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過安穩日子

關燈
别扭,不過因為那是表演給遊客看,暖暖也就沒說什麼,這會兒忽然聽見她和開田在這楚地居裡笑着說話,就不由得吃驚了。

     我這咋是給你戴高帽?我這是說的實話!悠悠那分明帶了獻媚的聲音又響起來:自從你上任後,咱楚王莊确實是天格外藍水格外清,家家的錢袋子都當啷當啷地響起來,連狗的叫聲都比過去威風了許多,大夥都說,沒有你,楚王莊就不會有美好的明天! 好了好了,直說找我有啥事吧?這是開田帶笑的聲音。

     俺就是想再要三間房的宅基地……暖暖不想再聽下去,轉身剛要走,青蔥嫂這時恰好出來了,看見暖暖,急忙上前扯住暖暖的胳臂說:哎呀,好妹妹,都到這裡了,還不快回家看看丹根?我每回看見那娃娃,都聽他在哭着要找你哩。

    說到這兒,轉向院中喊:曠主任,快來迎暖暖回家呀!院中的說笑聲這才停止了。

    暖暖扭頭朝院裡掃了開田一眼,見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消退,心裡就又有些難受:自己沒在家,他倒是高興着哩,滿臉都是笑紋!可她實在不想放棄這個回家的機會,就在青蔥嫂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向後邊家裡走了。

    進了院門,一看見兒子丹根朝自己撲過來,暖暖的眼淚就刷地湧出眼眶了…… 這場風波就這樣算是結束了。

    外人看來,曠家的日子又恢複了正常,但暖暖知道,如今的日子其實和過去已經不太一樣了。

    由于開田到最後也沒有認一句錯,暖暖心裡一直結着一個疙瘩。

    開田呢,很少再同暖暖主動說話,而且脾氣也越來越大,動不動就發火,有時是對其他村人發,有時是對參加離别表演的人發,有時是對小丹根發。

    暖暖也沒再理他,隻是照常去賞心苑上班,到楚地居幫青蔥嫂處理有關事情。

    到了責任地裡有活要幹的時候,兩個人也會一前一後地去到責任地裡,暖暖是親手幹起來,開田則是從村裡叫幾個莊稼把式來幫着做,自己去别人家的地塊裡做着檢查。

     到了晚上,開田常常回來得很晚,他不是在這家吃請就是在那家吃請,有時回來,也是上床倒頭就睡。

    兩個人在一起親熱的事差不多沒有,開田很少再碰暖暖,有天夜裡他喝了些酒回來,滿嘴酒氣地上了床,一句話不說伸手就去扳暖暖的身子,暖暖盡管心裡很不高興,可也沒有表現出來,讓他随意去做,可那種感覺真不好,就像在做一件活,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暖暖覺得,有了這一次還不如沒有這一次…… 暖暖覺得日子變得沒滋味了,可沒滋味的日子也得過呀。

    她每天隻是按慣性去上班做事,心裡再沒有快樂可言。

    人們不僅很少聽到她的笑聲,連她的話聲都很少聽到了。

    所幸這時下雪了,随着第一場大雪的到來,遊人完全絕了迹。

    按照往年的慣例,暖暖關了楚地居。

    薛傳薪這時也關了賞心苑開始結賬。

    薛傳薪在回省城過年之前,把當初曠家投到賞心苑裡的那十二萬三千塊本金退到了暖暖手裡,笑着說:本錢已經撈回來了,明年就要淨賺了,好好過個年,咱們明年再大幹!…… 拿到那些錢,暖暖心裡略略得到了寬慰,一年多的辛苦到底沒有白費。

    她把當初借村裡的那三萬四千元還給了村會計,拿回了借條。

    把剩下的八萬九千元連同楚地居裡這一年賺的三萬來塊錢,一沓一沓全擺在了褥子下。

    晚上開田回來要上床睡覺時,暖暖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止住他上床,掀開了褥子讓他看。

    開田把那些錢一沓一沓看了一遍,說了聲:睡吧。

     錢就壓在他們的身下。

    開田很快打起了呼噜,暖暖卻久久沒有睡着…… 大年初一上午,開田朝暖暖要賞心苑大門的鑰匙,暖暖不由得問了句:幹啥?演一場《離别》,熱鬧熱鬧。

    暖暖很驚奇:又沒有一個遊人,演給誰看?自己看呗!這表演不一定非要别人看不可。

    說着就拿着鑰匙喊鄰院的麻老四去通知參演的人們。

    麻老四很不情願地隔了院牆叫:我的主任哎,你不是演上瘾了吧?這大過年的,你不好好在家陪老人娃娃還有弟妹好好樂和樂和,去演啥球《離别》? 你懂個啥?人一表演起來心裡就會快活,村子裡也顯得熱鬧,快去喊人吧!開田不高興地說。

     那人們演出的勞務費誰出?薛傳薪總經理可是回省城過年了。

    老四提醒道。

     幹一點事情就想要錢?今天這場演出是我這個主任讓演的,沒錢發,可平日參演的每個人都得參加,誰敢不來,我以後就加他的攤派款! 麻老四一聽這個,哪敢違抗,隻能點頭說:中,中,我這就去喊人。

