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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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百濟新羅勿吉奚契丹室韋豆莫婁地豆幹烏洛侯流求倭 蓋天地之所覆載至大,日月之所照臨至廣。

    萬物之内,生靈寡而禽一獸多;兩儀之間,中土局而殊俗曠。

    人寓形天地,禀氣一陰一陽一,愚智本于自然,剛柔系于水土。

    故霜露所會,風氣所通,九川為紀,五嶽作鎮,此之謂諸夏,生其地者,則仁義所出;昧谷嵎夷,孤竹北戶,限以丹徼紫塞,隔以滄海交河,此之謂荒裔,感其氣者,則兇德行禀。

    若夫九夷、八狄,種落繁熾,七戎、六蠻,充牣邊鄙,雖風土殊俗,嗜欲不同,至于貪而無厭,狠而好亂,強則旅拒,弱則稽服,其揆一也。

     秦皇鞭笞天下,黩武于遐方;漢武士馬強盛,肆志于遠略。

    匈奴已卻,其國乃虛;天馬既來,其人亦困。

    是知雁海龍堆,天所以絕夷夏也;炎方朔漠,地所以限内外也。

    況乎時非秦、漢,志甚嬴、劉,逆天道以求其功,殚人力而從所欲,颠墜之釁,固不旋踵。

    是以先王設教,内諸夏而外夷狄;往哲垂範,美樹德而鄙廣地。

    雖禹迹之東漸西被,不過海及流沙;《王制》之自北徂南,裁猶一穴一居交趾。

    豈非道貫三古,義高百代者乎!自魏至隋,市朝屢革,其四夷朝享,亦各因時。

    今各編次,備《四夷傳》雲。

     高句麗,其先出夫餘。

    王嘗得河伯女,因閉于室内,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一卵一,大如五升。

    夫餘王棄之與犬,犬不食;與豕,豕不食;棄于路,牛馬避之;棄于野,衆鳥以一毛一茹之。

    王剖之不能破,遂還其母。

    母以物裹置暖處,有一男破而出。

    及長,字之曰硃蒙。

    其俗言“硃蒙”者,善射也。

    夫餘人以硃蒙非人所生,請除之。

    王不聽,命之養馬。

    硃蒙私試,知有善惡,駿者減食令瘦,驽者善養令肥。

    夫餘王以肥者自乘,以瘦者給硃蒙。

    後狩于田,以硃蒙善射,給之一矢。

    硃蒙雖一矢,殪獸甚多。

    夫餘之臣,又謀殺之,其母以告硃蒙,硃蒙乃與焉違等二人東南走。

    中道遇一大水,欲濟無梁。

    夫餘人追之甚急,硃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孫,今追兵垂及,如何得濟?”于是魚鼈為之成橋,硃蒙得度。

