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蠶自縛魂夢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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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别人得知他敗在方麟劍下,而是另有隐衷。

    現下被迫不過,他本是性子倔強之人,當下道:“沒有什麼說的,隻要你說得出要我回去的理由,我就邁步!” 方鱗心想:“此人乃是不怕死的人,再迫也沒用,唯有說出我的道理!”于是道:“方某在劍上赢了你,何難之有,我迫你回去之故,便是要在清場上再赢過你!”桓宇不大明白地嗯一聲,方麟傲然一笑,道:“我要你跟在花玉眉身邊,我和你得以在各方面比較,看她最後倒底挑選那一個?” 擔率心中泛起一陣說不出的情緒,似怒非怒,似苦非苦。

    心想:“若不是我另有隐衷,定要和你比比!”口中應道:“我這一走,也定然歸你無疑,何須再比?” 方麟搖搖頭道:“如果不在比較之下赢得她的芳心,日後她心中仍然有你的影子,我方麟豈能接受這種愛情?” 桓守道:“你說得有理,将心比心,我也不能接受!” 他更不多言,轉身向龍虎在奔去,方麟騎上青玉聘刹時間便越過了他。

    桓宇默默注視對方背影,竟是那麼軒昂潇灑,又是滿身傲骨。

    論起武功、相貌、才學、人品、談吐、風度等等。

    除了武功一項他不育服輸之外,其它似乎都比不上他。

    心中暗暗忖道:“假使花玉眉一出山先碰上了他,她一定會愛上了他;哼,現下也說不定會移情轉意到他身上……” 一念及此,陡然間覺得胸口隐隐作疼,滿肚子盡是郁悶惱很,面色比往日變得更是深沉。

     到了龍虎莊,問知花玉盾等已經出發,方麟看他躍上馬背,同騎飛馳。

    這青玉駱腳程天下無雙,四蹄翻處,馬上之人但覺風生兩耳,道旁樹木閃電般倒退。

    眨眼之間已堪堪趕上花玉眉她們。

    桓宇不覺叫一聲好馬,方麟遭:“劍也不錯!”聲音甚是冷傲。

     桓宇氣得跳落馬下,快步奔去,蹄聲一響,嘩啦嘩啦掠過了他,霎時已到了花玉眉身邊。

     花玉眉笑盈盈地裡住方麟,道:“我曉得你們定會趕上來!”方麟一見了她,渾身傲骨黨時都軟融了,道:“你一向料事如神,我十分佩服!”花玉眉笑道:“别捧我行不行?” 桓宇在後面見他們馬上車中笑語不絕,心中湧起一陣陣十分難受的滋味。

     龍虎莊三老早先聽花玉眉說他們會追上來,是以多備了一匹坐騎,此時交給植字。

    桓宇上馬之後,一直墜在後面,冷眼看着方麟舉動。

    每當見到方麟和花無眉笑語之時,心中就十分難受,但既舍不得不看,又不育上前打岔介入其中。

     走了兩日,他始終設法避開花玉眉,神色陰郁,顯得有點陰陽怪氣的。

     三老之中的司徒登瑜看不過眼,這一天在路上便也故意墜後,和桓宇并排而行,先說一些别的閑話,見植字仍是心不在焉。

    當下道:“桓兄你也是武林中罕見的英雄豪傑膽氣過人。

    想要之物,便須去要。

    想做之事,便當去做!” 桓手明白他言外之意,隻搖搖頭。

    走了一程,司徒受谕忍之不住,拂髯道:“那一日方兄把你邀回,可曾動手?”桓宇點點頭,道:“我輸了!” 司徒登瑜征一下,道:“想不到他的家傳銀劍這等高明!” 桓宇談談道:“若是在下功力複原的話,他恐怕赢不了!” 司徒登瑜放心地透一口氣,道:“那就行了,你還須多久功力才能恢複?” 桓宇道:“這輩子怕恢複不了啦!想要煉回往日六七成功力,也極是艱難!” 司徒登瑜愣一下,道:“也許有别的法子可想!”桓宇搖搖頭,道:“那一日在下碰到百毒魔娘呂瑤之時,已是精疲力盡,被她用劇毒注入我體内,并且反逆經脈運行真氣,登時恢複精力。

    此舉不但對身體根本大是有傷。

    尤其對我以前煉的正宗内功影響至深,尚幸時日甚短,不然的話,連目下的四五成也保存不住!” 司徒登瑜乃是大行家,一聽便明,知道此事當真無法可想,心中頓時充滿了同情憐憫之心,道:“這就是你要離開我們之故?” 桓宇點點頭,他雖然另外還有隐衷,卻做得多說。

