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多情郎鑫馬玉堂 矢貞妓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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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老婆子,今日忽然得了這樣個妙人兒。

    一來怕他嫌老,二來想他生子,因他自幼不曾斫喪過,年雖六十,倒還精壯,三兩日之内,定然竭力舞弄一番。

    那容氏當日過的是裙布荊钗,黃粝淡飯的日子,還要燒火做飯,洗衣縫補。

    雖然招了個丈夫,日間做工累得七死八活,夜間枕席之上還有甚高興?倒下頭直到天亮。

    間或十日半月動作動作,也不過應應卯,點綴而已。

    至于其中樂處,并未曾嘗得。

    今日到了易家,雖不能錦衣玉食,頭上竟戴了鍍金銀首飾,身上穿了松江細布,竟還有幾件上蓋綢衣疊在箱内。

    飲食雖不能日日雞鴨,因易老兒圖他歡喜,三五日中定有些魚肉到口,這是他當日成年不得嘗的罕物。

    而且有個家人使用,終日惟有飲食高坐。

    到了夜間,在家時床上鋪一條草薦,上面一條燈草席,蓋的是粗布被。

    如今是大厚的褥子,墊着綢面布裡的被,又溫又軟,好不受用。

    那老兒又常常竭力要種種子。

    容氏方知天地間,日裡有這樣安富尊榮,夜間床帏中夫妻有此種樂處。

    不但不嫌他老,把他竟當老寶貝一般,十分恩愛。

    那易老兒先猶恐他憎嫌頭上嘴上的這幾根銀絲兒,今見他着實相親,那愛他疼他也足足有二十分。

     易老兒一夜笑向他道:“我初娶你時,怕我年紀大了。

    你見我這幾根白胡子,同你這樣個嫩面挨着,不知怎樣憎嫌呢?誰知道你倒疼起我來。

    ”容氏雙手摸着他的臉,道:“我看見黑胡的人多,見了你這花白的,覺得分外有趣。

    叫我怎麼不疼愛呢?”易老兒倍加歡喜,愈增恩愛。

    但這老兒娶他來時,以為一進門下了種就有收成的,故常常去盡力鑽研。

    誰知到半年後,竟毫無影響。

    他有年紀的人,幾個月種也将枯了,累得力盡筋疲,便興緻索然,精神倦怠起來,不能如初了。

    但這樣一個嫩婦在一床同卧,又不忍久疏了他。

    十日之中,免不得還強掙着應應故事,後漸漸覺有些支撐不來,隻得一上床就假鼾睡。

    容氏毫不驚他,以為他真是睡着,反替他塞塞被,自已倒離遠些。

    易老兒甚不過意。

    他心中一來是愛容氏,二來感激他這相親之情。

    夜間雖不能用力,日裡隻得買好東西給他吃。

    或容氏要買甚麼,他無不奉命。

    雖暗裡心疼,無奈本事不濟,隻得拿勤勞折之。

     那容氏處在樂境,未免靜極思動。

    見丈夫相待甚好,隻得如守活寡一般,心中也覺難過。

    況當日嫁他家,穿吃猶次,原圖生個兒女,以為終身之計。

    今見老兒連種都不能下了,如何還望收成?未免又暗自着急,終日悶悶。

     一日,那家人媳婦進來,笑嘻嘻的道:“門口賣的好一個大猴子,差不多打到我的肩膀。

    又會翻筋鬥,又不咬人,乖巧老實得好頑。

    ”容氏倒也是無心,想道:我閑着一點事也沒有,買了來頑耍解悶也好,問道:“老爹呢?”那媳婦道:“老爹也在門口看呢。

    ”容氏道:“你去請了來。

