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十六 【宋紀六十六】

關燈
起著雍涒灘正月,盡屠維作噩六月,凡一年有奇。

     名顼,英宗長子,母曰宣仁聖烈皇後高氏。

    慶曆八年四月戊寅,生于濮王宮。

    八月,賜名仲針,授率府副率,三遷至右千牛衛将軍。

    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慶甯宮。

    英宗即位,授安州觀察使,封光國公。

    帝天一性一好學請問,至日晏忘食,英宗嘗遣内侍止之。

    帝正衣冠拱手,雖大暑未嘗用扇。

    是年九月,加忠武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淮一陽一郡王,改今名。

    治平元年,進封颍王。

    十二月壬寅,立為皇太子。

     ○神宗體無顯道法古立憲帝德王功英文烈武欽仁聖孝皇帝熙甯元年(遼鹹雍四年) 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诏改元。

     複命武臣同提點刑獄。

     丙子,遼主如鴛鴦泺。

     丁醜,以旱減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釋之。

     辛巳,遼改易州兵馬使為安一撫使。

     丁亥,命宰臣極言阙失。

     遼主獵于炭山。

     庚寅,禦殿,複膳。

     辛卯,遼遣使赈西京饑民。

     壬辰,帝幸寺觀祈雨。

     參知政事趙概數以老求去,丙申,罷知徐州。

    概秉心和平,與人無怨惡,在官如不能言,然一陰一以利物者為多,時議比之劉寬、婁師德。

     以三司使唐介參知政事。

    故事,執政坐待漏舍,宰相省閱所進文書,同列不得聞。

    介謂曾公亮曰:“身在政一府而事不預知,上或有所問,何辭以對?”乃與同視,後遂以為常。

     丁酉,诏修《英宗實錄》。

     壬寅,诏太學增置外舍生百員。

    初,太學置内舍生二百員,官為給食。

    至是待次蓋百馀人,谏官以為言,故有是诏。

     二月,甲辰朔,遼命元帥府募軍。

     辛亥,令諸路每季以雨雪聞。

     乙卯,以孔宗願子若蒙為新泰縣主簿,襲封衍聖公。

     初,言者交論種谔擅興生事,诏系長安獄。

    谔乃悉焚當路所與簡牍,置對,無一語罣人,惟自引伏。

    丙辰,貶谔秩四等,安置随州。

     司馬光進讀《資治通鑒》,至蘇秦約六國從事,帝曰:“蘇秦、張儀掉三寸舌,乃能如是乎?”光對曰:“縱橫之術,無益于治。

    臣所以存其事于書者,欲見當時風俗,專以辯說相高,人君悉國而聽之,此所謂利口覆邦者也。

    ”帝曰:“聞卿進讀,終日忘倦。

    ” 帝謂文彥博等曰:“天下敝事至多,不可不革。

    ”彥博對曰:“譬如琴瑟不調,必解而更張之。

    ”韓绛曰:“為政立事,當有大小先後之序。

    ”帝曰:“大抵威克厥一愛一,乃能有濟。

    ” 丁卯,遼主巡行北方。

     三月,癸酉朔,帝謂文彥博等曰:“當今理财最為急務,養兵備邊,府庫不可不豐,大臣宜共留意節用。

    ”又曰:“漢文身衣弋绨,非徒然也,蓋亦有為為之耳,數十年間,終有成效。

    以此言之,事不可不勉也。

    ” 庚辰,夏遣薛宗道等來告哀。

    帝問殺楊定事,宗道言:“殺人者先已執送之矣。

    ”乃賜诏慰之,并谕令上大首領數人姓名,當爵祿之,俟李崇貴至,即行冊禮。

    及崇貴至,雲:“定奉使諒祚,嘗拜稱臣,且許以歸沿邊熟戶,諒祚遺之寶劍、寶鑒及金銀物。

    ”初,定之歸,上其劍、鑒而匿其金銀,言諒祚可刺,帝喜,遂擢知保安。

    既而夏人失綏州,以為定賣己,故殺之。

    至是事露,帝薄崇貴等罪而削定官,沒其田宅萬計。

     夏亦遣使告哀于遼,遼遣人吊祭。

     甲申,遼赈應州饑民。

     先是遼禁南京種稻,民病之。

    乙酉,命除軍行之地,并許民種稻。

     丙戌,诏恤刑。

     戊子,作太皇太後慶壽宮,皇太後寶慈宮。

     庚寅,遼赈朔州饑民。

     乙未,诏河北轉運司預計置赈濟饑民。

     丁酉,潭州雨一毛一。

     夏,四月,壬寅朔,新判汝州富弼入見,以足疾,許肩輿至殿門。

    帝特為禦内東門小殿見之,令其子紹庭掖以進,且命毋拜。

    坐語從容至日昃,問以治道。

    弼知帝銳于有為,對曰“人君好惡,不可令人窺測,可窺測則一奸一人得以傅會其意。

    陛下當如天之鑒人,善惡皆所自取,然後誅賞随之,則功罪無不得其實矣。

