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八十六 蠕蠕 匈奴宇文莫槐 徒何段就六眷 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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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産,盡與蠕蠕同。

    唯車輪高大,輻數至多。

     徙于鹿渾海西北百餘裡,部落強大,常與蠕蠕為敵,亦每侵盜于魏。

    魏道武襲之,大破其諸部。

    後道武複度弱洛水,西行至鹿渾海,停駕簡輕騎,西北行百餘裡,襲破之,虜獲生口、牛馬羊二十餘萬。

    複讨其餘種于狼山,大破之。

    車駕北巡,分命諸将為東西二道,道武親勒六軍從中道,自駁髯水西北,徇略其部,諸軍同時雲合,破其雜種三十餘落。

    衛王儀别督諸将從西北絕漠千餘裡,複破其遺迸七部。

    于是高車大懼,諸部震駭。

    道武自牛川南引,大校獵,以高車為圍,騎徒遮列,周七百餘裡,聚雜獸于其中,因驅至平城,即以高車衆起鹿苑,南因台一陰一,北距長城,東包白登,屬之西山。

    尋而高車侄利曷莫弗敕力犍率其九百餘落内附,拜敕力犍為揚威将軍,置司馬、參軍,賜谷二萬斛。

    後高車解批莫弗幡豆建複率其部三十餘落内附,亦拜為威遠将軍,置司馬、參軍,賜衣服,歲給廪食。

     蠕蠕社侖破敗之後,收拾部落,轉徙廣漠之北,侵入高車之地。

    斛律部帥倍侯利患之,曰:“新侖新集,兵貧馬少,易與耳!”乃舉衆掩擊,入其國落。

    高車昧利,不顧後患,分其廬室,妻其婦女,安息寝卧不起。

    社侖登高望見,乃招集亡散得千人,晨振殺之,走而脫者十二三。

    倍侯利遂奔魏,賜爵孟都公。

    侯利質直,勇健餅人,奮戈陷陣,有異于衆。

    北方人善用五十蓍筮吉兇,每中,故得親幸,賞賜豐厚,命其少子曷堂内侍。

    及倍侯利卒,道武悼惜,葬以魏禮,谥曰忠壯王。

    後诏将軍伊謂帥二萬騎北襲高車餘種袁纥烏,頻破之。

    道武時,分散諸部,唯高車以類粗犷,不任使役,故得别為部落。

     後太武征蠕蠕,破之而還。

    至漠南,聞高車東部在巳尼陂,人畜甚衆,去官軍千餘裡,将遣左仆射安原等讨之。

    司徒長孫翰、尚書令劉潔等谏,太武不聽。

    乃遣原等并發新附高車合萬騎,至于巳尼陂,高車諸部望軍而降者數十萬落,獲馬牛羊亦百餘萬,皆徙置漠南千裡之地。

    乘高車,逐水草,畜牧蕃息,數年之後,漸知粒食,歲緻獻貢。

    由是國家馬及牛、羊遂至于賤,氈皮委積。

    文成時,五部高車合聚祭天,衆至數萬,大會走馬,殺牲遊繞,歌吟忻忻。

    其俗稱自前世以來,無盛于此會。

    車駕臨幸,莫不忻悅。

    後孝文召高車之衆,随車賀南讨,高車不願南行,遂推袁纥樹者為主,相率北叛,遊踐金陵。

    都督宇文福追讨,大敗而還。

    又诏平北将軍、江一陽一王繼為都督讨之。

    繼先遣人慰勞樹者。

    樹者入蠕蠕。

    尋悔,相率而降。

     高車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吐盧氏,三曰乙旃氏,四曰大連氏,五曰窟賀氏,六曰達薄氏,七曰阿侖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分氏,十曰副伏羅氏,十一曰乞袁氏,十二曰右叔沛氏。

