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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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動一動,巧妙地利用了那個男人後痛的彈性。

    女人在一邊學藝心切,稍有些不快也隻得忍了。

    可是那女人一轉臉的工夫,張王氏又飛快地扭頭親一口那個男人的後腦。

    衆人大笑,張王氏搓動不停......秋天裡,悶了多半年的黑東西從瓷壇裡倒出來,已經變為陌生神秘之物。

    大家眼瞅着張王氏指揮男人澆沸一大鍋水,然後用開水燙那些黑色麸皮。

    開水也即刻變黑。

    張王氏就将這些黑水放到另一口鍋裡,讓男人把火燒旺。

    她蹲在鍋邊,拋進鍋裡茴香、蔥白、香菜、豆角、花生、蒜瓣、黃瓜、桂皮、豬皮、雞爪、桔皮、蘋果、梨子、辣椒......約有二十多種東西。

    有一回人們傳說,她放這些配料時正巧有一個大綠螞蚱從鍋邊蹦過,她上前一步抓到扔進了鍋裡,眼皮也不眨一下。

    有人問她可是真的?她回答:“真的。

    醬油喜歡野物葷腥。

    ”有人就問道:“麻雀放得?”她答:“放得。

    ”“山雞放得?”她答:“放得。

    ”“大頭魚放得?”她答:“放得。

    ”“山兔也放得嗎?”她有些發火地跺跺腳:“山兔有膻氣!”......一切都在黑水裡沸滾。

    幾個時辰過去,加鹽兩次,然後趕緊停火。

    用細羅篩出填入的一切雜物,黑色的液體就是醬油了。

    用這種醬油做菜,自來百樣滋味,任何調料都不能取代。

     鬧鬧這會兒從一個角落扛出一個瓷缸,人們立即認出那是張王氏的醬油缸。

    大家吐出一口氣,心想這次張王氏不僅使用了家做醬油,而且使用了她自己的醬油。

    那個缸内的醬油有人以前曾品嘗過,據說是美妙到無法形容。

    鎮上人都知道張王氏留有最後一招未曾傳授......廚房門口的人越來越多,隻看着鬧鬧和大喜這兩個配角。

    太陽西斜,人心焦渴;正在此時,張王氏緩緩地手持拐杖而來。

    人群急忙閃開了一個信道。

    她走到近前,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她的臉上、脖頸,再無一絲灰氣,肉色鮮亮,楚楚動人。

    指甲剪短,臂戴潔白的套袖。

    頭發已被收攏進一個細高的白軟帽中。

    她的臉上搽了很少一點粉,看上去呈粉紅色。

    腿輕腳輕,拐杖觸地有聲,面容莊重而又慈祥。

    全身沒有一絲一毫髒氣,倒成了潔淨衛生的象征。

    她顯然經過了沐浴。

    當她緩緩從信道中走過時,一股濃郁的香氣立刻四散開來,人們用力地呼吸。

    這不是粉香,不是花露水的香味,而是一種真切的月季花的香氣。

    人們都知道她的院裡種有一棵老月季,但不解的隻是她究竟用什麼辦法将它的香氣收入了胸襟?這樣想着,張王氏已跨入屋中,接着扔了拐杖,輕松自如地直奔竈間。

     鬧鬧和大喜立即停止了活動,垂手等待張王氏吩咐。

    張王氏從一個角落裡摸出一個唦唦作響的紙盒,對鬧鬧說:“一個一個去洗淨,要愛惜性命腿爪。

    ”又對大喜指指一個陶罐說:“戴個皮手套,将它剖洗幹淨,留肝膽。

    ” 兩個姑娘各自去水池跟前忙活,張王氏就從衣襟下摸出一柄閃閃發亮的小菜刀來。

    她把一些瓜菜攤到案闆上,又用食指點劃着數了數,丢開了多餘的幾绺。

    接上一根黃瓜托在掌上,用小拇指勾住瓜蒂,右手裡的刀子一彎一扭地剜起來。

    亮光頻頻閃動,看得人眼花,隻一會兒黃瓜的綠皮給剝下來了,成一條皺巴巴的長帶子。

    她把這帶子搭到了肩上,瓜瓤兒卻丢開老遠。

    人們這才明白她是為了取那根帶子。

    接上她又剜空了四個小香瓜的瓜心,瓜頂兒小心地切下來放在一邊,瓜瓤兒和貼心的一層肉照倒扔掉。

    這會兒鬧鬧和大喜已經做完了交待的事情。

    原來鬧鬧洗涮的是一些活着的知了猴兒,這會兒它們濕漉漉亮閃閃地在一個盤裡爬着;大喜剛剛剖洗了兩隻大剌猬,它們伏卧在案闆上,一身尖剌直立着,猶如活的一般。

     圍在外邊的人見了這些,吐吐舌頭,不知會出現何等怪事。

    年輕人興奮地擦擦手掌,叫着:“大喜,剌猬沒紮了你嗎?”老年人吸起煙來,眼神微微發亮。

    這會兒張王氏又吩咐她倆:剁切姜末、蔥花、肉片、肉丁、肉末、蒜泥、香菜末、魚片、魚末、魚塊、果料、豆塊、筍絲、筍片、蹄筋條、蹄筋末、椒子條、雞脯絲、冬菇絲、木耳絲、蛋皮皮、涼粉絲、火腿片、毛栗片、毛栗丁、青豆瓣、冬瓜絲、冬瓜片、芸豆絲、蔥結粉、蔥結條、莴筍皮條、蓮籽末......剝浸白果、栗子、核桃、花生、橘子、鮮桃、菠蘿、香蕉、蓮籽、粳米......她自己則一溜兒擺開小碗,分放好黃酒、燒酒、麻油、豆油、豬油、辣椒粉、米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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