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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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屋子裡待上一會兒也會有滿足感。

     買了一人份的盒飯,打開門發現王郁平的鞋子放在鞋架上。

    小衛放下手中的袋子,走進卧室,看到應該不在的人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他斂息走近床邊,俯下臉來細細地看着眼下的睡臉,的确是長得很吸引人的一張臉,雖然因很少有表情而顯得不生動,但笑起來的話就很少就有人能抗拒得了的吧?身材也很棒,瘦而不弱,摸上去很有質感。

    如此想着不禁伸出手去撫摸,沁涼的皮膚也能讓小衛的手指熾熱起來。

     「滾……」男人突然怒氣沖天地吼出一句話,放在床沿邊的手臂一揮,正好甩在小衛的臉上,讓他吓了一大跳,捂着被打痛的臉退後了幾步,床上的人卻不見醒來,翻個身依舊閉着眼。

     說夢話吧?為什麼用這麼兇悍的語氣?還有……頸邊是什麼東西?遲疑不決地用手指輕輕撩開袒露在被外的領口,胸部上也有紅迹,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床上的人心血來潮時也喜歡在自己的身上留下。

    怔忡地看着這些痕迹,小衛狠命咬着嘴唇,連痛都不覺得了。

    他固執地認為情人間應該是忠誠的,可惜床上的人好象不這麼想,還是他從來沒有把他們倆看作是情人,所以從沒有對他說過喜歡?委屈像把鏽鈍的锉刀卡在心髒上,很難受。

    應該明白他本來就是這種人的,是自己太傻。

     小衛轉身走出卧室,坐在桌子邊上,打開盒飯卻沒有了胃口。

     王郁平睡得很不好,噩夢不斷,醒來時是意料中的天黑,身體已經餓得沒力氣了。

    客廳裡通亮的燈光讓他感覺安心。

    勉強爬起床走出卧室,客廳裡沒有人,桌上有一個飯盒。

     「小衛。

    」他叫着。

     沒有聲音,難道走了? 廚房裡傳來細碎的水聲。

     「原來你在啊?怎麼不吭聲?」王郁平走進廚房,小衛正在洗碟子,背對低着頭還是不做聲。

     「怎麼了?」男孩沉默的态度有些陌生,若是往常會轉身給出一個腼腆的笑容,而不是背對着自己。

     王郁平靠近他,把他的頭扶起,發現對方眼角泛紅。

     「在哭嗎?」 「不……不是。

    」小衛連忙搖頭。

     王郁平放開他,淡淡地笑:「吃飯了沒有?我餓了。

    」 「我以為你不在,隻買了一個盒飯,你去吃吧,就在桌上呢。

    」小衛急急地說。

     「你呢?」 「我不餓。

    」 「一起去吃吧。

    」王郁平順手拿起兩雙筷子,不容分說地一把拉過人就往廳裡走。

     做的舉動又是情侶式的,真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麼,自己在他心裡到底是算是什麼人呢?情人?還是朋友?還是其他?難得坐在一起分享盒飯,你一口我一口的親昵時間,小衛卻食不知味。

     「不想吃嗎?」王郁平看男孩咽了幾口飯就閉上了嘴。

     「平哥,你……覺得我怎麼樣?」小衛突兀地問。

     「不錯啊!」太快的回答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不是情人的答案吧,至少會有「為什麼會這樣問」等的疑慮才對,就算小衛沒有談過戀愛,他也知道這種回答有敷衍的味道。

     「那你……喜歡我嗎?」 沉默後一聲歎息,筷子在手裡晃動了幾下代表焦躁不安的心情。

     「小衛,我知道你要什麼,但是我早就告訴過你,我給不起,」王郁平扔下筷子,直視着男孩的眼睛,「如果你很想要情啊愛啊之類的話,我勸你另找人來陪你玩。

    」 「可是,」小衛抖着嘴唇,垂下眼角,「我我……很喜歡你啊。

    」他鼓起勇氣大聲地說。

     「啪——」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上,男人的臉在燈光下變得猙獰起來。

     「你喜歡我什麼??這張臉,還是這個身體?你他媽的了解我有多少就一個勁的喜歡喜歡地亂叫?!」莫明發火的男人吼了一通後,站起身來拉開椅子扔在地上。

    「你這小鬼什麼都不懂!連被幹也不知道痛苦,是不是天生犯賤啊?!」 不堪入耳的辱罵把小衛給吓到,他面對漲得通紅的臉怔怔不知所措,耳邊隻剩下對方憤怒地責問,他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隻想告訴發怒的人:你的一切我都喜歡啊,臉,身體,聲音,動作等等,就算不了解,喜歡就是喜歡啊。

