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煎餅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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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着落。

    莊稼人一塊石頭落了地,禁不住長舒一口氣。

    接下去的問題就是快快跟慶餘學會做煎餅,一刻也不耽擱。

    街上的人跑來跑去傳遞消息,連賴牙一家也破門而出。

    人們擠到小土屋門口,有的從小後窗往裡望着。

    大黃狗和髒女人慶餘都在熟睡,黃狗果真趴在炕上的一攤破棉絮上,巨大的鼾聲不知來自哪個。

    人們嘭嘭嘭敲窗擂門,兩個都不醒。

    有人一疊聲地罵,老黃狗才聲如洪鐘叫了一聲,慵懶的女人接着啊啊地舒展吐氣。

    門開了,黃狗夾着尾巴閃到一邊,慶餘撓着癢兒探出頭來。

    “不過年不過節,串門的來這一大些。

    ”她半睜着眼咕哝一聲,又仰臉看看日頭。

    有人撥開她往小屋裡擠,四下裡瞅,終于發現了瓷片刮闆什麼的。

    那個人用木闆敲着瓷片跑出來,說好一個慶餘大癡老婆,用這幾件破東西變戲法一樣變出了黑煎餅。

    衆人呆呆地看,像瞅一宗神物,不言不語。

    金祥奮力奪了抱回屋子,罵得很難聽。

    年九又取一個煎餅吃起來,凹凹的臉兒盛滿了自豪。

     大約過了兩個月,每家每戶都有了會做煎餅的人。

    了不起的吃物啊,莊稼人有了發明創造了。

    這功勞自然而然歸到了慶餘身上,也歸到了收留她的金祥身上。

    後來慶餘才告訴男人:在南邊黑乎乎的大山後邊,人人都會做煎餅。

    那裡人做這個才叫熟哩,一人燒火同時又能攤餅調面——油布放在大腳背上,一手添糠末捅火,一手端起濕面團,大腳一甩油布飛上來,接住一擦,面團按上去滾動……一眨眼工夫就完成了。

    那裡的人半天工夫能攤二百四十張煎餅,且無一張破損。

    那裡的老老少少都吃煎餅,牙口好的吃脆的,沒有牙的用水泡了吃。

    出山走遠路,背上摞煎餅走百裡,十裡地吃一張。

    煎餅裡夾蔥又夾韭,有錢的地主夾肥肉,咬一口,直流油,小姐丫鬟捶後背。

    金祥樂得搖着腳闆,在老婆飽脹的胸部理了一下。

    年九學金祥一樣伸出手去,被他踢了一腳。

    慶餘說:“該。

    ”她又說南邊攤餅可不用破瓷缸片,都用平底兒鍋,那是過生活的寶物啊,叫“鏊子”!天哪,鏊子鏊子,怎麼不早說!金祥搓搓手,說他起早貪黑走長路,翻山越嶺也要背回一個鏊子——天底下還有這樣古怪物件!他說到做到,第二天,往腰上捆了一摞煎餅,雞叫第一聲時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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