    ”去不多時,易老兒進來,容氏撒嬌撒癡的道:“我成日家坐着,悶得慌。

    聽見有個賣猴子的,會打筋鬥頑耍。

    要是賤,你買來拴着給我解悶罷。

    ”那老兒要奉承他,連忙允諾。

    忍着心痛,顧不得貴賤,買了牽進來。

    容氏一看見他,有三尺多高一個大猿。

    問道:“他不咬人麼?”易老兒道:“很老實,不怕的。

    ”容氏笑吟吟走進前來,道:“打個筋鬥。

    ”那猴子就翻了個,他喜歡得了不得。

    又道:“再打一個。

    ”那猴子果又打一個,容氏忙取些飯來與他吃。

    易老兒就把他拴在堂屋門槅子上。

     過了幾日,但是容氏在他面前過,或喂他食,他就把裙子一掀,仰頭向胯裆一張。

    若同易老兒在跟前,他就不敢。

    容氏先也不覺,後來幾次如此,忽然想道:這畜生真有些古怪,我走去站着,看他怎樣。

    剛走到跟前,他又來一掀一張。

    容氏站着不動。

    他見容氏站住,他就坐在地下,兩腿大揸,拿手弄他那通紅的膫子挺硬着,有大指粗細,四寸來長,兩手對着一捋一捋,冒出些精來,又起來掀開裙子張看。

    容氏恍然悟道:我也曾聽見說猴子通人性,可以同人弄的。

    這畜生想是看上我了。

     他一個少年婦人,易老兒久矣告免。

    一月之中,見他經盡之後,圖繳幸于萬一,種一次子,何能解饞?正在無可奈何,今忽見此,一時間淫心大熾。

    想道:他這東西也還不十分渺小,長處同老兒差不多,不過略細些,要弄也盡可弄得,我試試看他怎麼樣的。

    遂把院子門拴上。

     這日,易老兒有人請去說話,他那家人除掃地送飯之外,再不上來的。

    容氏又走到猴子跟前,他又來一張。

    容氏蹲下,伸手去摸他的厥物。

    那畜生果靈,一交睡倒,将腿大揸,硬邦邦一個膫子憑他捋弄。

    容氏也替他捋了幾下,此時欲火如焚,站将起來,把衣服擄起,褪下褲子,露出那件妙物。

    那猴子一見,就不是他了,撺起來一把抱住,把容氏倒吓了一跳。

    隻見他抱緊,一個膫子向小肚子混戳。

    容氏向他道:“你放了我,帶你屋裡去。

    ”那猴子也不知他懂不懂得,容氏伸手去解那皮條,他竟像知些人事的,放了手即跳下來。

    容氏一手提了褲腰,一手牽着他到床前,拴在欄杆上,上床脫光仰卧着。

    那猴子跳下床,也竟知爬上肚子來弄。

    但他兩條後腿是站着,婦人卧着低,兩下就不着。

    容氏急得心裡難過,猛省道:“是了,凡是畜生都從背後來,【餘聞之象奴雲,象之交合自對面來,與人同,不知果否?】必定他是如此。

    【好悟性。

    】”将他推下,翻起身,馬爬着,果然那猴子爬上脊背,戳了幾下,一下弄了進去,也知往裡送送,送到了根,不住抽将起來。

    雖然不能大樂,叫做譏不擇食,覺得比老頭子陽物還堅硬些。

    容氏淫情大動,竟丢了一度,滿心暢快。

    那猴子也洩了下來。

    容氏睡倒,想道:“無意間買了他來,竟有這些妙處。

    ” 不多時,隻見那猴子又來推他,像個要他起來之意。

    容氏覺是如此,又起來爬着,他又上身弄了一次。

    容氏又睡下,不一盞茶時,他又推他。

    容氏想道:“他既通人性,就是對面也可。

    背後弄的到底不妙。

    ”遂把枕頭墊在股下,牝戶大高的腆着,那猴子也就爬上來,容氏用手将膫子送進牝門,果然更妙。

    那猴子弄了一會下來,容氏索性睡着不動,猴性最淫,若雌雄拴在一處,一日要幹數十次。