    司徒登瑜道:“你不願在花姑娘面前現出無能,決意離開,這也是人情之常。

    似你這種性格之八,自然不能受一點委屈,老朽還要問你一句,那一日方麟赢了你之後,可有什麼條件,譬如限制你不得與花姑娘接近等等……” 他郁郁地搖頭,道:“是我自己不願接近她。

    ” 司徒登瑜但覺愛莫能助,心中歎息一聲,不再問他。

    他把此事告知荊登齡、荊登韶,那二老也覺得毫無辦法助他,隻好将這些事都轉告花玉眉,而後來的行程中,他們都任得桓宇墜在後面。

     花玉眉對此事沒有什麼反應,方麟催馬貼着馬車前行,跟她談話時,她仍然如常笑語。

     三者看在眼中,暗暗推想花玉眉恐是移情在方群身上,這等男女之情,就算是親生父母,也無法幹涉,他們雖是同情桓字,也沒有一點辦法,隻能聽任事态自然發展。

     不一日,一行八人已踏入江陵地面。

    龍虎在三老一路上都十分警惕,這時更加小心在意,中午時分,遠遠已望見城池。

     馬車突然向一條岔路駛去,三老等緊緊跟随。

    行了數裡,路徑越來越是荒涼崎岖。

    若不是馬車輕便,加上曆放手法精妙,車子早就不能通行。

     轉到一片樹林後面,隻見一座茅屋搭蓋在一片空曠地上,馬車直駛屋前停住,花玉眉下車,把衆人招入屋中。

     衆人心中大是驚疑,不知花玉眉如何會知道這座屋?屋中隻有幾條長闆凳,都是用木闆草草釘成,甚是粗糙。

    屋角放置有三個大缸。

    花玉眉模模闆凳,道:“還不錯,勉強對付一兩個月絕無問題。

    ” 登荊韶道:“姑娘有意在此歇腳?”荊登齡接口道:“這一切既是姑娘布置,自然打算歇腳!隻不知姑娘為何選擇此處?” 花玉眉道:“盧大刀等五位幫忙之事,各位定當記得,這便是他們五人的預先布置,昨夜我已在客棧得到他們留信,是以得知此地。

    至于選擇此地之故,便因當日我早就考慮到萬一我們要争取主動之勢,化明為暗之時,必須在城外數裡的荒僻之處,預先建好藏身之所,諸位且歇息歇息,待我布置一下,以策萬全!” 她出屋命伍放将馬車駛開,等他回來後,會同紅衣醜婢搬了許多岩石,依她吩咐放置四周,石塊之間再插上竹木,縱橫錯列。

     布置好之後,花天眉回到屋中,和衆人商議道:“據我所得消息,鐵血大帝可能已親自趕到,他手下四客自然已經到齊,這一路人馬還有好些異族高手,實力最強。

    其次少林、武當、峨嵋及括蒼四大派都來了高手,他們各自為政,正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荊登齡沉思一陣,道:“鑄劍樓方面有何動靜?” 花玉盾有意無意地掃瞥桓宇一眼,發覺他第一次露出注意的神色,雖是一問即隐,但仍然進不過她敏銳的眼睛。

    她道:“鑄劍樓百劍主人葉重山年逾七旬,老伴已亡,膝下隻有一個女兒,年華雙十,聽說明眸皓齒,甚是美貌,又聽說葉重山雖是武功極高,但他的女兒葉婉卻沒有得到家傳絕技,卻不知從何處學得高明劍法!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她的目光迅決掃過衆人,特别在植字面上停留了一下,衆人都沒有出聲,似是無人知道。

     她等了一會,才道:“直到昨日我才曉得百劍主人葉重山目下半身不遂,樓中除了一些婢仆,隻有葉碗和天怪行空霍陵能夠抵擋敵人!” 她想了一下,又道:“鑄劍樓中前日為止,沒有一點事故發生,因此我對于鑄劍樓如何能平靜了這麼久,頗覺奇怪……” 桓宇忽然插口道:“前日發生何等事故?” 他一路上都緘默不語,此時忽然開口,大家都感到奇怪。

