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八十一 僭僞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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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赫連氏燕慕容氏後秦姚氏北燕馮氏西秦乞伏氏 北涼沮渠氏梁蕭氏 晉自永嘉之亂,宇縣瓜分,胡羯憑陵,積有年代,各言膺運,鹹居大寶。

    竟而自相吞滅,終為魏臣。

    然魏自昭成已前,王迹未顯,至如劉石之徒,時代不接,舊書為傳,編之四夷,有欺耳目,無益缃素。

    且于時五馬浮江,正朔示改,《一陽一秋》記注,具存紀錄。

    雖朝政叢脞,而年代已多。

    太宗文皇帝爰動天文,大存刊勒,其時事相接,已編之《載記》。

    今斷自道武已來所吞并者,序其行一事,紀其滅亡。

    其餘不相關涉,皆所不取。

    至如晉、宋、齊、梁雖曰偏據,年漸三百,鼎命相承。

    《魏書》命曰《島夷》,列之于傳,亦所不取。

    故不入今篇,蕭察雖雲帝号,附庸周室,故從此編,次為《僭僞附庸傳》雲爾。

     鐵弗劉武,南單于苗裔,左賢王去卑之孫,北部帥劉猛之從子,居于新興慮虒之北。

    北人謂胡父鮮卑母為“鐵弗”,因以号為姓。

    武父诰汁爰,世領部落。

    汁爰死,武代焉。

    武死,子務桓代領部落,與魏和通。

    務桓死,弟阏陋頭代立,密謀反叛。

    後務桓子悉勿祈遂阏陋頭而立。

    悉勿祈死,弟衛辰代立。

     衛辰,務桓之第三子也。

    既立,遣子朝獻,昭成以女妻之。

    衛辰潛通苻堅,堅以為左賢王。

    遣使請堅求田地。

    春去秋來,堅許之。

    後乃背堅,專心歸魏。

    舉兵伐堅,堅遣其将鄧讨擒之。

    堅自至朔方,以衛辰為夏一陽一公,統其部落,衛辰複附于堅,昭成讨大破之,遂走奔苻堅。

    堅送還朔方,遣兵戍之。

     昭成末,衛辰導苻堅寇魏南境,王師敗績。

    堅遂分國人為二部,自河以西,屬之衛辰;自河以東,屬之劉庫仁。

    堅後以衛辰為單于,督攝河西新類,屯于代來。

    慕容永據長子,拜衛辰使持節、都督河西諸軍事、大将軍、朔州牧、朔方王。

    姚苌亦遣使結好,拜衛辰使持節、都督北朔雜夷諸軍事、大将軍、大單于、河西王、幽州牧。

     登國中,衛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其衆八九萬。

    道武軍五六千人,為其所圍。

    帝乃以車為方營,并戰并前,大破之于鐵岐山南。

    直力鞮單騎而走。

    帝乘勝追之,自五原金津南度河,徑入其國。

    遂至衛辰所居悅跂城,衛辰父子驚遁。

    乃分遣陳留公元虔南至白鹽池,虜衛辰家屬;将軍伊謂至木根山,擒直力鞮。

    衛辰單騎遁走,為其部下所殺,傳首行宮。

    先是河水赤如血,衛辰惡之,及衛辰之亡,誅其族類,并投之于河。

    衛辰第三子屈丐奔薛幹部帥太悉伏。

     屈丐,本名勃勃,明元改其名曰屈丐。

    北方言屈丐者卑下也。

    太悉伏送之姚興。

    興高平公破多羅沒弈于妻之以女。

    屈丐身長八尺五寸,興見而奇之。

    拜骁騎将軍,加奉車都尉,常參軍國大議,一寵一遇逾于勳舊。

    興弟濟南公邕言于興曰:“屈丐天一性一不仁,難以親育,一寵一之太甚,臣竊惑之。

    ”興曰:“屈丐有濟世之才,吾方收其藝用,興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乃以屈丐為安遠将軍,封一陽一川侯,使助沒弈于鎮高平。