    他不多時又爬上來容氏肚子去弄。

    如此者數次。

    容氏恐易老兒回家,起來穿衣。

    那猴子還抱住不放。

    容氏笑對他道:“你放我起去,怕老爹回來,改日再同你弄。

    你聽我說,你若有靈情,要有人在跟前,切不可混拉我。

    ”那猴子也似有知,就放了他。

    容氏穿完,依舊牽他拴在堂屋内,開了院門。

    從此後,容氏或同易老兒在堂屋内,或有人在跟前,那猴子或在地下爬,或是坐着,都不近前。

    但是沒人,他見了就抱住不放,有求歡之意。

    容氏歡喜不盡,私自拿錢買果子馍馍與他吃。

    也算賠錢養漢。

    但是易老兒不在家,就同他弄上幾次。

     如此者又有半年,那容氏竟有三四個月經水不行。

    想道:不要是這畜生弄了胎在肚子裡罷。

    也還疑未必是,恐是經閉。

    又過些時,肚子一日一日大起來,裡頭梭梭的動,才知果是懷了孕。

    心中倒捏了一把汗,不知生下個甚麼怪物來。

    易老兒知道容氏得了胎,心中大喜。

    到滿足之日,做衣裳,請收生婆,又接了他的母親容媽媽來照看,好生快樂。

    隻容氏懷着鬼胎,不知是禍是福。

    到臨産之時,很快當,竟生下一個兒子。

    與人一樣,隻是小些面目,尖臉縮腮,究如猴形,但隻沒毛。

    容氏暗喜是不消說了,易老兒六十多年紀才得了這個寶貝,那裡還管他醜俊。

    送喜蛋喜果,吃喜酒喜面,熱鬧得了不得。

     容氏一個月不出房門,那猴子不見他,時常在外吼吼的。

    容氏恐他餓了,叫人常拿飯與他吃,他也不吃,餓極了才吃些。

    容氏知是他想念,因那仆婦時刻在屋裡服事,不便出去,心中好不難過。

    滿月這日,衆親戚攢份子請易老兒去吃喜酒,那仆婦也下去了。

    容氏記挂着猴子,走出來看他。

    那猴子一見,抱得緊緊的,那種親熱了不得,但隻說不出話來。

    容氏這一個月也疏闊他了,牽他到房中上床。

    猴子一眼見床裡睡着那小孩,他到跟前撫摩,有無限疼愛之意。

    容氏見了,暗暗點頭歎息。

    他摸了一會,然後同容氏弄。

    那裡還肯住,足弄了七八次才歇,此後容氏愛他真如小夫一般。

     且說這孩子易長易大,到了五歲時,易老兒買了個十一歲的江北丫頭背他頑耍,【丫頭何必曰江北?蓋江北粗夯丫頭其價甚廉之故。

    】夜是容氏帶他睡。

    這孩子父母既疼他,他卻也是個頑皮,一日到晚憨跳不住。

    他心疼那猴子了不得,問父母要錢,無樣不買與他吃。

    那猴子也有奇處,一見了他就翻筋鬥,同他親熱頑耍。

    【古人戲彩娛親,他卻翻筋鬥娛子。

    世有娛子者,皆猴類也。

    】容氏覺他是天性所感,暗暗失笑。

    這孩子到了九歲上,就刁鑽古怪起來。

    見帶他那丫頭已十五歲了,無人處或抱着他亂聳,或挖他股後。

    他雖九歲,身材矮小,像别人家五六歲的孩子。

    那丫頭見小,隻說憨頑,也不理他。

     一日,這丫頭正帶着他,一時尿急,說道:“你頑一會,我就來。

    ”忙往裡走。

    他悄悄随後跟去,見那丫頭走到床後邊去,他躲在床頭張看。

    見丫頭拉起後面衣襟,褪下褲子,一手揭開淨桶蓋,坐下溺尿。

    他一見了那老屁股,那個小子也就硬起來。

    那丫頭溺完了,去拿淨桶蓋,失手掉在地下,彎腰去拾,胯下那件東西正與他觌面相親。

