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八十六 蠕蠕 匈奴宇文莫槐 徒何段就六眷 高車

關燈
,阿那瑰統率北方,頗為強盛,稍敢驕大,禮敬頗阙,遣使朝貢,不複稱臣。

    天平以來,逾自踞慢。

    汝一陽一王暹之為秦州也,遣其典簽齊人淳于覃使于阿那瑰。

    遂留之,親一寵一任事。

    阿那瑰因入洛一陽一,心慕中國,立官号,僭拟王者,遂有侍中、黃門之屬。

    以覃為秘書監、黃門郎,掌其文墨。

    覃教阿那瑰,轉至不遜,每奉國書,鄰敵抗禮。

    及齊受東魏禅,亦歲時往來不絕。

     天保三年,阿那瑰為突厥所破,自一殺。

    其太子庵羅辰及瑰從弟登注俟利、登注子庫提,并擁衆奔齊。

    其餘衆立注次子鐵伐為主。

    四年,齊文宣送登注及子庫提還北。

    鐵伐尋為契丹所殺,其國人仍立登注為主。

    又為大人阿富提等所殺,其國人複立庫提為主。

    是歲,複為突厥所攻,舉國奔齊。

    文宣乃北讨突厥,迎納蠕蠕,廢其主庫提,立阿那瑰子庵羅辰為主,緻之馬邑川,給其廪饩、缯帛。

    親追突厥于朔方,突厥請降,許之而還。

    于是蠕蠕貢獻不絕。

     五年三月,庵羅辰叛,文宣親讨,大破之。

    庵羅辰父子北遁。

    四月,寇肆州。

    帝自晉一陽一讨之,至恆州黃瓜堆,虜散走。

    時大軍已還。

    帝麾下千餘騎,遇蠕蠕别部數萬,四面圍一逼一。

    帝神色自若,指畫形勢,虜衆披一靡一,遂縱兵潰圍而出。

    虜退走,追擊之,伏一屍一二十五裡,獲庵羅辰妻子及生口三萬餘人。

    五月,帝又北讨蠕蠕,大破之。

    六月,蠕蠕帥部衆東徙,将南侵,帝帥輕騎于金川下邀擊,蠕蠕聞而遠遁。

    六年六月,文宣又親讨蠕蠕。

    七月,帝頓白道,留辎重,親率輕騎五千追蠕蠕,躬犯矢石,頻大破之,遂至沃野,大獲而還。

     是時,蠕蠕既累為突厥所破,以西魏恭帝二年,遂率部千餘家奔關中。

    突厥既恃兵強,又藉西魏和好,恐其遺類依憑大國,使驿相繼,請盡殺以甘心。

    周文議許之,遂收縛蠕蠕主已下三千餘人付突厥使,于青門外斬之。

    中男以下免,并配王公家。

     匈奴宇文莫槐,出遼東塞外,其先南單于之遠屬也,世為東部大人。

    其語與鮮卑頗異。

    人皆翦發而留其頂上,以為首飾,長過數寸則截短之。

    婦女被長襦及足,而無裳焉。

    秋收烏頭為毒一藥,以射禽一獸。

    莫槐虐用其人,為部下所殺,更立其弟普撥為大人。

    蓋撥死,子丘不勤立,尚平帝女。

    兵不勤死,子莫廆立。

    本名犯道武諱。

    莫廆遣弟屈雲攻慕容廆,慕容廆擊破之。

    又遣别部素延伐慕容廆于棘城,複為慕容廆所破,時莫廆部衆強盛,自稱單于,塞外諸部鹹憚之。

     莫廆死,子遜昵延立,率衆攻慕容廆于棘城。

    廆子翰先戍于外,遜昵延謂其衆曰:“翰素果勇,必為人患,宜先取之,城不足憂也。

    ”乃分騎數千襲翰,翰聞之,使人詐為段末波使者,逆謂遜昵延曰:“翰數為吾患,久思除之,今聞來讨,甚善。

    戒嚴相待,宜兼路早赴。

    ”翰設伏待之。

    遜昵延以為信然。

    長驅不備,至于伏所,為翰所虜。

    翰馳使告,乘勝遂進,及晨而至。

    廆亦盡銳應之。

    遜昵延見而方嚴,率衆逆擊戰,前鋒始交,而翰已入其營,縱火燎之,衆乃大潰,遜昵延單馬奔還,悉俘其衆。

    遜昵延父子世雄漠北,又先得玉玺三紐,自言為天所相,每自誇大。

    及此敗也,乃卑辭厚币,遣使朝貢于昭帝,帝嘉之,以女妻焉。

     遜昵延死,子乞得龜立。

    複伐慕容廆,廆拒之。

    惠帝三年,乞得龜屯保澆水,固壘不戰,遣其兄悉跋堆襲廆子仁于柏林。

    仁逆擊,斬悉跋堆。

    廆又攻乞得龜克之,乞得龜單騎夜奔,悉虜其衆。

    乘勝長驅,入其固城,收資财億計,徙部人數萬戶以歸。

    先是,海出大龜,枯死于平郭,至是而乞得龜敗。

     别部人逸豆歸殺乞得龜而自立,與慕容晃疊相攻擊。

    遣其國相莫渾伐晃,而莫渾荒酒縱獵,為晃所破,死者萬餘人。

    建國八年,晃伐逸豆歸,逸豆歸拒之。

    為晃所敗,殺其骁将涉亦幹。

    逸豆歸遠遁漠北,遂奔高麗。

    晃徙其部衆五千餘落于昌黎,自是散滅矣。

     徒何段就六眷,出于遼西。

    其伯祖日陸眷,因亂被賣為漁一陽一烏丸大人庫辱官家奴。

    諸大人集會幽州,皆持唾壺,唯庫辱官獨無,乃唾日陸眷口中。

    日陸眷因咽之,西向拜天曰:“願使主君之智慧祿相,盡移入我腹中。

    ”其後漁一陽一大饑。

    庫辱官以日陸眷為健,使将人詣遼西逐食,诏誘亡叛,遂至強盛。

    日陸眷死,弟乞珍代立。

