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蠶自縛魂夢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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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醒之時,體内自然而然會生出一種抗拒之力。

    但睡着之後,任何抗拒之力都消失,散毒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大約不到明日清晨,桓字體内的毒性,就可完全去盡了,那時……那時……”她嫣然一笑,往口不語,她想到桓宇毒散盡後的種種情景,笑容中不覺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柔情蜜意。

     方群微微側開頭,不去看她。

    隻聽荊登齡道:“如此說來,豈不是隻要手持這百毒手情萬紮奮與催夢靈液兩物,無論是誰,便都可制服那毒中之聖了?” 花玉眉搖頭微笑道:“但如何吹奏這百毒手情萬孔笛,卻是百毒真經中的秘術,若無足夠的内力,根本吹它不響。

    ” 伍放吹了一下,隻聽笛聲嘶地一聲,咱雖響了,卻不及方才花天眉吹奏時之情僅。

     花玉眉接着道:“縱有人能吹得響它,但還得妙解音律,才能學得會那繁複的指法,方才我吹的那一閉破毒引,各位聽來雖然全無妙處,其實卻都略合音律妙理。

    連我都學了好幾個時辰才記得住。

    ”言下之意,若是換了别人,便不知要學多久了。

     她指一指包住桓宇的黃牛,道:“此牛曾跟四十九種解毒靈草,這些解毒靈草若不是陳氏夫婦藏得有,想來還須化上三年五載才采得齊全!”衆人聽了,都覺此事果是困難重重,對于花玉眉更是敬佩! 當下大家都跌坐休息,星群升而又落,東方現出曙色,花玉眉當先一躍而起,衆人也相繼起身。

     隻聽桓宇輕微地呻吟一聲,花玉眉輕輕吩咐道:“準備兩桶清水,尋件幹淨的衣衫。

    ” 紅衣醜婢立刻應聲,如飛奔去。

     花玉眉又道:“伍放你挖個土坑,須有六尺之深,埋葬牛戶!”伍放便在牛屍旁邊動手挖掘。

     花玉眉目注桓宇,過了半晌,忽然記起一事,沉聲道:“這兩片牛屍身上充滿劇毒,各位千萬碰它不得!”說罷彎腰抱起桓宇身子,向茅屋飛奔而去。

    方麟見她親自為桓字沐浴更衣,心中又是一陣酸痛,接着泛起無窮殺機。

     伍放挖好土坑,躍了上來,心中緊記花玉眉吩咐,便取出長刀,将牛屍撥落坑中。

    長刀碰到牛屍之處,立時變成烏黑之色,衆人看到毒性如此劇烈,都不禁微微變色。

     過了一會,隻見人影一閃,花玉眉含笑走了出來,笑道:“教各位久等了!”衆人瞧她笑容甜美,神采煥發,便已知道桓宇定必無恙。

     荊登齡心中亦大是寬慰,抱拳笑道:“恭賀姑娘大功告成,我道中從此又多了一位得力好手!” 荊登韶道:“桓兄身體既已恢複,為何還不出來相見?” 花天眉道:“他人雖恢複,但想到日前種種,自覺有如做了場惡夢,此刻神智還未鎮定,少時便可出來與各位相見了!”她輕笑數聲,接着又遭:“桓兄方才回醒之時,想起這些日子來吃過的東西,立刻吐了一地,那樣子呀!真是說也說不出,畫也畫不象!” 衆人都不覺失笑,笑聲中茅屋那邊人影閃動,衆人一齊轉目瞧去,隻見桓宇身穿一襲寬袍,緩步走了出來,陽光照耀下,宛如玉樹臨風,風姿俊逸! 三老一齊迎了過去,抱拳寒喧,桓字見到衆人,大有隔世之感,心裡又是感慨,又是歡喜,一時間反倒說不出話來,唯有抱拳笑笑。