    他好不迅速,一手扯開褲子,捏着陽物,一撺到跟前,雙手抱着屁股亂聳。

    但他矮小,夠不着妙竅。

    那丫頭先吃了一驚,一回頭,見是他,說道:“你這是甚麼頑法?快放手,不然我叫老爹奶奶呢。

    ”他道:“就是叫,老爹奶奶我也不怕。

    憑你怎麼的,給我弄弄才罷。

    ”一面說着,一面聳。

    那丫頭十五歲了,也有所知,況常見那猴子不住向他弄那膫子,也有些動心。

    因不知其味,所以不去貪求。

    今被他腿上戳得麻酥酥的,便道:“你放心,我同你說話。

    ”他道:“我放了,你會跑了去的呢。

    ”丫頭道:“我不跑,你想這個地方怎麼弄得,不怕奶奶看見麼?我同你到倉房裡頭那間空屋裡去。

    ”他道:“你會哄我的,你先與我摸摸親個嘴着。

    ”那丫頭道:“憑你罷了。

    ”他才放松了,伸手去摸摸那縫兒,更覺興發,拉着那丫頭,叫他彎下腰來,親了個嘴。

    【彎腰來親嘴,妙,高矮夠不着之故。

    】才放了手。

    丫頭笑道:“豆兒大的人,也會幹這些營生。

    ”見他的陽物雖是一個尖頭,竟有那猴子的長,還略粗些,暗想道:“恁個小人兒,倒有恁個大東西,我覺見街上熱天,小孩子們光着身子,十二三歲的還沒有他的大呢。

    ”丫頭系上褲子,蓋上淨桶蓋,【細。

    】同他拉着手,悄悄到倉房内,就在地闆上做了雲雨之場。

    【昔有雲,行雲行雨在何方?土炕,那裡有春風月銷金帳。

    今當改一字雲,行雲行雨在何方,闆上。

    】兩人弄了一會,彼此不知其味,嘗新而已。

    此後他兩個不拘何處,見無人就弄。

    那丫頭怕褪褲子費事,把褲檔縫拆開了些,好不便宜,左右無人捋起衣服就幹。

     又過了一年,他已十歲,送到學堂中念書。

    先生見他相貌異乎于人,起個學名叫易于仁。

    又道;“易于為仁是極好的。

    ”豈不暗合二義?這易于仁見了書本就打瞌睡,一日書也背不得一句,仿也不知寫的是甚麼。

    仿影在半邊,他畫的在半邊,連字形都認不出來。

    念了幾個月,一個字也認不得。

    先生也打過多次,總是如此,隻得由他。

    卻又頑劣無比,先生一不在學堂,不是同這個學生打,就是同那個學生罵。

    把别人的書都扯破,筆也塗爛。

    放學吃飯,再無一次不同學生吵鬧。

    先生見打不過來,恐怕鬧散了學館,對易老兒說知。

    易老兒心疼兒子,叫了回來。

    他瞞了父母偷些錢出去,到山僻處等着。

    遇有扒柴的村婦,不論老少好醜,送幾十文餞,要求野合。

    這些婆娘可知甚麼羞恥的?況見他一個小孩子,要試他可會,樂從的也甚多。

    就有不肯的,歸家告訴丈夫,也隻說他小孩子頑耍,未必是真會此事。

     到十四歲上,老兒又想:孩子要替他娶個大幾歲的媳婦。

    遂娶了本村山後袁家的女兒。

    這袁老兒幼年時是個貝戎出身,獲了利,做起人家。

    雖然改了舊業,還是個橫行村坊,損人利己的惡物。

    【入此一句,妙。

    不無其父如此,安得生此辱門之女?】知易家富厚,故此結了親。

     這女子雖算不得标緻,也還生得白白淨淨袅袅娜娜。

    易于仁從未遇此,以為是天仙降世了。

    他胯下那個陽物竟有六寸來長,把這女子一夜弄了七八次,喜得是那女子十八歲了,身子還結壯,起初二三次他還受了,後來還是要弄,袁氏不依,他就混咬混鬧,又不好叫喊,隻得依他。

