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鄉遊子傷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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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各地投親的,也部分散開了。

    李逸取出一片金葉,在酒泉換了碎銀,當時有些比較富有的難民,将全部家财帶了逃難的,所以金肆中人也并不覺得奇怪,李逸換了碎銀,到騾馬市場想買一匹坐騎,在戰争時間的馬匹都被軍隊征發去了,他隻買到一匹青騾,随着又到衣物市場買了兩套光鮮的衣服。

    因為到了遠離戰區的後方城鎮,若然還以難民的身分出現,那就反而惹人注目了。

     第二日,李逸煥然一新,離開酒泉,跨了青騾趕路。

    走了六七天,過了蘭州,深入後方,更是一片太平景象,與突厥舉國騷亂的情景,真有天淵之别。

    李逸心想:“中國到底是地大物博,應付這場戰争,綽有餘裕。

    ”但随即又想道:“不對,單靠地大物博,還是不能夠在戰争之中令到後方百姓安居樂業的,那還要靠秉政者調度得宜,才能夠盡量減少戰争的影響。

    ”李逸經曆了這場戰争,走了幾千裡路,所見所聞,感慨極多。

    他從敵人口中知道了武則天用兵的神妙,他又親眼見了中國官府對難民的安撫,後方的平靜,雖然還未必是十全十美,但卻處處都表現了武則天是個雄才大略,肯為百姓辦事的君皇!他不禁想道:“縱便是太宗皇帝複生,他應付這場戰争,想亦不過如此。

    那麼,對百姓來說,又何必一定要我姓李的做皇帝?又何必一定要男人來做皇帝?武則天搶了李家的天下,我一直痛恨她,這究竟是對呢,還是不對?”想至此處,一片茫然! 半月之後,李逸到了長安,長安的景象比八年之前更興旺了,寬廣的大街上,行人熙來攘往,簡直嗅不到戰争的氣味了。

    李逸又不禁想到他初見武玄霜之時,他彈奏“黍離”的詩篇,當時在他想像之中,長安是一片荒涼,所以借主人哀傷故國的詩篇,發洩自己胸中的郁悶,當時武玄霜曾大大的譏諷了他。

    後來他到了長安,才發現長安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樣。

    如今他又到長安來了,武玄霜該不會再譏諷他了吧? 李逸找一間客店住下,打算過兩天去找長孫泰,設法見上官婉兒一面。

    這一晚他心事如潮,輾轉反側,不能入寐,心想:上官婉兒不知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幾次三番托人帶話,要我回來商量?又想不知武玄霜是否也在宮中,若然碰見了她,情何以堪?翻來覆去,不知不覺已是三更時分。

     正自心緒不甯,忽聽得店小二拍門叫道:“客官們請起來,官人來查夜啦!”随即又聽得似官差的口吻,大聲吆喝道:“都到外面來站好隊,聽候校尉大人問話!” 李逸心頭一凜:“莫非他們是沖着我來的?敢情是武則天已知道我到了長安,派人來搜查我的下落?”他雖然相信武則天不會加害于他,但他究竟還是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

    隻聽得人聲腳步聲嘈嘈雜雜,住客們陸續走出房間。

    李逸心想:“若然真是武則天派人來搜查我,這個時候要躲避也避不開了。

    或者是例行的查夜吧?我且不必先自多疑。

    ”定了定神,走到外面大廳,張目一望,這一望不由得他不大吃一驚! 隻見一個武官帶着兩個公差,正在那裡查問住客,這武官不是别人,竟然是陽太華!兩人目光一接,陽太華大聲喝道:“這人是突厥來的奸細,快把他拿下!”李逸大怒喝道:“你才是突厥的奸細!”陽太華哈哈笑道:“我身為東門校尉,你誣陷官長,罪上加罪!”說時遲那時快,陽太華早已拿出佩刀,沖了過來,哩的一刀向他劈下。

     李逸的寶劍還留在房中,他一來恐怕寶劍有失,二來他知道陽太華武藝高強,空手對敵,隻怕吃虧。

    見陽太華沖來,他立即轉身便跑,陽太華一刀砍空,大喝道:“奸細還想逃麼?”李逸三步并作兩步,奔回房間,腳步未隐,忽見帳後人影一閃,一道劍光突然刺破床帳,迎面截來,李逸身軀一矮,用了一招“探孵取珠”的空手入白刃手法,伸指一彈,“啪”的一聲,正彈中那人手腕,左手一勾,抓着劍柄,立即将寶劍奪了過來,和那人打了一個照面,李逸不由得又是大吃一驚,這個人正是程建男! 隻見程建男雙目圓睜,惡恨恨的罵道:“李逸你也有今日麼?拿過命來!”倏的拔出判官雙筆,一招“雙龍出海”,雙筆一分,分點李逸的“期門穴”和“肩井穴”,程建男的劍術不行,用判官筆點穴卻是他的家傳絕技,雙筆點來,又狠又準,李逸的武功雖然遠勝于他,但在這鬥室之中,精妙的劍術難于施展,想在三招兩式之内,将他擊倒,卻也不能。

     程建男一副拼命的神氣,狠狠撲來,李逸用了一招“退步跨虎”,反手一劍,“當”的一聲将他雙筆蕩開,壓下了他的兇焰,正想展劍刺他胸口的“璇玑穴”,忽覺背後金刃劈風之聲,陽太華也已闖進了他的房間了! 李逸喝道:“來得好!”一招“蘇秦背劍”,頭也不回,劍鋒一轉。

    反手從肘底穿出,這一招奇詭無比,但聽得一片斷金戛玉之聲,陽太華的厚背鬼頭刀竟被削去了刀頭。

    陽太華見他寶劍在手,心頭一凜,道後一步,暗地裡罵聲“膿包”,原來他與程建男約好,他将住客喚出來問話,由程建男潛入房間盜劍,哪知程建男方自得手,卻又給李逸奪了回去。

     李逸寶劍在手,如虎添翼,喝道:“你這兩個奸賊,好大的膽子!”挽了一個劍花,又是一招“神龍露爪”,向陽太華心窩刺去,陽太華不敢硬接,騰得一腳,将一張茶幾踢得飛了起來,“咔嚓”一聲,李逸的寶劍陷入茶幾之中,一時間拔不出來,隻聽得腦後風生,程建男的雙筆又到,李逸一個盤旋,那張茶幾恰似做了他的盾牌,擋住了程建男的雙筆,李逸力透劍尖,将那茶幾揮起,往前一送,茶幾脫手飛出,陽太華一掌将那茶幾震裂,砰砰兩聲,茶幾碰到窗上,窗門也給震開,李返身形一晃,立即穿窗跳出。

     陽太華和程建男也跟着跳出來,李逸跳上屋頂,揭起了一疊瓦往下便打,陽太華一掌拍出,瓦片粉碎,程建男正在他的後面,被瓦礫粉屑滲入眼中,李逸早在掌心扣了幾枚銅錢,那銅錢一打下來,跟着便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将手中的銅錢當作金錢镖發出,程建男眼睛一時辟不開,腿彎的穴道被一枚銅錢打中,登時栽倒。

    陽太華卻已跳上了瓦面,大聲喝道:“來拿奸細呀!” 李逸心想:“我若拿他見官,于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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