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紀上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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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高祖文皇帝姓楊氏,諱堅,小名那羅延。

    本弘農華一陰一人,漢太尉震之十四世孫也。

    震八世孫,燕北平太守铉。

    铉子元壽,魏初為武川鎮司馬,因家于神武樹頹焉。

    元壽生太原太守惠嘏,嘏生平原太守烈,烈生甯遠将軍祯,祯生皇考忠。

    初,祯屬魏末喪亂,避地中山,結義徒以讨鮮于修禮,遂死之。

    周保定中,皇考著勳,追贈柱國大将軍、少保、興城郡公。

     皇考美須髯,身長七尺八寸,狀貌瑰偉,武藝絕倫;識量深重,有将率之略。

    年十八,客遊泰山,會梁兵陷郡國,沒江南。

    及北海王元颢入洛,乃與俱歸。

    颢敗,爾硃度律召為帳下統軍。

    後從獨孤信,屢有軍功。

    又與信從魏孝武西遷。

    東魏荊州刺史辛纂據穰城,皇考從信讨之,與都督康洛兒、元長生乘城而入。

    彎弓大呼,斬纂以徇,城中懾服。

    居半歲,以東魏之一逼一,與信俱歸。

    周文帝召居帳下。

    嘗從周文狩于龍門,皇考獨當一猛獸,左挾其腰,右拔其舌,周文壯之。

    北台謂猛獸為掩贍,因以字之。

    從禽窦泰,破沙苑陣,封襄武縣公。

    河橋之役,皇考與壯士五人力戰守橋,敵人不敢進。

    又與李遠破黑水稽胡,并與怡峰解玉壁圍,以功曆雲、洛二州刺史。

    芒山之戰,先登陷陣,除大都督。

    及侯景度江,梁氏喪敗。

    周文将經略,乃授皇考都督荊等十五州諸軍事,鎮穰城。

    梁雍州刺史、嶽一陽一王蕭察,雖曰稱籓,而尚懷貳心。

    皇考自樊城觀兵漢濱,易旗遞進。

    實二千騎,察登樓望之,以為三萬,懼而服焉。

    又攻梁随郡,克之,獲其守桓和。

    所過城戍,望風請服。

    進圍安陸。

    梁同州刺史柳仲禮恐安陸不守,馳歸赴援。

    諸将恐仲禮至則安陸難下,請急攻之。

    皇考曰:“仲禮已在近路,吾以奇兵襲之,一舉必克,則安陸不攻自拔,諸城可傳檄而定。

    ”于是選騎二千,銜枚夜進。

    遇仲禮于漴頭,禽之,悉俘其衆。

    安陸、竟陵并降。

    梁元帝大懼,送子方略為質,并送載書,請魏以石城為限,梁以安陸為界。

    皇考乃旋師。

    進爵陳留郡公,位大将軍。

    十七年,梁元帝一逼一其兄邵陵王綸。

    綸送質于齊,欲來寇。

    梁元帝密報周文。

    遣皇考讨之。

    禽綸,數其罪,殺之。

    初,皇考禽柳仲禮,遇之甚厚。

    仲禮至京,反谮皇考,言在軍大取金寶。

    周文以皇考功重,不問。

    然皇考悔不殺仲禮,故至此殺綸。

    皇考間歲再舉,盡定漢東地,甚得新附心。

    魏恭帝賜姓普六茹氏,行同州事。

    及于謹伐江陵,皇考為前軍,屯江津,遏其走路。

    梁人束刃于象鼻以戰,皇考射之,二象反走。

    江陵平,周文立蕭察為梁主,令皇考鎮穰城。

    周孝闵踐阼,入為小宗伯。

    及司馬消難請降,皇考與柱國達奚武援之。

    入齊境五百裡,前後遣三使報消難,皆不反命。

    及去北豫州三十裡,武疑有變,欲還。

    皇考曰:“有進死,無退生。

    ”獨以千騎,夜趣城下。

    候門開而入,乃馳遣召武。