    一夜不曾合眼,下身腫痛異常。

    次早掙起來時,對鏡梳洗,看見自已的臉形都脫了,一個臉萃青,眼都睜不開。

    飯時他母親來開臉,見了大吓一跳。

    不知是怎的,來問他又不肯說。

     少刻,沒人在跟前,悄悄又問女兒。

    他含淚不言,被娘逼之再三,方把緣故說知。

    那娘癡了一回,想道:看不出恁點人兒這麼利害。

    我先還疑他是個小孩子,未必知道做這事,誰知他有這樣本事。

    我們做了半世婦人,還不曾經着這樣好東西呢。

    【大有垂涎乃婿之意。

    】因笑着安撫女兒,道:“我兒,這是你的造化,反哭甚麼?”那女兒急了,道:“好造化,再一夜我可死了。

    ”娘道:“還有嫁一輩子丈夫不能夠這樣的呢。

    ”【聽此婦語,大約其夫甚是不濟。

    】那女兒道:“我不信,像刀割的一般難受呢。

    ”【昔有一笑談。

    一女出嫁,伊母親自送親,留下戲酒過夜。

    婿女成親,女不能禁他,喊殺人了。

    其母忙到房中,道:“姑爺,今日是個大好日子,怎拿刀弄斧殺人是怎麼說?”其婿跳下床,拿陽物與看,道:“嶽母請看,有這麼把殺人刀麼?】他娘道:“我兒,我做娘的有哄你的麼?今日夜裡就好些。

    ”【要知山下路,須問顧來時。

    】袁氏聽說,料娘未必哄他,才放了心。

    到了夜間,果大得其趣。

    雖還有些微疼,因樂多而苦少,便不覺了。

    過後袁氏反不肯放松,一夜少了三五次,他不肯歇。

    他夫妻真可稱為佳配。

     又過了兩年,那易老兒年将八十,老病死了。

    少不得開喪出殡。

    容氏從丈夫過慣了省儉日子,皆不過從省而已。

    又有兩年,易于仁已十八歲,隻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雖然矮小,卻生得厮趁,頭臉手腳身材,無不小巧。

    【無不小巧,惟獨陽物大,世界果有其人?】倒也不覺醜看,比那種粗肥而短腿的人強了許多。

    但他性情比父親還刻薄,不過隻知有已,而再不知有人,【世上而今半是君。

    】家俬倒比他老子在時還厚些。

    容氏已四十外的人,自娶媳婦之後,淫興也就闌了。

    那猴子也老得動不得了。

     一日,那猴子死了,容氏暗暗堕淚,對兒子道:“這猴子在我家二十年了,他當日同你頑耍,好不乖巧。

    今日死了,你可買口小棺材裝上,埋在你父親墳後罷。

    ”那易于仁也不覺慘然,道:“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遂買棺材将那猴子埋于易老兒墳後。

    容氏到五十歲那一年,得病不起。

    忽夢見那猴子來說道:“我同你恩情一場,兒子是我的骨血。

    我同你緣法來了,可同我去,再做夫婦。

    明日日中我來接你,你不要當是夢。

    ”容氏驚醒,道:“你如何又會說話了?”猴子道:“我如今如何還比得生前。

    當日雖不能說話,你說的話我都懂。

    你可記得年先的事麼?你今大限已終,你可對兒子說知我是他生身之父,使他知道是我的骨血,也不枉我與你十多年的恩情。

    ”臨去,又囑道:“千萬記着。

    ”撒手撇去。

    容氏哭醒來,原來是一場大夢,漸覺沉重。

    想着夢中的話,要說又難啟齒,不說又辜負了他。

    事在兩難,隻是掉淚。

     次早,兒子媳婦來問病,道:“今日可好些麼?”容氏道:“我今日日中就去了,還好甚麼?”易于仁驚道:“奶奶怎知道?”容氏道:“我做夢來,是你爹爹說的。

    ”易于仁道:“夢如何信得?”但見他漸漸有些危勢。

    将到午時,見他不住往外望,隻是堕淚。

    易于仁心疑,問道:“你老人家望甚麼?”容氏道:“你爹爹來接我了。

    ”易于仁見他有些不好的光景,也就流淚,說道:“奶奶,你有甚麼放不下的話,替我說說。

    ”容氏道:“你已成人娶媳,又會成家立業,我還有甚麼放不下的?”易于仁道:“既然如此,你老人家為甚麼隻是傷心?”那容氏悲咽了一會,卻哭不出淚來,掙着說道:“你爹昨夜叫我有句話對你說,我不好開口的。