     花玉眉道:“前天夜裡,樓上發出一聲尖叫,乃是女子口音,當下驚動了天馬行空霍陵,起身查究,發現葉婉失去蹤迹。

    她房間内不見淩亂,隻有床闆折斷兩塊,窗門大開。

    從這些迹象推斷,葉婉想必是被強徒擄走,卻不知何方人馬所為?” 桓宇面上又掠過不安的神色,這時已無人注意到他,荊登齡道:“這等下流手段,除了鐵血大帝那一幫人誰也不會做!” 方候憤然作色,道:“惡戚們如此卑鄙,若是撞在我手中,刻下決不留情!” 花天眉道:“大任主的推測直截了當,想是鐵協大帝的那一千人馬将葉姑娘擄去,作為人質,諒那百劃主人葉重山不敢不交出書信秘籍!” 這時桓宇回複一向的陰郁神色,也不插嘴說話。

    花玉眉尋思了一陣,道:“為分之計,隻好由三位老莊主假着赴鑄劍樓未見。

    我暫時隐身不出,免得我們的實力被敵人一目了然!” 荊登齡颔首道:“姑娘此計極是,老朽兄弟三人這就前往!” 花天眉望住桓宇道:“桓兄你留在此地?抑或跟随三位莊主?” 桓守道:“在下有意跟随三老前往!” 花玉眉微微一笑道:“正如我之所料!” 銀劍郎君方群接口道:“三卷此行露面在敵方高手環伺之下,隻恐會有鏖戰,兄弟也一同走走如何?” 花玉眉搖搖頭,道:“我們在暗中事情還多着呢!方兄若是去了,我此處人手便感不足!”方麟忙道:“既是如此,在下自當留下!”他眼見花玉眉不留桓宇,隻留自己,心中直不自勝。

     花玉眉送三老、桓宇四人出屋,步出陣法,桓宇顯出有點失魂落魄的神色,竟沒有和花玉眉說聲再見。

     四騎馳向江陵,龍虎在三老都感覺出桓字已經從情場上敗陣下來,暗中極是同情他。

    除了同情之外,又想到他心情惡劣之下,如果遇上強敵,大是吃虧。

    荊登齡首先道:“今日之行,十分重要,桓兄可有什麼算計?” 桓宇茫然地哦一聲,道:“算計?在下沒有算計!” 荊登韶道:“花姑娘暫不露面之故,想是暗中查探葉婉姑娘的下落!” 桓宇愣一下,道:“是麼?” 司徒登瑜朗道:“這一趟江陵之行,若是大功告成,把邀子侵入中原武林的勢力消減,将可傳名千載,個人恩怨,豈足道哉!” 這番話說得豪情激越,俠氣飛揚。

    桓字微微一震,凝目尋思。

     四騎不久馳近城池,桓宇腰肢挺得畢直,面上已消失了茫然的神色。

    三老隻道是司徒登瑜的話鼓舞起他的豪氣,都暗暗欣慰。

     人得城中,四騎直趨南門。

    桓字居然領先疾馳,隻見他左彎右折,一忽兒便到達一座府第門門前停住,回頭道:“這兒就是葉府,鑄劍樓便在府内。

    ”三者見他熟悉路徑,大是詫異。

     桓宇縱下馬上前拍門,片刻工夫,一個家人打開大門。

    桓宇道:“有勞代為通報,說是龍虎莊三位莊主及南昌桓宇意欲求見葉老前輩!” 那家人見他們相貌堂堂,甚是正派,當即人内通報。

    不多時,便出來道:“四位請進!”四人跨入府内,那家人帶領着他們轉入後一進,穿過一片花園,隻見一座石樓矗立眼前,雖然隻有兩層,但氣派甚大。

     此樓占地甚廣,但到處都打掃得十分幹淨。

    四人上到樓上,走進一間大廳内,隻見此廳四面牆壁上都挂滿寶劍,此外還有些櫥架,陳列寶劍。

     太師椅上坐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面色枯槁樵懷,但雙眸精光閃爍,顯然内功十分深厚。

     龍虎在三者上前以後輩之禮見過這位曾經名傾一時的劍客葉重山。

    接着桓字上前拜見,口稱老伯父。

    他站起之後,葉重山十分仔細地打量他。

    三者不覺心中納悶,暗想這位葉老劍客這等形狀,不似是看人,倒象是鑒賞一件東西一般。

     葉重山打量了一陣,泛起笑容,道:“你就是公百兄的令郎?好一表人才,當真是虎父必無犬子!” 虎龍莊三老聽了這話,才曉得桓宇和這葉重山竟是世交,怪不得老人打量得如此仔細。

