婆見她聲音平靜,以為她已消了氣,就帶着丹根回去了。

    可晚飯暖暖還是在賞心苑和值班的員工們一塊吃的,她依舊吃得很少,那股氣還憋在心裡:曠開田,你竟敢打我?竟能打我?你為啥不問問我為何那樣做?為啥不問問?詹石磴,你已經不是人了,你是畜牲,你污辱了人還要再來害人,你還有沒有一點點良心?我真恨不得殺了你!老天爺要是有眼,佛祖要是能看見,湖神要是知道,他們就該讓你得到報應! 天黑之後,她讓一個負責客房衛生的姑娘去楚地居找青蔥嫂,從那兒抱來了一床鋪蓋,她決定就睡在這邊的辦公室裡。

    鋪蓋抱來不久,開田娘就又趕了過來,低聲勸着:暖暖,哪能不回家睡呢?丹根夜裡要是鬧人咋辦?暖暖說:娘,你回吧,我想睡在這裡想想我遇到的事。

    丹根要是鬧人,不是還有他會打人的爹嗎?!老人看勸不動兒媳,隻好歎口氣,轉身慢慢往家走。

    薛傳薪看暖暖要睡在賞心苑,就笑着過來說:是和開田主任生氣了吧?要我說呀,這開田主任傻哩,和這樣漂亮的媳婦生什麼氣?不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呀?!去!暖暖被他說笑了。

     第二天早飯後,是規定的離别表演時間,暖暖原本是不想出去再搖黃旗示意表演開始的,可怕别人看出她和開田生了氣,又隻好出去做了她該做的動作。

    表演開始後,暖暖瞥見開田被衆人簇擁着由湖邊走過來時,一臉的冰冷,眼中甚至還帶了股肅殺之氣,暖暖看得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狗東西,你倒越演越像個叫人害怕的真楚王了! 一連幾天,暖暖都沒回家吃住。

    這期間,青蔥嫂和九鼎的媳婦惠玉都來看過她勸過她。

    兩個人全不知道她和開田為啥生氣,但都勸她回家吃住。

    兩個人輪着說:小兩口打架不記仇嘛,你倆夜裡往一起一抱,啥氣不能消了?可暖暖始終沒點頭答應回去。

    他曠開田打了人,就這樣罷了?我這會兒要是回去,不是助長了他的氣焰?不是讓他以為,打了也就打了?!不過一連幾天不回去,暖暖也确實想家,擔心丹根能不能吃好睡好,擔心公公的病,擔心婆婆受不了家務的勞累,還有楚地居裡的事,全讓青蔥嫂操心也不行,有些事情隻有自己來下決心才成。

    暖暖這時心裡想,隻要他曠開田來認聲錯,說我不該對你動手,自己就立馬回去。

    可開田一直沒有出現。

    後來那幾天,暖暖已變得非常留意人的腳步聲,她心裡開始期望從中能聽出開田的腳步響,可是沒有,一直都沒有。

    曠開田,你的心可是真硬,你打了人還能一點錯都不認?!這個時候,暖暖開始去想,自己在這件事上也有責任,如果早把詹石磴逼迫自己的事給開田說了,他也許不至于生這樣大的氣。

    這種事由詹石磴給他說,對開田的心肯定是個刺傷,作為男人,他發一發脾氣也不是啥不得了的。

    這樣一想,她心裡的那股火氣就漸漸熄了,就有了回家的念頭。

     這天快晌午時分,暖暖借口找青蔥嫂合計事情,回了一趟楚地居。

    她想,在那兒不管碰上誰,隻要對方再勸自己回家,自己就可以就階下腳,順勢回家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她走到距楚地居大門十來步遠的時候,忽聽院子裡邊傳出了開田的快活笑聲:哈哈,你這個悠悠,可真是會給我戴高帽子!暖暖聞聲一愣,不由得停了腳:悠悠咋會在這兒?暖暖知道悠悠這個年輕媳婦平時好吃懶做,常愛和男人們絞纏在一起打情罵俏,傳說嫁來楚王莊前就已經打過兩回胎了。

    當初那個導演挑出悠悠來演楚王赀的王後角色時,暖暖心裡就多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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