    邑固谏以為不可。

    興乃止。

    以屈丐為持節、安北将軍、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鮮卑二萬餘落,鎮朔方。

     道武末,屈丐襲殺沒弈于而并其衆,僭稱大夏天王,号年龍升,置百官。

    興乃悔之。

    屈丐恥姓鐵弗,遂改為赫連氏,自雲徽赫與天連。

    又号其支庶為鐵伐氏,雲族剛銳如鐵,皆堪伐人。

    晉将劉裕攻長安,屈丐聞而喜曰:“姚泓豈能拒裕?裕必克之。

    待裕去後,吾取之如拾遺耳。

    ”于是秣馬勵兵,休養士卒。

    及劉裕禽泓,留子義真守長安。

    屈丐伐之,大破義真,積人頭為京觀,号曰髑髅台。

    遂僭皇帝于氵霸上,号年為昌武,定都統萬,勒銘城南,頌其功德,以長安為南都。

     一性一驕虐,視人如草,蒸土以築城,鐵錐刺入一寸,即殺作人而并築之。

    所造兵器,匠呈必死:射甲不入,即斬弓人,如其入,便斬铠匠,殺工匠數千人。

    常居城上,置弓劍于側,有所嫌忿,手自一殺人。

    群臣忤視者,鑿其目,笑者決其脣,谏者謂之诽謗,先截其舌,而後斬之。

    議廢其子璝,璝自長安起兵攻屈丐,丐遣子太原公昌破璝殺之。

    屈丐以昌為太子。

    始光二年,屈丐死,昌僭立。

     昌字還國,一名折,屈丐之第二子也。

    既僭位,改年承光。

    太武聞屈丐死,諸子相攻,關中大亂,于是西伐。

    乃以輕騎一萬八千,濟河襲昌。

    時冬至之日,昌宴飨,王師奄到,上下驚擾。

    車駕次于黑水,去其城三十餘裡,昌乃出戰。

    太武馳往擊之,昌退走入城,未閉門,軍士乘勝入其西宮,焚其西門,夜宿城北。

    明日分軍四出,徙萬餘家而還。

     後昌遣弟定與司空奚斤相持于長安,太武乘虛西伐,濟君子津,輕騎三萬,倍道兼行。

    群臣鹹谏曰:“統萬城堅,非一日可拔。

    今輕軍讨之,進不可克,退無所資。

    不若步軍攻具,一時俱往。

    ”帝曰:“夫用兵之術,攻城最下,不得已而用之。

    如其攻具一時俱往,賊必懼而堅守。

    若攻不時拔,則食盡兵疲,外無所掠,非上策也。

    朕以輕騎至其城下,彼先聞有步軍,步從見騎至,必當心閑。

    朕且羸師以誘之,若得一戰,擒之必矣。

    所以然者,軍士去家二千裡,後有黃河之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也。

    以是決戰則有餘,攻城則不足。

    ”遂行,次于黑水,分軍伏于谷,而以少衆至其城下。

    昌将狄子玉來降,說:使人追其弟定,定曰:“城堅峻未可攻拔,待擒斤等,然後徐往,内外擊之,有何不濟?”昌以為然。

    太武惡之,退軍城北,示昌以弱,遣永昌王健及娥清等分騎五千,西掠居人。

    會軍士負罪,亡入昌城,言官軍糧盡,士卒食菜,辎重在後,步兵未至,擊之為便。

    昌信其言,引衆出城,步騎三萬。

    司徒長孫翰等鹹言昌步陣難陷,宜避其鋒,且待步兵,一時奮擊。

    帝曰:“不然,遠來求賊,恐其不出。

    今避而不擊,彼奮我弱,非計也。

    ”遂收軍僞北,引而疲之。

    昌以為退,鼓噪而前,舒陣為翼。

    行五六裡,帝沖之,賊陣不動。

    稍前行,會有風起,方術官趙倪勸帝更待後日,崔浩叱之。

    帝乃分騎為左右以掎之。

    帝墜馬,賊已一逼一,帝騰馬刺殺其尚書斛黎文,殺騎賊十餘人。

    流矢中帝,帝奮擊不辍。

    昌軍大潰,不及入城,奔投上邽。

    遂克其城。

     初,屈丐奢,好修宮室,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廣十步,宮牆五仞,其堅可以砺刀斧。

    台榭高大,飛閣相連,皆雕镂圖畫,被以绮繡,飾以丹青,窮極文采。

    帝顧謂左右曰:“蕞爾小一柄一,而用人如此,雖欲不亡,其可得乎?” 侍禦史安颉禽昌,帝使侍中古弼迎昌至京師,舍之西宮門内,給以乘輿之副。

    又诏昌尚始平公主,假會稽公,封為秦王,坐謀反伏誅。

     昌弟定,小字直獖,屈丐之第五子也。

    兇暴無賴。

    昌敗,定奔于平涼,自稱尊号,改年勝光。

    定登一陰一槃山,望其本國,泣曰:“先帝以朕承大業者,豈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當與卿諸人建季興之業。