     桓宇道:“先父去世以前,時時提起老伯父。

    近幾年小侄投身軍中,未曾叩見問安,還望老伯父恕罪!” 葉重山擺手道:“你投軍出征,為國效力,乃是男兒志氣,大堪嘉獎。

    不來見我,何罪之有?”這時方招呼四人落坐。

    桓宇的座位卻特别設置在右邊。

     他掃視四人一眼,道:“老朽之事,你們可曾聽人提及?” 荊登齡道:“晚輩等聽說葉者不良子行,前日接中又發生變故,不知傳言可是真的?” 時重山歎口氣,道:“都是真的,特别是婉兒失蹤比我自身的災難更覺沉重難受!”他精光閃閃的眸子,落在恒字面上,又遭:“公玄兄在生之時,不知是否和你提及婉的事沒有産 恒宇欠身道:“先父曾經說起過!”葉重山點點頭,道:“那就好了。

    ” 龍虎莊三者可聽不懂他們對答的話,各各私下猜測。

    葉重山道:“老朽聽說有不少正派高手落腳本城,暗中窺伺此樓,這些人比起你們龍虎莊.便顯見不夠光明磊落,可知司徒峰兄的武功不但令人佩眼,這立身行事更是古今所無!唉,可惜他已經作古,今生已無由重晤了!” 龍虎在三老聽他當面談出風眠司徒峰的話.心中不禁勾起思慕之情,登時容色黯淡。

     桓宇卻聽出一點道理.道:“老伯父悉知司徒峰大俠業已作古?” 葉重!l随:“這是霍陵帶給我的訊息。

    我着年所立的毒誓,他親耳聽聞,是以當他得悉司徒峰兄去世的消息,便趕來告知。

    但人算不如天算,老朽這一輩子别想離開鑄劍樓一步了!” 龍虎莊三老大感失望,荊登齡道:“霍老前輩還有其他的消息麼?”葉重山點頭道: “有,老朽這就命人去請他來見面!”不消片刻.一個身量颀長的老人走進來。

    隻見他雖是須發霸白,依然眉清目秀.舉止滿灑,可以想見當年風度。

     龍虎在三老起身見過這位世交前輩.并且代桓字弓現。

    天馬行空霍陵落坐之後,心中突然泛生無限感慨,道:“昔年見到三位世兄之時,不但你們尚是英風飒飒的少年俊傑,便老夫也還是壯志淩雲之士,想到一别數十寒暑.老夫行将就木,不消說得,三位世兄也僅都是中年以上之八,今日相逢,令人不禁有過隙朝露之感!” 他接着轉眼望住桓宇.道:“分尊雖是歸隐很早,但老夫仍然會晤過幾面。

    他年紀比我小得多,想不到已作古人!” 時重山道:“霍兄盡說這些哀傷之言,教人怅觸萬端,志氣銷沉,作往日的萬丈豪情何在?” 霍陵哈哈一笑,道:“葉兄見責得極是!”當即取出一個用油紙包住的信封,抽出函箋,遞給荊登齡,道:“這是峰兄手書,你們先闖看一遍!”荊登齡欠身接過。

    恭容回春,看罷遞給劉登韶、司徒登瑜兩人傳閱。

     霍陵收回信箋之後,道:“峰兄雖是身負絕世武功,但二十年來側身行伍之中,轉戰邊塞,鋒镝交加,風霜侵蝕,益以晝夜操勞,冷不暇暖。

    到底是年逾古稀之八,多年下來,心力交瘁,作此書時,已自知隻有半年壽命,若是此書及時抵達我手,我自然會去探望他,可惜時隔年餘才收到此信,一切都無從說起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遭:“峰兄作事極是深謀遠慮,他明知當他故世之時,造使傳書必直各方諸多為難,是以先行緻函與我,想來定是盼我趕去接應之意。

    可惜托的那個小商人家中忽遭變故,過了一年才記起送信之事。

    這便是此書延誤到達我手中之故了!” 廳中一片靜寂,龍虎莊三者面面相觑,心想這一趟江陵之行,竟然又是徒勞。

     葉重山低聲道:“司徒峰兄在緻霍兄函中雖是說過可能遣使先趕寒家,但這年餘以來? 老夫不曾接到他片富隻字。

    那位使者下落查如黃鶴,實是令人不解!” 霍陵道:“峰兄寫得明明白白,說是如果敵人嚴密布置意欲劫截的話,那位使者才會改道南來江陵。

    武林無不知道霍某與他過節甚深,誰都想不到他的使者竟會改赴鑄劍樓。

    這一着委實萬分高明,可是現下毫無消息,而我這次趨訪葉兄,黨惹得滿城風雨,變故頻生,當真教人意料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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