     忽聽一人冷冷道:“桓宇,還認得我麼?”桓宇舉目望去,隻見一個錦衣少年,手撫長劍,卓立在陽光下,面貌俊美,風姿潇灑,眉宇口角卻盡是輕蔑自傲的神情。

     他依稀還記得昨夜之事,當下拱手道“兄台乃是方麟方世兄,在下怎會認不出來?” 方麟傲笑一聲,道:“很好,桓宇你是劍中雙絕的南桓之子,方某是北方之後,今日我們當着武林重鎮龍虎莊三者及花玉眉姑娘面前,比劃一場,若是方某不敵,死亦甘心。

    若是方某赢了,南桓北方的排名便須從此換個位置。

    ” 花玉眉道:“這南桓北方的排名乃是當年同輩高手順口稱呼,口中是否含有褒貶之意,誰也不得而知。

    你們兩位何必動手?”須知花玉眉乃是聰明絕世之八,她明知桓宇體内毒性散盡之後,原有功力勢必大有虧損,須得修煉一段時期始能恢複舊觀,不過又知桓宇性情倔強,若是一口道破,桓宇反而會挺身而鬥,此中心情微妙變化,一時也說之不盡。

     桓宇自有打算,忖道:“姓方的分明是吃醋,借故找我拼命,我豈能與他一般見識産當下微微一笑,道:“玉眉姑娘說的極是!”方麟見花玉眉袒護桓宇,陡然間傲氣全消,甚是灰心,不再說話。

     衆人當下打道回到龍虎在中,花玉眉把青玉骢還給他,方麟本想上馬馳去,從此天涯海角,永不與她再見。

    但總是難以硬住心腸,告辭之言難以出口。

     花玉眉和龍虎莊三老商議這定,決定這就移師鑄劍樓,免得正派的一方各懷貳心,以緻被異族強敵所乘。

    當下定于午後出發,龍虎在三老夫布置吩咐在中一切事務。

     花玉眉籌思妥當,看看已近午時,轉眼不見桓守在側,便道:“紅葉,去請桓相公來!”紅衣醜婢應聲而去,不久便隻身回轉,道:“票小姐,桓相公獨自站在園中樹影下,不理啤子!” 花玉眉淡淡一笑道:“桓兄性情倔強,今日早晨不曾拔劍應戰之事,猶自耿耿于心,我自去便了!”于是攝衣而起,走到園中,但見桓宇立在樹影中,眉宇間十分陰郁,面色忽明忽晴,顯然心中情緒變化甚劇。

     她剛走到他身側,桓宇頭身不動,道:“在下正要向姑娘告别,還望怨我陣前退縮之罪!” 花玉眉詫道:“桓兄這話怎說?眼下惡鬼嶺已冰消瓦解,勾魂怪客崔靈銷聲匿迹,料是和那京華惡客南燕飛一同前赴江陵鑄劍樓,你如欲報仇雪恨,非走這一趟不可,何況你和三老有過一年之約,更無中途反悔之理!” 桓手道:“在下才可不學龍虎鎖的毒刑功夫,這一年之約,便即無效,至于報仇這事,在下也不放在心上” 花玉眉話題一轉,道:“桓兄這些日子來遭遇種種變故,外人如若不諒,可能當面責辱。

    桓兄不去也好,不過關于好些武林人物中毒之後,被人吸血而死一節,刻下已查明乃是京華惡客南燕飛所為,此行得見那厮,即可設法證明,植兄不必記挂,我們就此别過……” 桓宇直到這時才轉眼望住花玉眉,欠身抱拳道:“姑娘如此為在下設想,情義如山定當感銘五内!” 花玉眉道:“桓兄說得太見外了,先慈在日,提及今尊之時,甚表敬仰,我們也算得是世交之誼,這一點點小事,自應盡心盡力!” 桓宇又是感激,又是怅惘。