    為什麼要罵得這麼難聽?被克制的委屈像洪水一樣泛濫成災,即将沖出眼眶。

     「兩個男人之間會有他媽的什麼狗屁感情?!你聽着,别做夢,愛玩不玩随便你!」 殘酷的話像拳頭一樣盡數揮出後調頭就走,留下小衛一個人傻在飯桌旁。

    這樣的平哥太陌生了,雖然平時總是冷着臉,但還是很溫和的一個人,從不說難聽的話……也許真的被他讨厭,小衛難過得要落淚。

     王郁平躺在床上抽煙,一片迷霧中瞥見跟着進來的男孩,臉上帶着惶恐的表情,不覺心煩意亂。

     「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他冷淡地說。

     對方略為驚訝地睜着眼睛,目光空洞。

     「這樣下去,對我們倆都沒有什麼好處。

    」王郁平閉起眼,避開男孩受傷的表情,「我對你已經很煩了。

    讓你誤會了是我的錯,請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 男孩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放在地上,全身發抖,強忍的哭泣壓在喉嚨裡哽住了呼吸,讓他步調不穩,跌跌撞撞地沖出門去。

     聽着遠去的腳步,王郁平覺得頭痛,心痛加頭痛,大概會死吧?随着一記重重的關門聲,全身又落入冰涼的冷寂。

     ***** 算是分手了嗎?都兩個星期了…… 手機上面的号碼始終不敢按下去,雖然想聽到對方的聲音。

     小衛真不願意想到分手這個詞,可分手也是要真正交往過才能說的,自己現在的情況大概連分手都談不上吧?隻是對方不想再見到他,連身體都不要,就是這樣罷了。

    從一開始起就沒有存在過感情,隻是自己一廂情願地喜歡他而已。

    小衛認清了這個現實,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的蠢,要提到感情的話,誰都知道要兩廂情願的才會幸福啊。

     兩個星期裡,除了上課能見到一面外,兩人基本是形同陌路了,連互相看一眼的機會也沒有過,甭提合好的事了。

    明知道對方可能沒有這個想法,但還是期待着能再次看到平哥對自己笑,哪怕是冷淡沒有内容的。

    可期盼隻能是期盼,不見有結束的時候。

     ***** 落地窗上的玻璃太明淨,容易讓人看到醜惡,如果還有力氣,王郁平想去把它敲碎,他估計它的主人不會介意。

     「在想什麼呢?」粗壯的手臂繞過腰際,停留在結實的臀部擰了一把。

     「……」王郁平裝睡卻不成功,那隻手開始向前移動,帶着熟稔的勁道撫弄着每寸皮膚。

     「小恩,你真不乖,」男人把健壯的身體移上來,英挺的臉上帶着譏诮的笑意,另一隻手捏起沒有表情的面頰,使他不得不睜開眼,「難道你從前就是這樣不甚熱情地招待客人的?」 「别叫我小恩。

    」撥開手,王郁平無奈地提醒他。

     「叫你什麼?王老師?呵呵呵,我還是覺得『小恩』比較适合你。

    」何紀安揚起眉頭,反手一抓,拉下蓋在兩人身上毯子丢下床去,讓緊密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胴體曝露在清寒的空氣中。

     離床不遠一米多高的落地窗玻璃忠實地反映着床上的風光,王郁平怔怔地看着,本能地縮了一下身體。

     「以前聽人說,小恩最喜歡在做愛的時候面前放一塊鏡子,對不對?」何紀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輕笑。

     王郁平冷哼,跟着一笑:「你果然很了解小恩。

    」 「呵呵,」何紀安望着這張冰冷的臉,呼吸無法順暢,「不錯,我還知道『品人』大名鼎鼎的小恩有三大鮮為人知的嗜好:做愛喜歡照鏡子,睡覺喜歡最軟的床,衣服喜歡穿薄滑的料子,是不是啊?」 王郁平的笑容僵在臉上,像刻上去般的死闆。

    王郁平做愛的時候最恨有光亮的物品在附近,王郁平喜歡在硬闆床上睡覺,王郁平穿衣服什麼料子都無所謂,隻要能穿得出去。

     該死的!他不是小恩,早就不是了! 「小恩,小恩……靜夜之星,他們是這麼叫你的吧?」碎碎念叨着的男人臉上開始呈現狂亂的迷戀之色,他伸出潮濕的舌頭一遍遍地舔拭着光滑而平坦的胸部,預期看到皮膚底下的肌肉因刺激而急促地起伏顫動着,性感得讓人恨不得撕碎它們。

     「不……你錯了,靜夜之星不是我,是一個叫小森的男人。

    」王郁平冷淡地糾正。

     何紀安不在乎這個錯誤。

     被架高雙腿,附在耳邊的嘴不停地呼喚着遙遠的死靈,像是還魂術的咒語,令王郁平因厭煩而戰栗。

    何紀安瘋狂迷戀的是一個叫小恩的男妓,王郁平心知肚明,他要報複的也是一個叫小恩的男妓。

     而王郁平是誰?本來是很清楚的,現在他卻是迷惑了…… 「放過我吧……呃……」在這種時候讨價還價看起來很愚蠢,但他隻能在對方不清醒的空檔裡才能放下自尊,支離破碎地說出來,「小恩已經不在了,我……對你沒有什麼好處……呃……啊!」不憐惜的沉重沖擊,讓他痛得倒吸冷氣。

     他真的已經不是小恩了,連身體都在反抗,不願再容納男人的欲望,想吐想嘔想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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