    魚鼈乃解,追騎不度。

    硃蒙遂至普述水,遇見三人,一著麻衣,一著衲衣,一著水藻衣,與硃蒙至纥升骨城,遂居焉。

    号曰高句麗,因以高為氏。

    其在夫餘妻懷孕,硃蒙逃後,生子始闾諧。

    及長,知硃蒙為國王,即與母亡歸之。

    名曰闾達,委之國事。

     硃蒙死,子如栗立。

    如栗死,子莫來立,乃并夫餘。

     漢武帝元封四年,滅朝鮮,置玄菟郡,以高句麗為縣以屬之。

    漢時賜衣帻朝服鼓吹,常從玄菟郡受之。

    後稍驕,不複詣郡,但于東界築小城受之,遂名此城為幟溝溇。

    “溝溇婁”者,句麗“城”名也。

    王莽初,發高句麗兵以伐胡,而不欲行,莽強迫遣之,皆出塞為寇盜。

    州郡歸咎于句麗侯驺,嚴尤誘而斬之。

    莽大悅,更名高句麗,高句麗侯。

    光武建武八年,高句麗遣使朝貢。

     至殇、安之間,莫來裔孫宮,建寇遼東。

    玄菟太守蔡風讨之,不能禁。

     宮死,子伯固立。

    順、和之間,複數犯遼東,寇抄。

    靈帝建甯二年,玄菟太守耿臨讨之,斬首虜數百級,伯固乃降,屬遼東。

    公孫度之雄海東也,伯固與之通好。

     伯固死,子伊夷摸立。

    伊夷摸自伯固時,已數寇遼東,又受亡胡五百餘戶。

    建安中,公孫康出軍擊之,破其國,焚燒邑落,降胡亦叛。

    伊夷摸更作新國。

    其後伊夷摸複擊玄菟,玄菟與遼東合擊,大破之。

     伊夷摸死,子位宮立。

    始位宮曾祖宮,生而目開能視,國人惡之。

    及長兇虐,國以殘破。

    及位宮亦生而視人,高麗呼相似為“位“,以為似其曾祖宮,故名位宮。

    位宮亦有勇力,便鞍馬,善射獵。

    魏景初二年,遣太傅、司馬宣王率衆讨公孫文懿,位宮遣主簿、大加将數千人助軍。

    正始三年,位宮寇遼西安平。

    五年,幽州刺史毋丘儉将萬人出玄菟,讨位宮,大戰于沸流。

    敗走,儉追至赪岘,懸車束馬登丸都山,屠其所都。

    位宮單将妻息遠竄。

    六年,儉複讨之,位宮輕将諸加奔沃沮。

    儉使将軍王颀追之,絕沃沮千餘裡,到肅慎南,刻石紀功。

    又刊丸都山、銘不耐城而還。

    其後,複通中夏。

     晉永嘉之亂,鮮卑慕容廆據昌黎大棘城,元帝授平州刺史。

    位宮玄孫乙弗利頻寇遼東,廆不能制。

     弗利死,子钊代立。

    魏建國四年,慕容廆子晃伐之,入自南陝,戰于木底,大破钊軍。

    追至丸都。

    钊單馬奔竄,晃掘钊父墓,掠其母妻、珍寶、男一女五萬餘口,焚其室,毀丸都城而還。

    钊後為百濟所殺。

     及晉孝武太元十年,句麗攻遼東、玄菟郡。

    後燕慕容垂遣其弟農伐句麗,複二郡。

    垂子寶以句麗王安為平州牧,封遼東、帶方二國王,始置長史、司馬、參軍官。

    後略有遼東郡。

     太武時,钊曾孫琏始遣使者詣安東,奉表貢方物,并請國諱。

    太武嘉其誠款,诏下帝系名諱于其國。

    使員外散騎侍郎李敖拜琏為都督遼海諸軍事、征東将軍、領東夷中郎将、遼東郡公、高句麗王。

    敖至其所,居平壤城,訪其方事,雲:去遼東南一千餘裡,東至栅城,南至小海,北至舊夫餘,人戶參倍于前魏時。

    後貢使相尋。

    歲緻黃金二百斤、白銀四百斤。

    時馮弘率衆奔之,太武遣散騎常侍封撥诏琏,令送弘。

    琏上書稱當與弘俱奉王化,竟不遣。

    太武怒,将往讨之。

    樂平王丕等議等後舉,太武乃止。

    而弘亦壽為琏所殺。

     後文明太後以獻文六宮未備,敕琏令薦其女。

    琏奉表雲:女已出,求以弟女應旨。

    朝廷許焉,乃遣安樂王真、尚書李敷等至境送币。

    琏惑其左右之說,雲朝廷昔與馮氏婚姻,未幾而滅其國。

    殷鑒不遠,宜以方便辭之。

    琏遂上書,妄稱女死。

    朝廷疑其矯拒,又遣假散騎常侍程駿切責之,若女審死,聽更選宗淑。

    琏雲:“若天子恕其前愆,謹當奉诏。

    ”會獻文崩,乃止。

    至孝文時,琏貢獻倍前,其報賜亦稍加焉。

    時光州于海中得琏遣詣齊使餘奴等,送阙。

    孝文诏責曰:“道成親殺其君,竊号江左,朕方欲興滅國于舊邦,繼絕世于劉氏。

    而卿越境外鄉,交通篡賊,豈是籓臣守節之義?今不以一過掩舊款,即送還籓。

    其感恕思愆,祗承明憲,輯甯所部,動靜以聞。

    ” 太和十五年,琏死,年百餘歲。

    孝文舉哀于東郊,遣谒者仆射李安上策贈車騎大将軍、太傅、遼東郡公、高句麗王,谥曰康。

    又遣大鴻胪拜琏孫雲使持節、都督遼海諸軍事、征東将軍、領護東夷中郎将、遼東郡公、高句麗王。

    賜衣冠服物車旗之飾。

    又诏雲遣世子入朝,令及郊丘之禮。

    雲上書辭疾,遣其從叔升于随使詣阙嚴責之,自此,歲常貢獻。

    正始中,宣武于東堂引見其使芮悉弗,進曰:“高麗系誠天極,累葉純誠,地産土一毛一,無愆王貢。

    但黃金出夫餘,珂則涉羅所産。

    今夫餘為勿吉所逐,涉羅為百濟所并。

    國王臣雲惟繼絕之義,悉遷于境内。

    二品所以不登王府,實兩賊之為。

    ”宣武曰:“高麗世荷上将,專制海外,九夷黠虜,實得征之。

    昔方貢之愆,責在連率。

    宜宣朕旨于卿主,務盡威懷之略,使二邑還複舊墟,土一毛一無失常貢也。

    ” 神龜中,雲死,靈太後為舉哀于東堂。

    遣使策贈車騎大将軍、領護東夷校尉、遼東郡公、高麗王。

    又拜其世子安為鎮東将軍、領護東夷校尉、遼東郡公、高麗王。

    正光初,光州又于海中執得梁所授安甯東将軍衣冠劍珮,及使人江法盛等,送京師。

     安死,子延立。

    孝武帝初,诏加延使持節、散騎常侍、車騎大将軍、領護東夷校尉、遼東郡公、高句麗王。

    天平中,诏加延侍中、骠騎大将軍,餘悉如故。

     延死,子成立。

    訖于武定已來,其貢使無歲不至。

    大統十二年,遣使至西魏朝貢。

    及齊受東魏禅之歲,遣使朝貢于齊。

    齊文宣加成使持節、侍中、骠騎大将軍,領東夷校尉、遼東郡公、高麗王如故。

    天保三年,文宣至營州,使博陵崔柳使于高麗,求魏末流人。

    敕柳曰:“若不從者,以便宜從事。

    ”及至,不見許。

    柳張目叱之,拳擊成墜于一床一下,成左右雀息不敢動,乃謝服,柳以五千戶反命。

     成死,子湯立。

    乾明元年,齊廢帝以湯為使持節、領東夷校尉、遼東郡公、高麗王。

    周建德六年,湯遣使至周,武帝以湯為上開府儀同大将軍、遼東郡公、遼東王。

    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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