    他此時又催我說。

    ”易于仁道:“既爹有話,奶奶你說何妨?”容氏把眼望望媳婦同下人,易于仁會意,都叫出去。

    關上門,複來問道:“奶奶,有話你說罷。

    ”容氏才要開口又忍住。

    易于仁也傷心起來,恸哭道:“一個人也不在跟前,我又是你養的,有甚麼話說不得?”那容氏一把拉着他道:“我,你不是你這個爹爹生的。

    ”易于仁驚道:“我是誰生的?”容氏道:“你就是死的那猴子的兒子。

    你不見你像他麼?我說的你爹爹就是他。

    他再三囑咐叫對你說,啟出他的棺材,同我葬在一處。

    我昨夢見他,此時來接我了。

    ”說完,聽得喉中啯兒一聲,漸漸沒氣。

     易于仁大哭,開門叫進袁氏衆人來。

    他衣裳棺椁早已預備停當,裝殓了。

    喪事較易老兒死熱鬧許多,不消說得。

    他叫匠人打了一口上好棺材,将那猴子的棺材啟出來,就裝在這口材内,做了個外椁的章思,也油漆了。

    他到送殡這一日,将他父親的墳刨開,叫挖了一個大坑。

    先下了容氏的棺,又叫将那猴子的棺材同容氏一并放着,易老兒的棺材倒還離得遠些,然後掩上。

    親友驚疑問他,他謊說道:“當日先父遺言,說養了二三十年,叫埋在墳中相伴。

    ”衆人也不好細問。

    過後,袁氏偶然想這事,問他道:“當日老爹臨危,我也在跟前的,并不曾聽見吩咐把猴子同葬的話。

    ”易于仁自以為猴子生人是件異事,遂将詳細告訴了袁氏。

     那袁氏一日回娘家,因同嫂子姊妹們說閑話,大家講新聞。

    這個道,某家抱了一個雞,三隻腳。

    那個道,某家下了一個小豬,還是一隻人手呢。

    他嫂子道:“都是瞎話,我不信有這樣奇事。

    ”袁氏不覺失口道:“這有甚麼,你姑夫還是猴子的兒子呢。

    ”衆人不為奇言,追問其故。

    袁氏已經說出,悔之不及。

    被逼不過,隻得實告。

    囑道:“千萬不要傳揚。

    ” 這些婦人得了這件新聞,說與丈夫,丈夫又傳與别人。

    人還有不信的,想到他拿猴子同他母親合葬,才以為真,故此皆知他是個猴兒肏的。

    【看官知之乎。

    說了易于仁千言萬語,總歸重在這一句上。

    謂世間人有了幾個錢,小時便枉炸跳躍。

    大來則貪淫好色,損人利已,全異于正人君子之所為,皆是猴兒肏的也。

    】他雖聞知風聲,也恬不為怪。

     他這妻子袁氏,隻能在被窩中做生活。

    至于女工針指,當家立計,全然不會。

    除了行房之外,【他事一件事。

    】但能食粟而已。

    易于仁家中的婢妾有二十餘人,他要高興的時候,不是一個一個的去斡旋,制了一張大榻,叫這些婦人光了仰卧在上,他睡在衆人身上滾。

    他身材小巧,又甚伶便,雖在人身上滾,這婦人們也不覺吃力。

    【大約世間婦人雖身上馱着大漢,亦未必覺得吃力。

    】不拘誰人,滾到跟前,隻陽物恰巧對了陰門時,就抽上一陣。

    重複又滾,那婦人造化高的,竟三四次滾着,那滾不着的甚多。

    他也不論甚麼白日黑夜,也不管院外房中,興動則來,興盡則止。

     他這後房内買了許多春宮的畫,貼得滿牆都是。

    又買了許多角先生來,他要交媾時,袁氏看為首衆婢妾都脫光了,着一半婦人将假陽物根子上用帶子縫緊,系在腰間,那一半婦人并排仰卧着,指着壁上春宮,要做那個勢子。

    他先同袁氏做志,叫衆人都同他一樣,要緊齊緊,要慢同慢,參差不一者,罰酒一碗,弄過換那一半同這一半又弄。

    或叫袁氏同衆婦人腳後跟上紮一角先生,一齊卧倒,将那物送入牝中,自已用手扳着腳,他卻擂鼓,叫衆人随他的鼓聲徐疾一出一入,到那鼓擂得如雨點時,衆婦人手慌腳亂,一齊亂搗,他卻看了大笑。