    你是我的主任又是我的老闆還是我的國王,我是你的村民又是你的雇員還是你的下臣,咱服從就是。

     這大年初一的《離别》表演哪有觀衆。

    村裡人已經看過無數次表演了,誰還有來看的興緻?連一向喜歡看熱鬧的娃娃們也隻顧玩自己的鞭炮,少有人跑過來。

    所有的參演者都顯得無精打采,獨有開田演得興緻勃勃。

    暖暖站在稍遠處不解地看着,不知道開田這是興從何來……金 45 先是丹湖岸邊的薄冰慢慢消去,繼是後山上的積雪逐漸化盡,再是湖邊的草地漸漸露出了一些青芽,後是一些山桃樹孕了紅蕾,跟着便是遠徙了的鳥兒返回了山林,春天,到底耐不住寂寞,又袅娜着來到了丹湖西岸。

     楚王莊的人們又開始為春種忙碌了。

    山腳湖畔的地塊裡,家家都在栽紅薯、栽辣椒、栽茄子、種韭菜,要不就是點包谷、種南瓜、撒菜子,一年之計在于春,人們惟恐錯過季節,晚睡早起地忙着。

    在這全村人最忙的時候,曠家人卻還保持着原來的生活節奏,按時起床,照時吃飯,一副不急不忙的樣子。

    這其中的原因,是開田和暖暖把自家的責任地轉借給了詹同方一家種。

    這主意是暖暖出的,暖暖說咱們要忙楚地居和賞心苑的事,地裡的活常會耽誤,再說,種地也賺不了啥錢,還不如把地借給别家種,咱也好騰出手全心把旅遊的事辦好,反正隻要手裡有錢,買糧食和菜也都方便,如今的糧和菜都很賤,賣不出錢,咱隻要多接待幾個遊客,買糧買菜的錢就有了。

    開田原本對種莊稼就興趣不大,過去學會種莊稼的手藝是迫于生活的壓力,自從當了主任後,就根本不想再在種莊稼上費心,聽了暖暖的話,自然同意。

    暖暖和詹同方簽的合同是借種合同:曠家自願把地借給詹同方種;種地所得歸詹家所有,同時負擔上級随土地畝數而來的各樣攤派;曠家随時可以把地收歸自己耕種。

     沒有了土地,暖暖覺到了一種輕松,再不用去操心風大風小雨多雨少,再不用起早貪黑遭風刮日曬雨淋。

    看來,不離開楚王莊也能擺脫土地的牽累。

     在村人們忙着春種的時候,暖暖輕輕松松地打開了楚地居和賞心苑的大門,着人打掃收拾,準備接待遊人了。

     這個春天賞心苑接待的第一撥客人,是來自南方的兩個富豪和他們的家人,這是暖暖第一次見識這種富豪們的生活。

    兩位富豪一位姓儲,薛傳薪叫他儲老闆;一位姓苟,薛傳薪喊他苟老闆。

    兩人都有四十多歲,他們的夫人卻都是二十多歲的少婦,兩位夫人抱來的孩子也都才一兩歲。

    兩個三口之家都分别帶着四個保镖和兩個保姆。

    這兩家人是由省城五洲公司專門派人送過來的。

    儲老闆進了賞心苑問的第一件事是:你們這兒都有什麼好吃的?薛傳薪示意暖暖作番介紹,暖暖便說:俺們這兒是南北氣候的過渡地帶,好吃的東西太多了,所有南方有的蔬菜和水果在這兒都可以生長,由此往北就不長了;所有北方的蔬菜和水果在這兒也都可以生長,由此往南就不長了,所以你們想吃啥蔬菜和水果都能滿足。

    儲老闆搖頭道:蔬菜水果沒啥稀奇的,到處都有,我問的是隻有在你們這兒才可以吃到的好東西。

    暖暖這時又答:俺們這兒有山有湖,這好吃的東西就藏在山上和湖裡,老百姓叫山珍湖珍。

    儲老闆這才來了興緻,問:山珍湖珍中以什麼東西為最珍貴?暖暖答:山珍中以花點猴頭那種山菌最珍貴,湖珍中以黑肚湖鲇那種魚為最珍貴。

    那儲老闆立刻點頭說:今晚就吃這花點猴頭和黑肚湖鲇吧。

    暖暖剛要去吩咐廚房準備這兩道菜,不想那位儲夫人又開口問道:這兩樣東西怎麼個吃法呀?是幹燒呢還是煲湯?要是煲湯的話,至少要煲上四個小時,可不能馬虎應付,另外還要加上六道涼菜和八道熱菜……暖暖讓廚房按他們的要求把晚飯準備好,正要開飯時,那位苟老闆又問:我們在什麼地方吃呢?暖暖被問得一愣,答:在餐廳呀。

    在餐廳吃沒有味道。

    苟老闆搖頭道,最好能在湖邊吃,邊吃邊看湖上漁船歸岸的景緻才有意思,我們來你們這兒就是想吹吹山風聞聞湖味。

    薛傳薪聽罷立刻命人在湖畔搭了個簡易帳篷,把餐桌擺到了帳篷裡…… 這頓飯直吃到月上柳梢,兩家人在湖邊有說有笑還讓他們帶來的四個年輕保姆唱了歌。

    吸引得村裡的人都跑過來看。

    賞心苑幾乎所有的人都跑前跑後地忙個不停。

    不過最後收費時薛傳薪也沒客氣,飯費和服務費加在一起收了一萬八千八,驚得暖暖張大了嘴,她原以為那兩家人會嫌收得太貴鬧起來的,不想儲老闆連眉頭都沒皺一皺,打了個響指便讓他的一個保镖付了款。

     這兩家人住到第三天,便說他們吃夠了山珍和湖珍,要換換口味。

    薛傳薪問他們想吃啥,那位苟老闆說:我這兩天已就吃的問題在你們這兒作了一個調查,你們這兒的山鼠個頭很大,可以嘗嘗
0.07567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