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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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你想我經過了這些事情我哪裡還有感情支付給你,你本來應該把我當作一張作廢的信用卡扔掉。

    當你說我很好時我忽然對你非常憐憫;當你在我面前褪下睡袍時我就暗暗地喊“完了!”海浪折斷了我的雙槳而風卻不容許我遲疑。

    我的一切都是因環境所逼。

    我記得那天先是中午開冷餐會。

     在燈火輝煌的大廳裡有一群群來自世界各國的人竟在談論文學。

    文學有什麼可談這事本身就透着奇怪。

    你是個文學家你寫就是了還要談什麼?可是人們仍要作古正經像煞有介事地談。

    外面的天空雖有烏雲但仍然有太陽,而這裡面的人們追求夜晚所以到處亮着橙黃色的燈光。

    人們在徐徐的燈光中把香槟酒徐徐地灌進嘴裡,臉上卻逐漸湧上了入不敷出的惶恐。

    一張張紅彤彤的面孔确實證明了人人都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的思想,萬千種形式在香槟酒和小點心中尋找自己的内容。

     我看見你也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間。

    你那身東方式的旗袍正如你所說的“别具一格”。

    在袒胸露背的西方女士裡你包裹得如同一輛輕型坦克,因而對男士們你具有更大的實力和更大的威脅。

    後來你停在一幅巨大的美國先賢的畫像之下。

    我嚼着小點心遠遠地看你談笑風生。

    你的一擡手一舉指都有一種淡淡的風韻,正像你用的香水在似有若無之間。

    一時我更厭煩周遭不知所雲的談話,隻想挽着你的手投入黑暗。

     但這時一位白發的英國教授向我走來。

    我從他的領結上看到了嚴肅于是我必須嚴肅地對待他。

    他彬彬有禮地詢問我在中國大陸是否有文學創作的自由。

    這種問題我聽了千百遍我早已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因為你問任何一個作家是否有創作自由他肯定會回答“有”,不然他等于承認自己發表的作品簡直是放屁。

    我想正好趁此機會把你拉來當翻譯,你卻告别了那位美國先賢不知又投入了哪位俄國哲學家的懷抱。

    我的眼睛四處尋覓你,嘴裡結結巴巴地回答問題。

    萬幸的是那位英國教授竟很滿意地離開了我還連聲道謝,但我卻以為你糟踏了我的智慧。

    幾年以後我在巴黎郊外一個農村旅舍二樓的窗口,在寫這一段文字的時候我看見一對白鵝蹒跚地步入薔薇籬笆。

    這是一個難得的晴天。

    白鵝輕盈地馱着陽光,綽約的雲影投在薔薇花上。

    我聽見老舊的樓梯吱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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