    證了片刻,道:“在下突然求去,姑娘心中必有所疑……” 花玉眉接口道:“桓兄本是熱血男兒,赴義唯恐落人之後,忽然求去,定有不得已的隐衷,不說也罷!” 桓宇面上泛起郁郁之色,輕歎一聲,道:“姑娘不但智慧超世,武功卓絕。

    氣度更是寬宏如海,如此體貼在下,在下很不得能一死以報!” 他話聲一頓,接着又道:“在下離開姑娘之後,當即一本姑娘大度寬宏之心,将那被擒之人放走。

    然後複回軍中,為國出力!” 花玉眉道:“桓兄過于推重小妹了,其實桓兄将要去做之事,固然都對,但往昔種種舉措,也沒有錯!” 桓字微微一怔,道:“在下為了私仇,擅違軍令,難道也是對的?” 花玉眉道:“你所違的軍今,想是不曾如限回到軍中,但須知人非聖賢,尤其是碰上情海風波,縱是違犯軍令,于理不合,但卻是情有可原,現下難得桓兄揮慧劍沖破人間恩仇之關,正是為桓兄慶賀。

    ” 桓字面上郁郁之意漸漸消散,欠身行禮道:“姑娘金玉之言,啟我腹中茅塞,請受在下一禮!” 花玉眉側身遜讓,還了一禮.道:“小妹豈敢當得桓兄這等美言!隻望桓兄此去揮戈殺敵,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并且保重玉體,得便時踢教言……” 桓宇感激地望住她,道:“在下心中永遠記住姑娘的話,待得殺盡外寇,凱旋班師,便當趨谒姑娘,再聆教益!” 兩人依依作别,花玉眉應允代他向龍虎莊三老告辭,桓宇原是蕭然一身,便從側門出任。

     花玉眉安然魂消,們然站在樹影中,但覺心中一片發冷。

     過了一陣,紅衣醜婢匆匆找到她,叫道:“小姐不好了!” 花工眉收回萬縷愁思,心念一轉,淡淡道:“用不着大驚小怪,桓兄曾經向我告辭!” 紅衣醜婢征一下,道:“小姐雖是隻猜對了一半,已足以教婢子驚服!” 花玉眉明眸一轉,道:“另外的一半可是方群攜劍追上去了?” 紅衣醜婢連連點頭,她早就對這位心竅剔透玲戲的主人佩服得五體投地,當下又遭: “兩虎相争,必有一傷。

    小姐還是去把兩位相公勸開的好!” 花玉眉歎息一聲,道:“桓兄既是視我如遺,我縱然對他有意,但難道還要我低頭求他不成?”紅衣醜婢道:“婢子代小姐走一趟如何?”花玉眉搖搖頭,她接着又遭:“即使桓用公不肯回來,能勸得方相公回來也是好的!” 花玉眉仍然搖頭,隻揮手教紅衣醜婢走開。

     到了午時出發之際,三老輕騎上前,花玉盾仍是那一輛馬車,由伍放執鞭,三老告訴花玉後說,神彈益三娘将于翌日移員歸去,少林雪浪排師送師叔風門和尚回寺,郁健則送鐵衣柏秋返回武當後方始回山。

     荊登齡順便問起桓宇及方以二人之事,花玉眉道:“他們遲早會追上我們!”三老聽了大感安慰,隻因這桓方二人皆是當今罕見的年青高手,有他們二人,實力增強不少。

     且說桓字離任之後,行了六七裡路,忽聞一陣蹄聲迅急趕來,心想敢是花玉眉追上來了?忍不住回頭一望,隻見一匹青色駿馬如飛馳到,卻是那倔傲自負的銀到郎君方麟。

     他站住腳步,微微冷笑。

    眨眼間方麟已自馳到,縱落桓宇身前。

     兩位年青劍客面對面凝望了一陣,銀劍郎君方麟拍一拍腰間古到,道:“桓兄忽然離開,竟是何意?” 桓宇淡淡道:“兄弟此去便要回到軍中,方兄忽然對兄弟客氣得多,可是與兄弟離開之舉有關?” 方麟忽然斂去迫人傲氣,緩緩道:“桓兄此舉教兄弟極是佩服,若果兄弟能象桓兄一般拿得起放得下,那就好?!”語調中隐隐帶着憂傷之意。