     後園搭了個秋千架,用一塊闊厚闆,上安兩個靠背,他坐在上面,叫婦人跨在身上套入,兩邊著有力人往來推送,一起一落,自然有進出之妙。

    他兩人隻用手攥住絨繩,毫不費力,甚是得趣。

    又打了許多醉椅,叫衆婦仰卧,将腳擱在兩邊,肚上牝戶大張,他在十步之外,手摯着陽具,對着一個,如飛跑來,一下剛中紅心,便大抽一陣。

    若戳不着,又如此弄第二個。

    或借一匹小川馬,他騎在上面,也叫婦人跨上套入,叫人牽着馬,在園中四圍颠着走,出出進進,甚有妙趣。

    又将袖子縫做圓球,以棉塞上,如胡桃大,叫衆人屁股高蹶,他立數步,用小軟彈弓彈之,正中紅心者,便弄一度。

    又叫衆婦仰卧,将角先生送入牝中,以手堵住,一齊放手,用力一努,以冒出遠者為勝。

    大約自四月半間天暖起,至九月重陽後将涼止,這幾個月婦女們都不穿褲,隻來一條羅漢裙。

    他自已也是如此。

    到冬來,婦女皆做小棉襖,緊緊箍在身上,褲子皆做開褲,以便高興便不用脫。

    他一日之内,竟有行七八次,他自已說:“甯可三日不食,不能一日離婦人。

    ”他婢妾雖多,總不生兒女。

     弄過了兩年,忽然想起他是猴子生的,又買了幾個大猴,拴在後園,叫這些婢妾先同猴子弄,他在傍邊看。

    看上興來,也就弄上一陣。

    他于此道中,千奇百怪,無不想出法兒來弄。

    夫既有奇者,其妻則更有甚焉。

    那袁氏更淫得可笑。

    一日到晚仰睡着,選兩個壯實丫頭,一個姓馬,一個姓水,将頭号角先生拴在腰中,輪流替他抽弄。

    到吃飯吃酒的時候,還将角先生套入牝中,拿那帶子前後系在褲帶上,他坐在椅子上,那屁股不住起落,使他在内中活動。

    睡覺之時,亦用此法。

    着丫頭用手一推一推,不住的動。

    若睡着了,仍放在裡面,陰中空了一刻也過不得。

    他見易于仁同婦人在馬上弄,他悟一個法來,叫人備了馬,他将角先生套入牝中,騎在馬上颠着走,甚覺有些妙境。

    他夫妻二人的淫法,真是寰中第一,宇内無雙。

     他家的後園内,周圍有些樹木,上面的那些禽鳥,時常見他行淫,物有靈性,但是見他同這些婦人淫媾時,也都為之交合。

    他指着對這些婦人道:“你看羽毛尚行樂,豈可人而不如鳥乎?”他有這許多婢妾,猶不惬意。

    家中使用的那些大腳婆娘,雖奇形異常,不但都要領教領教他們的緊松深淺,連這些佃戶的妻子,形如鬼魅者,也要哄了來家,試驗試驗他們的幹濕瘦肥。

    這些村中愚婦,知道甚麼叫做羞恥,貪他些小惠,無不樂從。

    【以上一段,雖是寫易于仁縱淫,卻是宣明他的罪案。

    】 因他這樣貪淫,就引動了一個淫妖。

    他這山後有一個老狐,善能變化,從來沒有聽見迷惑婦女的事。

    【下此一句者,見妖由人興之意耳。

    】因偶然到他家來,見他這樣淫穢,遂動了淫心。

    他有一個美妾鄒氏,也不是甚麼天姿國色的美法,不過在他家這群妾中算個翹楚,這妖就看上了他。

    那一夜,鄒氏正睡,似夢非夢,見一個美少年據在他的腹上,耍根極偉岸陽道放入他牝中,伸伸縮縮,弄得異常受用,卻是再掙不醒來。

    弄了有半夜,鄒氏丢了數次。

    直到覺時,那人不在身上了,方才醒轉。

    睜眼四處看看,并不見人。

    摸了摸牝中,淫水泛濫,褥子濕了好大一塊,還疑是做了一個遊仙好夢。

     此後同易于仁睡便不覺,但是獨寝就是如是,鄒氏也就想到了這上頭。

    他就是個極好淫的婦人,不但不懼,心猶暗喜。