    時齊鎮城伏敬遠勒甲士三千據東陴,舉烽嚴警。

    武憚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寶,以消難先歸。

    皇考以三千騎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

    齊衆來追,至于洛北。

    皇考謂将士曰:“但飽食,今在死地,賊必不敢度水。

    ”食畢,齊兵一陽一若度水,皇考馳将擊之;齊兵不敢一逼一,遂徐引而還。

    武歎曰:“達奚武自言是天下健兒,今日服矣。

    ”進位柱國大将軍。

    武成元年,進封隋國公,邑萬戶,别食竟陵縣一千戶,收其租賦。

    保定二年,為大司空。

    時朝議與突厥伐齊。

    公卿鹹以齊兵強國富,斛律明月不易可當,兵非十萬衆不可。

    皇考獨曰:“萬騎足矣,明月豎子,亦何能為!”三年,乃以皇考為元帥,大将軍楊纂、李穆、王傑、爾硃敏及開府元壽、田弘、慕容近等皆隸焉。

    又令達奚武帥步騎三萬自南道進,期會晉一陽一。

    皇考乃留敏據什贲,遊兵河上。

    皇考出武川,過故宅,祭先人,飨将士,度卷二十餘城。

    齊人守陉嶺之隘,皇考縱奇兵大破之,留楊纂屯靈丘為後拒。

    突厥木杆可汗控地頭可汗、步離可汗等,以十萬騎來會。

    四年正月朔,攻晉一陽一。

    時大雪風寒,齊人乃悉其一精一銳,鼓噪而出。

    突厥引上西山,不肯戰,衆失色。

    皇考乃率七百人步戰,死者十四五。

    以武後期,乃班師。

    齊人亦不敢一逼一。

    突厥乃縱兵大掠。

    自晉一陽一至平城,七百餘裡,人畜無遺。

    周武帝拜皇考為太傅,晉公護以其不附己,以為泾州總管。

    是歲,大軍又東伐,晉公護出洛一陽一,令皇考出沃野,以應接突厥。

    時軍糧少,諸将憂之。

    皇考曰:“當獲以濟事耳。

    ”乃招誘稽胡首領,鹹令在坐,使王傑盛軍容鳴鼓而出。

    皇考一陽一怪問之。

    傑曰:“大冢宰已至洛一陽一,天子聞銀、夏間胡擾動,故使傑就攻除之。

    ”又令突厥使者馳告曰:“可汗更入并州,留兵馬十萬在長城下,故令問公,若有稽胡不服,欲來共破之。

    ”坐者皆懼。

    皇考慰喻遣之,于是歸命,饋輸填積。

    屬晉公護先退,皇考亦罷兵而還鎮。

    又以政績稱,诏賜錢三十萬,布五百匹,谷二千斛。

    以疾還京,周武及晉公護屢臨視焉。

    薨,贈太保、都督同朔等十三州軍事、同州刺史,本官如故。

    谥曰桓公。

    開皇元年,追尊為武元皇帝,廟号太祖。

     帝,武元皇帝之長子也。

    皇妣曰呂氏。

    以周大統七年六月癸醜夜,生帝于馮翊波若寺。

    有紫氣充庭。

    時有尼來自河東,謂皇妣曰:“此兒所從來甚異,不可于俗間處之。

    ”乃将帝舍于别館,躬自撫養。

    皇妣抱帝,忽見頭上出角,遍體起鱗,墜帝于地。

    尼自外見,曰:“已驚我兒,緻令晚得天下。

    ”帝龍颔,額上有五柱入頂,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字,長上短下,沈深嚴重。

    初入太學,雖至親一昵,不敢狎也。

    年十四,京兆尹薛善辟為功曹。

    十五,以皇考勳,授散騎常侍、車騎大将軍、儀同三司,封成紀縣公。

    十六,遷骠騎大将軍,加開府。

    周文帝見而歎曰:“此兒風骨,非世間人。

    ”明帝即位,授右小宗伯,進封大興郡公。

    明帝嘗遣善相者來和視帝。

    和詭對曰:“不過柱國。

    ”既而私謂帝曰:“公當為天下君,必大誅殺而後定。

