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不屬身體的手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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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情形了。

     他看到了一隻手。

     那手出現在最後一塊玻璃之下,中指正在敲着玻璃,發出“拍拍”聲。

     那是千真萬确的一隻手,而且手指的動作也很靈活。

     成立青整個人完全僵住了,他不知該怎樣才好,他雙眼定定地望在那隻手上,他張大了口,但是又出不了聲,在那一刹間,他所感受的那種恐怖;實在難以形容。

     轉眼之間,那隻手不見了。

     那隻手是如何消失的——是向下滑了下去,還是向後退了開去,成立青已沒有什麼印象了,他也無法知道那隻手是屬于什麼樣的人的——因為那手出現在最下一塊玻璃,他無法看到手腕以下的部分。

     有什麼人會在那麼寒冷的天氣中,爬上二百四十尺的高樓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敲着,來“開玩笑”? 成立青立即想到了鬼! 他是一個受過高深教育的人,平時要他想到鬼是一種實際的存在,那是絕不可能的事,但是在如今這種的情形下,他卻想到了鬼。

     他勉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沖出了屋子。

     他不夠膽量走到窗子前去看一個究竟,當然,這一晚,他也不是睡在屋中的,他在酒店之中,心神恍惚地過了一個晚上。

     白天,他将這兩晚所發生的事,告訴了他的一個手下,那是一個年輕人,叫郭明。

    郭明聽了之後,哈哈大笑,自告奮勇,願意陪成立青一晚。

     成立青接受了這番好意,所以第二天晚上,成立青和郭明是一齊在那層樓中的。

    郭明象是大偵探一樣地,化了不少時間,察看着平台四周圍的石欄,和察看着出現怪手的窗口。

     很快地,将到午夜了。

     那仍然一個十分寒冷的夜晚,夜越深,天也越冷,郭明本來不贊成拉起窗簾,因為不拉窗簾的話,外面一有什麼動靜,便立是可以看到了。

     但是自窗縫中吹進來的西北風卻終于使他放棄了這主張。

     拉起了窗簾之後,房子裡暖了不少,人的神經似乎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郭明啜着咖啡,打着呵欠,他正要下結論,表示一切全是成立青的神經過敏時,外面平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那陣腳步聲相當輕,但是在靜寂的夜中,也足可以使人聽得到。

     郭明和成立青兩人,互望了一眼,一齊轉頭,向面向平台的玻璃看去。

     郭明剛才還在譏笑成立青疑神疑鬼,但是如今他的臉色,看來卻比成立青更白。

    他們看不到什麼,因為玻璃門給接近地面的長窗簾擋着,看不到平台上的情形,也看不到向平台走來的是什麼人。

     但是他們都毫無疑問地聽到那腳步聲,而且,他們也聽得出,腳步聲是在漸漸向玻璃門移近。

     郭明和成立青兩人,都坐着不動。

     腳步聲突然停止,他們兩人也看到了一雙腳,他們之所以能看到一雙腳的緣故,是因為那一幅窗簾,最近洗過一次,縮了,短了一些,所以,在地面和窗簾之間,有一點的空隙,空隙使人可以看到貼近玻璃門而立的一雙腳。

    那雙腳上穿的是名貴的軟皮睡鞋,一雙鮮黃的羊毛襪子。

     一個小偷,是絕不會穿着這樣的鞋襪行事的。

     那麼,這時站在玻璃門外,和他們之間隻隔着一扇玻璃和一幅窗簾的,又是什麼人呢? 成立青低聲道:“不,不!”他以手托着額角,面上現出十分痛苦的神情來。

     郭明象是被成立青這種痛苦的神情所刺激了,他是來保護成立青的,他怎可以這樣子坐着不動?他陡地生出了勇氣,一躍而起,沖過去伸手去拉窗簾。

     他大用力了,将窗簾整個地拉了下來。

     可是,玻璃門外,并沒有人。

     郭明呆了一呆,突然之間,他張大了口,不斷地發出可怕的尖叫聲來! 他們兩人看到了那對腳——那隻是一對腳,這對腳不屬于任何人,一對穿着黃色羊毛襪和軟破睡鞋的腳,正在向外奔去,越過了石欄,消失了。

     郭明不知道他自己叫了多久,等到他停下來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的身子,抖得比什麼都厲害,他一步步地向後退來,抓住了成立青的手臂,口唇哆嗦着:“成……先生……成先生。

    ” 成立青比郭明也好下了多少,但他究竟是中年人了,他比郭明鎮靜些,但也過了好一會,他才道:“到……你的家中去過一晚吧。

    ” 第三晚,他們兩人是在郭明家中過的。

     第四晚,他們兩人,來到了我的家中。

     他們兩人之所以會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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