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閉的列車

關燈
不久之後,列甯和他的同志們還認識到:讓大家都回家的允諾決不包括那些進行真正徹底的、宣傳卡爾·馬克思主義的人。

    米留可夫和其他自由主義者們已經授意禁止這些人回國。

    他們一方面把溫和派以及有利于延續戰争的社會主義者迎接回國,例如普列漢諾夫就是在高級人員的陪同下,體面地乘着魚雷快艇從英國回到彼得堡的;另一方面他們又把托洛茨基攔阻在哈利法克斯,其他的激進分子們也都被截留在國境線外。

    所有的協約國邊界哨所都有第三國際齊默爾瓦爾德會議參加者的黑名單。

    列甯在失望中還不斷地往彼得堡拍發出一封封電報,但這些電報不是被扣留就是不予受理。

    在蘇黎世人們不了解他,在歐洲也沒什麼人注意到他,但是在,人們卻知道得很清楚:弗拉基米爾·伊裡奇·列甯對于他的對立面說來,是多麼強有力,多麼富有遠見,多麼危險可怕。

     這些無能為力的隐居者們大失所望。

    多年來,他們在倫敦、巴黎、維也納開過無數次讨論會,從戰略上規劃過,每項組織工作的細節問題都曾經再三斟酌、反複探讨和仔細研究過。

    在漫長的幾十年裡,他們在自己的雜志上從理論和實踐兩方面對諸如此類的困難、危險以及可能性都做過通盤的考慮。

    這個人的一生中總是不斷審慎地醞釀着一個思想總體,最終這些思想變成了規劃。

    現在僅僅因為他被困在瑞士,他的這個就要被那些溫和派沖淡,甚至被糟蹋掉。

    那些人表面上提出解放人民的口号,實際上卻在為外國人服務,為外國謀利益。

    平時一向那麼頑強不屈,那麼實事求是的列甯,這個時候也做着最不切合實際的幻夢。

    難道不能租用一架飛機,穿越德奧領土回家嗎?然而第一個上門來的效勞者卻是個特務。

    奪路而去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和難以遏制。

    他寫信到瑞典,要人們給他弄一張瑞典護照。

    他甚至想裝成啞巴,為了可以不受盤問。

    當然,當度過夢幻的夜晚在清晨醒來的時候,列甯自己也知道,這一切都隻是幻想,是無法實現的。

    但是在白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必須回到去,進行他自己的,以取代别人的什麼,用正确的、誠實的去取代那種侈談的。

    他必須回去,盡快地回到去!回去!不惜一切代價!取道德國:行還是不行? 瑞士位于意大利、法國、德國和奧地利諸國的環抱之中。

    像列甯這樣的者要取道協約國是行不通的,同樣,作為臣民、交戰國的公民,取道德國和奧地利也是不行的。

    但是反常的情況就在于:列甯要是和威廉皇帝的德國打交道,其成功的可能性要超過和米留可夫的以及拜恩卡雷的法國。

    德國要是不惜一切代價,在美國宣戰之前與媾和,那麼,一個在那裡能給英國和法國的公使們制造麻煩的者,對德國說來當然是備受歡迎的幫手。

     他曾在自己的文章中成百次地譴責和威脅過這個皇帝統治下的德國,如今卻突然要和這個國家接觸并開始磋商。

    邁出這一步就意味着要承擔不同尋常的責任,因為兩國正處于交戰狀态之中,從迄今為止所公認的道義觀點看來,誰要是在敵國參謀部的許諾下,踏上并穿越敵國領土,顯然就是一種背叛行為。

    列甯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會使他的黨和自己開創的事業威信掃地,他将因此受到猜疑,将被當成受德國政府收買而被派到去的奸細看待;而一旦他提出的立即實現和平的綱領得以實現的話,他也會被當成阻礙通過打赢戰争取得真正和平的
0.1504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