    ” 周武帝即位,遷左小爆伯,出為随州刺史,進位大将軍。

    後征還,遇皇妣寝疾三年,晝夜不離左右,以純孝稱。

    宇文護執政,尤忌帝,屢将害焉。

    賴大将軍侯伏侯壽等救護以免。

    後襲爵隋國公。

    周武既為皇太子娉帝長女為妃,益加禮重。

    齊王憲言于周武曰:“普六茹堅相貌,臣每見之,不覺自失。

    恐非人下,請早除之。

    ”周武曰:“此止可為将耳。

    ”内史王軌驟谏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堅有反相。

    ”周武不悅曰:“必天命,将若之何?”帝甚懼,深自晦匿。

    後從周武平齊,進柱國。

    又與齊王憲破齊任城王湝于冀州,除定州總管。

    先是州城門久閉不行,齊人白:“文宣時,或請開之,文宣不許,曰:‘當有聖人啟之。

    ’”及帝至而開之,莫不驚異。

    遷亳州總管。

     周宣帝即位,以後父,征拜上柱國、大司馬。

    大象初,遷太後丞、右司武,俄轉大前疑。

    周宣每巡幸,恆委以居守。

    時周宣為《刑經聖制》,其法深刻,帝以法令滋章,非興化之道,切谏,不納。

    帝位望益隆,周宣頗以為忌。

    時周宣四幸女并為皇後,争一寵一相毀。

    周宣每謂後曰:“必族滅爾家。

    ”因召帝,命左右曰:“若色動,即殺之。

    ”帝容色自若,遂免。

     大象二年五月,以帝為揚州總管,将發,暴足疾而止。

    乙未,周宣不悆。

    時靜帝幼沖,前内史上大夫鄭譯、禦正大夫劉昉以帝皇後之父,衆望所集,遂矯诏引帝入侍疾。

    因受遺輔政,都督内外諸軍事。

    帝恐周氏諸王在籓生變,稱趙王招将嫁女于突厥為詞以征之。

    己酉,周宣崩。

    庚戌,靜帝诏假黃钺、左大丞相,百官總己而聽焉。

    以正一陽一宮為丞相府,以鄭譯為長史,劉悆昉為司馬,具置僚佐。

    周宣時刑政峻酷者,悉更以寬大之制,天下歸心矣。

    六月,趙王招、陳王純、趙王盛、代王達、滕王悄并至長安。

    相州總管尉遲迥自以宿将,至是不能平,遂舉兵。

    趙、魏之士響應,旬日間,衆至十餘萬。

    宇文胄以荥州,石悆以建州,席毗以沛郡,毗弟叉羅以兗州,皆應。

    迥遣子質于陳,以求援。

    帝命上柱國、鄖公韋孝寬讨之。

    雍州牧、畢王賢及趙、陳等五王謀作亂,帝執賢斬之,而掩趙王等罪。

    因诏五王劍履上殿。

    入朝不趨,以安之。

    時五王一陰一謀滋甚,帝以酒肴造趙王,觀其指。

    趙王伏甲于卧内,帝賴元胄以免,于是誅趙、越二王。

    八月庚午,韋孝寬破尉遲迥,斬之,傳首阙下,餘一黨一悉平。

    初,迥之亂,鄖州總管司馬消難據州應迥,淮南州縣多從之。

    襄州總管王誼讨之,消難奔陳。

    荊、郢群蠻乘釁而起,命亳州總管賀若誼讨平之。

    先是,上柱國王謙為益州總管,亦擁衆邑、蜀,以匡複為辭。

    帝以東夏、山南為事,未遑緻讨,謙遂屯劍口,陷始州。

    至是,乃命上柱國梁睿讨平之,傳首阙下。

    隳劍閣之險,以絕好亂之萌焉。

    九月壬子,周帝進帝大丞相。

    十月,周帝诏追贈皇曾祖烈為柱國、太保、都督十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隋國公,谥曰康。

    皇祖祯為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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