    ”俄而群狐百數,鳴于其側,定命射之,無所獲。

    惡之曰:“所見亦大不臧,咄咄天道,複何言哉!” 定與宋連和,遙分河北。

    自恆山以東,屬宋;恆山以西,屬定。

    太武親率輕騎襲平涼。

    定救平涼,方陣自固。

    帝四面圍之,斷其水草,定不得水,引衆下原,诏武衛将軍丘眷擊之。

    定衆潰,被創,單騎遁走,由其餘衆,乃西保上邽。

    神蒨四年,為吐谷渾慕璝所襲,禽定送京師,伏誅。

     徒河慕容廆,字弈洛瑰,本出昌黎。

    曾祖莫護跋,魏初,率諸部落入居遼西,從司馬宣王讨公孫氏,拜率義王,始建王府于棘城之北。

    祖木延,從毌丘儉征高麗有功,始号左賢王。

    父涉歸,以勳進拜鮮卑單于,遷邑遼東。

    涉歸死,廆代領部落。

    以遼東僻遠,遷于徒河之青山。

    穆帝世,頗為東部之患。

    廆死,子晃嗣。

     晃字元真,号年為元年,自稱燕王。

    建國二年,昭成納晃女為後。

    四年,晃城和龍而都焉。

    征高麗大破之,遂入丸都,掘高麗王钊父利墓,載其一屍一,焚其宮室,毀丸都而歸。

    钊後稱臣,乃歸其父一屍一。

    晃死,子俊嗣。

     俊字宣英,既襲位,号年為元年。

    聞石氏亂,乃砺甲嚴兵,将為進取之計,徙都于薊。

    建國十五年,俊僭稱皇帝,置百官,号年天玺,國稱大燕。

    十六年,自薊遷都于鄴,号年光壽。

    俊死,第三子嗣。

     字景茂,号年建熙。

    政無綱紀。

    有神降于鄴,曰湘女,有聲,與人相接,數日而去。

    後苻堅遣将王猛代鄴,禽,封新興侯。

    道武之七年,苻堅敗于淮南。

    叔父垂叛堅,攻苻丕于鄴。

    弟濟北王泓先為北地長史,聞垂攻鄴,亡奔關東,還屯華一陰一,自稱雍州牧、濟北王;推垂為丞相、大司馬、吳王。

    堅遣子钜鹿公睿伐泓。

    泓弟中山王沖,先為平一陽一太守,亦起兵河東,奔泓。

    泓衆至十萬,遣使謂堅,求分王天下。

    堅大怒,責。

    叩頭流血謝,堅待之如初,命以書招垂及泓、沖。

    密遣使謂泓:“勉建大業,可以吳王為相國;中山王為太宰,領大司馬;汝可為大将軍,領司徒,承制封拜。

    聽吾死問,汝便即尊位。

    ”泓進向長安,年号燕興。

    泓謀臣高蓋、宿勤崇等以泓德望後沖,且持法苛峻,乃殺泓,立沖為皇太弟,承制行一事,置百官。

    進據阿房。

    初,堅之滅燕,沖姊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堅納之。

    沖年十二,亦有龍一陽一之姿,堅又幸之。

    姊一弟專一寵一。

    長安歌之曰:“一雌複一雄,雙飛入紫宮。

    ”王猛切谏,乃出沖。

    及其母卒,葬之以燕後之禮。

    長安又謠曰:“鳳皇,鳳皇,止阿房。

    ”時以鳳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實不食,乃莳梧竹數千株于阿城,以待鳳皇。

    沖小字鳳皇,至是,阿城終為堅賊。

    入見堅謝,因言二子昨婚,欲堅幸第,堅許之。

    出,術士王嘉曰:“椎蘆作蘧蒢,不成文章。

    會天大雨,不得殺羊。

    ”言将殺堅而不果也。

    堅與群臣莫解。

    是夜大雨,晨不果出。

    事發,堅乃誅父子及宗族,城内鮮卑無少長男一女皆殺之。

     廆弟運。

    運孫永,字叔明。

    既為苻堅所并,永徙于長安。

    家貧,夫妻常賣靴于市。

    及為堅所殺,沖乃自稱尊号,以永為小将軍。

    沖毒暴,及堅出如五将山,沖入長安,縱兵大掠,死者不可勝計。

    初,堅之未亂,關中忽然,無火而煙氣大起,方數十裡,月餘不滅。

    堅每臨聽訟觀,令民有怨者,舉煙于城北,觀而錄之。

    長安為之诏曰:“欲得必存當舉煙。

    ”關中謠曰:“長鞘馬鞭擊左股,太歲南行當複虜。

    ”西人呼徒河為白虜,沖果據長安。

    樂之忘歸,且以慕容垂名威夙著,跨據山東,憚不敢進,衆鹹怨之。

    登國元年,沖左将軍韓延因人之怨,殺沖,立沖将段随為燕王,改年昌平。

    沖之入長安,王嘉謂之曰:“鳳皇,鳳皇,何不高飛還故鄉?無故在此取滅亡。

    ” 沖敗,其左仆射慕容恆與永潛謀,襲殺随,立宜都王子觊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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