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出惡言拒聘實增奸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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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厚,莫若自寫一封書,再備一副厚禮,就煩成兄去自求吧。

    ”成奇道:“老爺寫書自求,倒也捷徑。

    若書中隐隐許他辯白,他貪老爺的勢力,自然依允。

     倘若畢竟執拗不從,他已問軍,必有衛所管轄之官,并親臨上司,老爺可再發幾個圖書名帖,與晚生帶着,臨時或勸谕他,或挾制他,不怕他不允!”過學士點頭稱“是”。

    因一一打點停當,擇個日子,叫成奇依舊同了兩個得力的家人同去。

    正是:關雎須要傍河洲,展轉方成君子逑。

     若是三星不相照,空勞萬裡衾衣裯。

     話說水侍郎在兵部時,在邊關有警,他力薦一員大将,叫做侯孝,叫他領兵去守禦。

    不期這侯孝是西北人,為人猛勇耿直,因兵部薦他為将,竟不曾關會得主帥,徑自出戰。

    邊帥惱他,暗暗将前後左右的兵将俱撤回,使他獨力無援,苦戰了一日,不曾取勝,因衆口一詞,報他失機,竟拿了下獄。

    遂連累水侍郎薦舉非人,竟問了充軍,貶到邊庭。

    水侍郎又為人寡合,無人救解。

    隻得竟到貶所,一年有餘。

    雖時時記念女兒,卻自身無主,又在數千裡之外,隻得付之度外。

     不料這日正閑坐無聊,忽報京中過學士老爺差人候見。

    此時水侍郎雖是大臣被貶,體面還在,然名在軍籍,便不好十分做大,聽見說過學士差人,不知為甚事,隻得叫請進來。

    成奇因帶了兩個家人進去,先送上自己的名帖,說是過學士的門客。

     水侍郎把他請進,一面進坐侍茶,一面問道:“我學生蒙聖恩貶谪到此,已不齒于朝紳,長兄又素昧生平,不知何故不憚一二千裡之遙,跋涉到此?”成奇因打了一恭道:“晚生下士,怎敢來候見老先生?隻因辱在過老先生門下,今皆過老先生差委,有事要求老先生,故不惜奔走長途,鬥膽上谒。

    ”水侍郎道:“我學生雖與過老先生忝在同鄉,因各有官守,相接轉甚疏闊。

    自從貶谪到邊,一發有雲泥之隔。

    不知有何見谕,直勞尊兄遙遙到此?莫非朝議以我前罪尚輕,又加以不測之罪麼?” 成奇道:“老先生受委屈之事,過老先生常說,不久就要為老先生辯明,非為此也。

    所為者,過老先生大公子,年當授室之時,尚未有佳偶。

    因訪知老先生令愛小姐,乃閨中名秀,又擅林下高風,誠當今之淑女,願以絲蘿附喬木久矣。

    不意天緣多阻,老先生複屈于此,不便通媒人,當俟老先生高升複任,再遣冰人,又恐失桃夭之時。

    今過老先生萬不得已,隻得親修尺楮,一并不腆之儀,以代斧柯。

    ”因叫兩個家人,将書劄呈上,又打一躬道:“書中所懇,乞老先生俯允。

    ” 水侍郎接了書,即拆開細看,看完了,見書中之意,與成奇所說相同,因暗想道:“這過學士在朝為官,全靠谄媚,非吾輩中人。

    他兒子遊浪有名,怎可與我女兒作配?況我女兒在家,這過公子既要求她,裡巷相接,未有不先求近地,而竟奔波于遠道者,今竟奔波遠道而不辭者,必近地求之而不得也。

     我若輕率應承,倘非我女兒所願,其誤非校”因将書袖了,說道:“婚姻之事,雖說父命主之,經常之道也。

    然天下事,有經則有權,有常則有變。

    我學生孤官弱息,蒙過老先生不鄙,作蘋蘩之采,可謂榮幸矣。

    今我學生宦京五載,又戍邊年餘,前在京已去家千裡,今去京則又倍之,則離家之久,去家之遠,可想而知。

    況我學生無子,止此弱息,雖女猶男,素不曾以閨中視之,故産業盡聽其掌管,而議婚一事,久已囑其自擇矣,此雖未合經常,聊從權變耳。

    過公子既不以小女為陋,府尊,公祖也,縣尊,父母也,舍弟親叔也,何不一絲系之,百輛迎之,胡舍諸近,而求諸遠也?”成奇道:“老先生台谕,可謂明見萬裡。

    過公子因夢想好逑,恨不能一時即遂鐘鼓琴瑟之願,故求之公祖,公祖已許和諧;求之父母,父母已允結缡;求之親叔,親叔已經納聘。

    然反複再四,而淑女終必以父命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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