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鄉遊子傷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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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真力,内傷又發作了。

    程達蘇心裡一涼,冒險進攻,用了一招‘橫駕金梁’,鐵煙杆駕着李逸的劍鋒,倏的一個轉身,煙杯抖起了一個槍花,在瞬息之間,連截李逸的三處大穴。

    哪知他快李逸也快,但見雙方身形飛起,李逸大喝一聲,反手一劍,斜劈下來,倏然間又改劈為掃,一招“鐵鎖橫舟”向程達蘇右肩猛削,這兩招迅如電掣,變化奇幻,程達蘇煙杆截空,叫聲“不好!”急忙藏頭縮勁,向下一矮身軀,饒是他應變得宜,但聽得“唰”的一聲,劍鋒掠過,已在他的左肩削下了一片血淋淋的皮肉,随着又是“當”的一聲巨響,程建男的判官筆也被削斷了。

     程達蘇叫道:“建男,你快走!”雙目火紅,尤如受傷的野獸一般,将鐵煙杆舞得旋風似的,緊緊纏着李逸。

    程建男方自躊躊,未肯即走,程達蘇大喝道:“不肖兒,你想程家斷子絕孫麼?” 程建男放聲大哭,疾奔而去。

    李逸雖然痛恨他們作惡多端,這時也不禁為之愕然。

    程達蘇瘋狂地撲上來,鐵煙杆橫敲直截,有如狂風暴雨,看樣子是想拖延時候,讓他的兒子逃生,過了一盞茶的時刻,程建男的哭聲已聽不見了,程達蘇也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那股猛勁松懈下來,李逸收勢不住,隻聽得“唰”的一聲,程達蘇的膝蓋被削去了一片。

     程達蘇踉踉跄跄倒退數步,縱聲笑道:“我程某縱橫了數十年,死也值得了!”李逸起了側隐之心,按劍說道:“程老幫主,你把伏虎幫的符令名冊交了出來,自己毀掉武功,我讓你回家與兒子團聚。

    ”心想:“程達蘇已是六十的老人了,便留他一條性命吧。

    繳了他的符令名冊,我可以送給長孫泰讓他交差,也免得伏虎幫再為患地方。

    ” 那料程達蘇哈哈笑道:“要我自毀武功,交出符令,哈,你也小觐了我程某了!大丈夫死則死耳,豈能向人搖尾乞憐?”話聲未了,隻聽得撲通一聲,他已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了,敢情是自斷經脈而亡! 李逸心中慨歎,想道:“又是一個百優上人。

    ”念他是一幫之主,想搜出了他的符令名冊之後,便給他掩埋。

    李逸剛俯下腰,忽覺胸前一麻,程達蘇倏地跳起,鐵煙杆“蔔”的一聲。

    重重的向他胸口打下,這一下打個正着,痛得李逸腦袋欲裂,本能的飛起一腳,這一腳踢出,立即便感到突然襲來的暈眩,迷糊中似聽到凄厲的叫聲,接着他就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逸才悠悠醒轉,但見已是黃昏時候,落日餘霞,染得山野一抹金黃,在他旁邊不遠,就是那個維族女人和她兩個孩子的屍體,氣氛益增恐怖。

    李逸想爬起身,卻還未能轉動,知是穴道尚未解開,幸而他學得是正宗内功,養息了一會,體力漸漸恢複,運真氣沖關解穴,又過了一盞茶的時候,這才能夠四肢活動,站得起來。

    李逸走到剛才的地方察看,那地方剛好是一處懸崖的旁邊,李逸定睛一看,幽谷底下有一具屍體,借着落日餘輝,仔細辨認,隐約還可以認得出是程達蘇的屍體。

     李逸爬下山谷,在程達蘇的身上搜出了符合名冊,再爬上來,但覺渾身酸軟,有氣無功,原來他也餓得軟了。

     維族難婦的那座茅棚早已打得稀爛、茅棚旁邊的那一鍋稀粥倒還保存,泥土下的殘火也還未熄減,隻是那似清水一般的稀粥上面卻有幾點血花,李逸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的情景,那維族婦人煮好了稀粥,正要給她的兩個孩子充饑,突然程達蘇兩父子來了,這位曾縱橫江湖,不可一世的程達蘇,曾經做過突厥大汗上賓,參加過宮庭盛宴的程達蘇,如今饑火中燒,竟然來搶維族婦人這一鍋稀粥!于是維族婦人死命争奪,程達蘇殺了她,于是她的鮮血濺入鍋中,給那清水一般的稀粥加上幾縷淡紅的顔色! 李逸腦海中幻出這一幕幕凄慘的情景,雖然僅是幾點血花,他如聞到濃厚的血腥味道!他長歎一聲,喃喃自語道:“想不到戰争慘酷,一至如斯!”他雖然腹似雷鳴,難堪饑渴,這時也不忍喝這鍋稀粥了,他的坐騎剛才被程達蘇打碎腦殼,這時已倒斃在路旁,李逸便割下一片馬肉,生起火來烤熟,塞飽了肚,再去山澗裡覓水解渴,連望也不敢再望那一鍋稀粥。

     吃飽之後,李逸掩埋了程達蘇和維族婦人及她的孩子,又再前行。

    他靠馬肉充饑,走了五六天,終于走出荒山,穿過了星星峽,來到了中國的安西地界。

     一别八年,如今他又踏上了祖國的土地了,想起當初與長孫壁驅車出關,八年來的經曆一幕幕的在他腦中閃過,仿如做了一場惡夢!如今一夢醒來,他依然是孤身隻影,心境的凄涼比出國之前更甚。

     他換了漢人的服飾,混進難民群中,逃入内地。

    這一群難民是蔚州定側一帶的老弱婦孺,他們的家園被突厥兵焚燒劫掠,早已空無所有,因此逃進内地覓食,一路的凄慘境況,自是說之不盡。

    不過,他們的神情,卻沒有突厥難民那般沮喪,因為勝利的消息頻傳,而且聽說武則天也已接納了突厥的求和使者了,他們還有希望回去再重整家園。

     走了好多天,有些難民找到了親友投靠,有些難民被官府收容。

    難民的行列更一天天縮短,李逸當然不願求官府的救濟所收容,仍然随着一些去投親的難民趕路。

    這時離開戰區已遠,後方已可以買到吃的東西了,不過李逸為了避人注目,仍然混在難民群中。

     再走兩日,過了酒泉,正是春耕時分,田頭隴畔,農夫荷鋤,牧童吹笛,戰争的痕迹已完全不見,換上了一片甯靜和平的氣氛。

    李逸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這一日正在路上行走,忽見幾騎快馬超過難民的行列,在黃土路上揚起一片塵沙,李逸忽然發現其中一個騎士相貌好熟。

     心中一動,猛地想起:這可不是陽太華?轉眼之間,那匹快馬已超過難民的行列,箭一般的射向前方,在黃沙滾滾之中看不見了。

    但李逸這一瞥已經認了出來,不錯,是陽太華,是百優上人那個最得意的弟子——陽太華!看他華服駿馬,神氣十足,全不是難民模樣。

    李逸不禁滿腹狐疑:“這陽太華怎的如此大膽,竟敢大搖大擺的進來?他混進來做什麼?是逃難或是另有所圖?和他同行的又是些什麼人呢?”種種疑難,百思莫解。

    由于陽太華的出現,李逸心中,多了幾分戒俱。

     到了酒泉,難民十有八九都已得到安置,隻有寥寥的十個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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