    低低祝道:“我夢中與你相遇多次了,若果然有緣,何不我醒着之時,使我得一實在樂處,也不枉這一場奇遇。

    ”他臨睡時又禱告了數遍,方脫衣上床。

    剛卧下,隻得見一個美少年坐在床沿上,笑嘻嘻雙手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個嘴,道:“承你不棄,我來相伴你了。

    ”那鄒氏毫無畏怯,歡喜非常,攜他的手上得床來。

    那少年脫衣進被,同他交媾起來,與那夢中無異。

    此時是醒覺着更快樂。

    怎見得?你看他兩個: 酥胸緊貼,粉面相偎。

    玉膣輕輕摟抱,金蓮款款交加。

    雄糾糾如渴馬飲泉。

    【喻其狠。

    】急攘攘似饑鸢吸食。

    【喻其疾。

    】情濃處喘氣籲籲,興酣時嬌聲怯怯。

    翻來覆去,效鴛鴦狎戲蓮漪;上倒下颠,學鸾鳳盤旋雲際。

    溫存缱绻實消魂,旖旎風流真欲死。

     或去或來,約有一載。

    他來去無蹤,竟無一人知道。

    一夜,這少年同他交合了一次,向他道:“我明日别你去了。

    ”鄒氏大驚道:“我們相厚得好好的,你要往那裡去?”那少年道:“實不瞞你,我是千年仙狐,已成氣候,從不敢犯此淫戒。

    前因在院中,你們白晝宣淫,我也就動了淫意。

    後來算了一算,我與你該有一載的宿緣。

    今期限已滿,豈敢久戀?以遭天譴。

    你腹中一月前已得了孕,本當是該男胎。

    但你夫主貪淫無度,又多淫人妻女,命該絕嗣。

    【大書特書。

    】你懷的孕雖是我子,但我在暗,他在明,少不得要算他的,故此做女胎。

    卻又有陽物而非陽物,總陽陰不能生育的人,傳說二形子就是這樣的了。

    上半月為男,下半月為女。

    你受孕那一夜,次早又感了你夫主的淫氣,這女子異日必定奇淫,即以淫死。

    這也是為父母貪淫之故。

    ”鄒氏見他要去,戀戀難舍,滿眼垂淚。

    他又勸解一番,又幹了一次,作别時已五鼓。

    那少年穿衣下床,鄒氏灑淚,要起來送他。

    他道:“你不必動了,保重罷。

    ”脫然蔽去,鄒氏一驚,卻是醒着,又像做夢,嗚嗚的哭了一會。

    天明起來,兩三日都沒一點精神。

    果然此後再不來。

     光陰似箭,不覺十月滿足,鄒氏生了一個女兒。

    那小陰上有段肉蓋住陰門,卻與男孩子毫不相似。

    鄒氏想那仙狐的話,一絲不謬。

    說這女兒後來奇淫,就起他個乳名叫做奇姐。

     這奇姐到了十四五歲,生得妖麗非常。

    他下身那一段肉,長得有一虎還粗,長有六寸,間或硬起來時,隻有圓滾滾一段沒頭沒腦的物件。

    到了下半月,便不能硬,稀軟的蓋住陰門。

    人不認得,都說他是個門簾屄。

    惟有鄒氏聽得仙狐說過,知其所以,卻不肯說出。

     易于仁見這女兒生得姿容秀美,要選一個好女婿相配。

    那日偶到城中,正遇着迎舉人。

    他見了鐘生正在妙齡,心愛至極。

    打聽得他尚無妻室,越發歡喜。

    他心中暗想:若做成了這門親,不但女兒得其所天,且有了這件新貴女婿,更覺體面,在村中更可橫行。

    再三托人來向鐘生說他女兒如何标緻,才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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