    乞珍死,子務目塵代立,即就六眷父也。

    據遼西之地而臣于晉。

    其所統三萬餘家,控弦上馬四五萬騎。

    穆帝時,幽州刺史王浚以段氏數為己用,深德之,乃表封務目塵為遼西公,假大單于印绶。

    浚使務目塵率萬餘騎伐石勒于常山封龍山下,大破之。

     務目塵死,就六眷立。

    就六眷與弟疋磾、從弟末波等率五萬餘騎圍石勒于襄國。

    勒登城望之,見将士皆釋伏寝卧,無警備之意。

    勒因其懈怠,選募勇健,穿城突出,直沖末波,生禽之。

    置之座上,與飲宴盡歡,約為父子,盟誓而遣之。

    末波既得免,就六眷等遂攝軍而還,不複報浚,歸于遼西。

    自此以後,末波常不敢南向溲焉。

    人問其故,末波曰:“吾父在南。

    ”其感勒不害己也如此。

     就六眷死,其子幼弱,疋磾與劉琨世子群奔喪。

    疋磾一陰一卷甲而往,欲殺其叔羽鱗及末波而奪其國。

    末波等知之,遣軍逆擊疋磾。

    劉群為末波所獲。

    疋磾走還薊,懼琨禽己,請琨宴會,因執而害之。

    疋磾既殺劉琨,與羽鱗、末波自相攻擊,部衆乖離。

    欲擁其衆徙保上谷,阻軍都之險,以距末波等。

    平文帝聞之,一陰一嚴一精一騎,将擊之。

    疋磾恐懼,南奔樂陵。

    後石勒遣石季龍擊段文鴦于樂陵,破之,生禽文鴦。

    疋磾遂率其屬及諸塢壁降于石勒。

     末波自稱幽州刺史,屯遼西。

    末波死,國人因立陸眷弟護遼為主。

    烈帝時,假護遼骠騎大将軍、幽州刺史、大單于、北平公,弟郁蘭撫軍将軍、冀州刺史、勃海公。

    建國元年,石季龍征護遼于遼西,護遼奔于平岡山,遂投慕容晃,晃殺之。

    郁蘭奔石季龍,以所徙鮮卑五千人配之,使屯令支。

    郁蘭死,子龛代之。

    及冉闵之亂,龛率衆南移,遂據齊地。

    慕容俊使弟玄恭率衆伐龛于廣固,執龛送之薊。

    俊毒其目而殺之,坑其徒三千餘人。

     高車,蓋古赤狄之餘種也。

    初号為狄曆,北方以為高車、丁零。

    其語略與匈奴同而時有小異。

    或雲:其先匈奴甥也。

    其種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護骨氏、異奇斤氏。

    俗雲:匈奴單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國人皆以為神。

    單于曰:“吾有此女,安可配人?将以與天。

    ”乃于國北無人之地築高台,置二女其上曰:“請天自迎之。

    ”經三年,其母欲迎之。

    單于曰:“不可,未徹之間耳。

    ”複一年,乃有一老狼,晝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為空一穴一,經時不去。

    其小女曰:“吾父處我于此,欲以與天,而今狼來,或是神物,無使之然。

    ”将下就之。

    其姊夫驚曰:“此是畜生,無乃辱父母?”妹不從,下為狼妻而産子。

    後遂滋繁成國。

    故其人好引聲長歌,又似狼嗥。

     無都統大帥,當種各有君長。

    為一性一粗猛,一黨一類同心,至于寇難,翕然相依。

    鬥無行陣,頭别沖突,乍出乍入,不能堅戰。

    其俗,蹲踞亵黩,無所忌避。

    婚姻用牛馬納聘以為榮,結言既定,男一黨一營車闌馬,令女一黨一恣取上馬,袒乘出闌,馬主立闌外,振手驚馬,不墜者即取之,墜則更取,數滿乃止。

    俗無谷,不作酒。

    迎婦之日,男一女相将,振馬酪熟肉節解。

    主人延賓,亦無行位,穹廬前叢坐,飲宴終日,複留其宿。

    明日,将婦歸。

    既而夫一黨一還入其家馬群,極取良馬,父母弟兄雖惜,終無言者。

    頗諱取毖婦,而優憐之。

    其畜産自有記識,雖闌縱在野,終無妄取。

    俗不清潔,喜緻震霆。

    每震,則叫呼射天而棄之移去。

    來歲秋,馬肥,複相率候于震所,埋羖羊,燃火拔刀,女巫祝說,似如中國祓除,而群隊馳馬旋繞,百匝乃止。

    人持一束柳桋回,豎之,以一乳一酪灌焉。

    婦人以皮裹羊骸,戴之首上,萦屈發鬓而綴之,有似軒冕。

    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一屍一于中,張臂引弓,佩刀挾槊,無異于生,而露坎不掩。

    時有震死及疫疠,則為之祈福;若安全無他,則為報賽。

    多殺雜畜,燒骨以燎,走馬繞旋,多者數百匝。

    男一女無小大,皆集會。

    平吉之人,則歌舞作樂;死喪之家,則悲吟哭泣。

    其遷徙随
0.1727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