    ”又問邊事,弼曰:“陛下臨禦未久,當先布德澤。

    願二十年口不言兵,亦不宜重賞邊功,幹戈一起,所系禍福不細。

    ”帝默然良久。

    又問為治所先,弼曰:“阜安宇内為先。

    ”帝稱善,欲以集禧觀使留之。

    弼力辭,赴郡。

     乙巳,诏翰林學士王安石越次入對。

    安石素與韓绛、韓維及呂公著相友善,帝在籓邸,維為記室,每講說見稱,辄曰:“此維友王安石之說也。

    ”及為太子庶子,又薦以自代,帝由是想見其人,甫即位,命知江甯府;數月,召為翰林學士,兼侍講。

    至是始造朝入對,帝問為治所先,對曰:“擇術為先。

    ”帝曰:“唐太宗何如?”曰:“陛下當法堯、舜,何以太宗為哉!堯、舜之道,至簡而不煩,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難,但末世學者不能通知,以為高不可及耳。

    ”帝曰:“卿可謂責難于君矣。

    ” 又問安石:“祖宗守天下,能百年無大變,粗緻太平,以何道也?”安石退而奏書,其略曰:“太祖躬上智獨見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僞,指揮付托,必盡其材,變置施設,必當其務,故能駕馭将帥,訓齊士卒,外以扞夷狄,内以平中國。

    于是除苛政,止虐刑,廢強橫之籓鎮,誅貪殘之官吏,躬以簡儉為天下先,其于出政發令之間,一以安利元元為事。

    太宗承之以聰武,真宗守之以謙仁,以至仁宗、英宗,無有逸德。

    此所以享國百年而天下無事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無親友群臣之義,人君朝夕與處,不過宦官、女子,出而視事,又不過有司之細故,未嘗如古大有為之君,與學士大夫讨論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

    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勢,而一精一神之運有所不加,名實之間有所不察。

    君子非不見貴,然小人亦得廁其間;正論非不見容,然邪說亦有時而用。

    以詩賦記誦求天下之士,而無學校養成之法;以科名資格叙朝廷之位,而無官司課試之方。

    監司無檢察之人,守将非選擇之吏;轉徙之亟,既難于考績;而遊談之衆,因得以亂真;交私養望者,多得顯官;獨立營職者,或見排沮。

    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雖有能者在職,亦無以異于庸人。

    農民壞于差役,而未嘗特見救恤,又不為之設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雜于疲老,而未嘗申敕訓練,又不為之擇将而久其疆埸之權。

    宿衛則聚卒伍無賴之人,而未有以變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則無教訓選舉之實,而未有以合先王親疏隆殺之宜。

    其于理财,大抵無法,故雖儉約而民不富,雖勤憂而國不強。

    賴非夷狄昌熾之時,又無堯、湯水旱之變,故天下無事過于百年,雖曰人事,亦天助也。

    伏惟陛下知天助之不可常,知人事之不可急,則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 明日,帝謂安石曰:“昨閱卿奏書,所條衆失,卿必已一一經畫,試為朕詳言施設之方。

    ”安石曰:“遽數之不可盡,願陛下以講學為事,講學既明,則施設之方不言而自喻矣。

    ” 辛亥,同天節,群臣及遼使初上壽于紫宸殿。

     禮官議,欲用唐故事,以五月朔請禦大慶殿受朝,因上尊号。

    翰林學士呂公著言:“五月會朝,始于唐德宗,取術數厭勝之說,憲宗以不經罷之。

    況尊号非古典,不系人主重輕。

    ”陛下方追複三代,何必于一陰一長之日為非禮之會,受無益之名!”從之。

     戊午,回鹘貢于遼。

     庚申,呂公著、王安石等言:“故事,侍講者皆賜坐;自乾興以來,講者始立,而侍者皆坐聽。

    臣等竊謂侍者可使立,而講者當賜坐。

    ”禮官韓維、刁約、胡宗愈言:“宜如天禧舊制,以彰陛下稽古重道之意。

    ”劉分攵曰:“侍臣講論于前,不可安坐。

    避席言語,乃古今常禮。

    君使之坐,所以示人主尊德樂道也;若不命而請則異矣。

    ”龔鼎臣、蘇頌、周孟一陽一、王汾、韓忠彥皆同分攵議,曰:“乾興以來,侍臣立講,曆仁宗、英宗兩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