     先是,副伏羅部為蠕蠕所役屬。

    豆侖之世,蠕蠕亂離,國部分散,副伏羅阿伏至羅與從弟窮奇俱統領高車之衆十餘萬落。

    太和十一年,豆侖犯塞,阿伏至羅等固谏不從,怒率所部之衆西叛,至前部西北,自立為王。

    國人号之曰候婁匐勒,猶魏言大天子也;窮奇号候倍,猶魏言儲主也。

    二人和穆,分部而立,阿伏至羅居北,窮奇在南。

    豆侖追讨之,頻為阿伏至羅所敗,乃引衆東徙。

    十四年,阿伏至羅遣商胡越者至京師,以二箭奉貢。

    雲:“蠕蠕為天子之賊,臣谏之不從,遂叛來此,而自豎一立,當為天子讨除蠕蠕。

    ”孝文未之信也,遣使者于提往觀虛實。

    阿伏至羅與窮奇遣使者薄颉随提來朝,貢其方物。

    诏員外散騎侍郎可足渾長生複與于提使高車,各賜繡褲褶一具,雜彩百匹。

     窮奇後為嚈哒所殺,虜其子彌俄突等。

    其衆分散,或來奔附,或投蠕蠕。

    诏遣宣威将軍、羽林監孟威撫納降人,置之高平鎮。

    阿伏至羅長子蒸阿伏至羅餘妻,謀害阿伏至羅,阿伏至羅殺之。

    阿伏至羅又殘暴,大失衆心,衆共殺之,立其宗人跋利延為主。

    歲餘,嚈哒伐高車,将納彌俄突。

    國人殺跋利延,迎彌俄突而立之。

     彌俄突既立,複遣朝貢,又奉表獻金方一、銀方一、金杖二、馬七匹、駝十頭。

    诏使者慕容坦賜彌俄突雜彩六十匹。

    宣武诏之曰:“卿遠據沙外,頻申誠款,覽捐忠志,特所欽嘉。

    蠕蠕、嚈哒、吐谷渾所以交通者,皆路由高昌,掎角相接。

    今高昌内附,遣使迎引。

    蠕蠕往來路絕,一奸一勢。

    不得妄令群小耙有陵犯,擁塞王人,罪在不赦。

    彌俄突尋與蠕蠕主伏圖戰于蒲類海北,為伏圖所敗,西走三百餘裡。

    伏圖次于伊吾北山。

    先是,高昌王麹嘉表求内徙,宣武遣孟威迎之。

    至伊吾,蠕蠕見威軍,怖而遁走。

    彌俄突聞其離駭;追擊大破之,殺伏圖于薄類海北,割其發,送于孟威。

    又遣使獻龍馬五匹,金、銀、貂皮及諸方物。

    诏東城子于亮報之,賜樂器一部、樂工八十人、赤十匹,雜彩六十匹。

    彌俄突遣其莫何去汾屋引叱賀真貢其方物。

     明帝初,彌俄突與蠕蠕主醜奴戰敗,被禽。

    醜奴系其兩腳于驽馬之上,頓曳殺之,漆其頭為飲器。

    其部衆悉入嚈哒。

    經數年,嚈哒聽彌俄突弟伊匐還國。

    伊匐既複國,遣使奉表,于是诏遣使者谷楷等拜為鎮西将軍、西海郡開國公、高車王。

    伊匐複大破蠕蠕,蠕蠕主婆羅門走投涼州。

    正光中,伊匐遣使朝貢,因乞硃畫步挽一乘并幔褥、鞦必一副、傘扇各一枚、青曲蓋五枚、赤漆扇五枚、鼓角十枚,诏給之。

    伊匐後與蠕蠕戰,敗歸,其弟越居殺伊匐而自立。

    天平中,越居複為蠕蠕所破,伊匐子比适複殺越居而自立。

    興和中,比适又為蠕蠕所破,越居子去賓自蠕蠕奔東魏。

    齊神武欲招納遠人,上言封去賓為高車王,拜安北将軍、肆州刺史。

    既而病死。

     初,道武時有吐突鄰部在女水上,常與解如部相為脣齒,不供職事。

    登國三年,道武親西征,度弱洛水,複西行趣其國。

    至女水上,讨解如部落,破之。

    明年春,盡略徙其部落畜産而還。

     又有纥突鄰,與纥奚世同部落,而各有大人長帥,擁集種類,常為寇于意辛山,登國五年,道武勒衆親讨焉。

    慕容駖率師來會,大破之。

    纥突鄰大人屋地鞬,纥奚大人庫寒等皆舉部歸降。

    皇始二年,車駕伐中山,軍于柏肆。

    慕容寶夜來攻營,軍人驚,走還于國。

    路由并州,遂反,将攻晉一陽一,并州刺史元延讨平之。

    纥突鄰部帥匿物尼、纥奚部帥叱奴根等複聚一黨一反于一陰一館,南安公元順讨之不克,死者數千人。

    道武聞之,遣安遠将軍庾嶽還讨匿物尼等,皆殄之。

     又有侯呂鄰部,衆萬餘口,常依險畜牧。

    登國中,其大人叱伐為寇于苦水河。

    八年夏,道武大破之,并禽其别帥焉古延等。

     薛幹部常屯聚于三城之間,及滅衛辰後,其部帥太悉伏望軍歸順,道武撫安之。

    車駕還,衛辰子屈丐奔其部。

    道武聞之,使使诏太悉伏執送之。

    太悉伏出屈丐以示使者曰:“今窮而見投,甯與俱亡,何忍送之!”遂不遣。

    道武大怒,車駕親讨之。

    會太悉伏先出擊曹覆寅,官軍乘虛,遂屠其城,獲太悉伏妻子、珍寶,徙其人而還。

    太悉伏來赴不及,送奔姚興。

    未幾,亡歸嶺北。

    上郡以西諸鮮卑、雜胡聞而皆應之。

    天賜五年,屈丐盡劫掠總服之。

    及平統萬,薛幹種類皆得為編戶矣。

     而牽屯山鮮卑别種破多蘭部世傳主部落。

    至木易幹,有武力壯勇,劫掠左右,西及金城,東侵安定,數年間,諸種患之。

    天興四年,遣常山王遵讨之于高平。

    木易幹将數千騎棄國遁走,盡徙其人于京師、餘種分迸,其後,為赫連屈丐所滅。

     又黜弗、素古延等諸部,富而不恭。

    天興五年,材官将軍和突率六千騎襲而獲之。

     又越勤倍泥部,永興五年,轉牧跋那山西。

    七月,遣奚斤讨破之,徙其人而還。

     論曰:周之猃狁,漢之匈奴。

    其作害中國,故久矣。

    魏、晉之世,種族瓜分,去來沙漠之陲,窺擾鄣塞之際,猶皆東胡之緒餘,冒頓之枝葉。

    至如蠕蠕者,匈奴之裔,根本莫尋,逃形集醜,自小為大,風馳鳥赴,倏來忽往,代京由之屢駭,戎車所以不甯。

    是故魏氏祖宗,揚威曜武,驅其畜産,收其部落,翦之窮發之野,逐之無人之鄉。

    豈好肆兵極銳,兇器不戢?蓋亦急病除惡,事不得已。

    其狡狄強弱之由,猾虜服叛之迹,故備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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