     桓宇道:“方兄既是說了實話,兄弟也不妨坦白奉告,兄弟對花玉眉不是毫無情意,這番回到軍中,定然日思夜想,難以去懷!” 方麟遭:“這麼說來,桓兄乃是另有隐衷,是以不得不走了?”桓手點點頭,方麟又道:“假使花玉眉去找你,你便如何?”桓守道:“現下怎麼曉得?她若是如此屈就,兄弟就算是為她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辭!”方麟哼了一聲,道:“既是如此,何不随我回轉?” 桓宇生性不喜多言,此時心中雖驚異,也不追問,隻搖搖頭。

    方麟哼一聲,掣出銀劍,冷冷道:“你若不随我回轉去,就須赢得我掌中之劍!”桓宇道:“這也使得!”當下在道分析了一節樹枝。

    他明知自己功力大減,是以特意找一根粗如鴨卵的樹枝,長度與其劍一樣。

    若是往時,施展這等折枝當劍的上乘心法,樹枝長短粗細根本不須講究。

     方麟道:“你我雖是清敵,但我仍然敬重你是一條好漢,今日之戰,若是打赢了你,決不向外間洩漏片言隻字。

    ” 桓宇淡淡一笑,心中卻甚是驚異,尋思道:“這是怎麼啦?既是怕我回去,又事先答應不洩漏我辱敗之事?”正忖想之間,隻聽方麟又道:“我若是輸在你劍下,當即自刎。

    日後隻望你好好對待花玉眉,沒有别的事了,你若有後事,不妨也告訴我!” 桓宇想道:“此人性情做大,若是輸了,自非自殺不可!”當下點點頭道:“我若是死在你劍下,那就煩你派個人到南昌北門的永勝镖局,找到一位姓曾的缥師,告訴他說我要釋放一個人!” 方麟道:“就是這末一個口信?”桓宇點點頭。

    兩人便不再說,各自凝神運力,蓄勢待發。

     他們都曉得對方家傳劍法極是高明,誰也不敢大意,對峙了一會,方麟喝道:“南桓以意到十八把稱絕武林,你學會幾招?” 桓宇談談道:“銀劍十一變你學得全麼?”方麟突然仰天大笑一聲,桓宇既不乘隙進攻,也不問他發笑之故。

    方麟造:“我笑的是目下武林中隻怕沒有幾個人叫得出這兩宗劍中絕學之名了!” 桓宇道:“兄弟也有同感!”說話之時,心中忖道:“我此戰若是失利,從此天下隻知有方家銀劍十一變!”此念一生,登時激起滿腔鬥志。

     方麟銀劍一揮,踏步迅攻。

    隻見他眨眼之間,銀劍連攻三劍之多,每一到的路數力道絕然不同,差異極大,果是以變見長。

     桓宇一招“驅雲布雨”,樹枝在身前圈劃而出,便将敵招盡數化解。

    原來他的劍法以意見長,不論劍勢出手是決是慢,總是意在創先,并且用心意運馭劍勢。

    此所以别的劍家必須功力超凡入聖之後,才能折枝當劍。

    但桓字自來以竹木當到,若是劈掃中敵身,威力有如真劍一般。

     兩人招數一發,綿綿不絕,但見方麟矯若遊龍,劍上銀光飛灑盤旋,極盡奇奧迅快之能事。

    桓字則時快時慢,攻守都極是嚴密。

     鬥了三十餘招,方解劍法更加迅急神速,變幻無方,但絲毫占不到一點上風,桓字外表上雖是不及他的威勢迫人,但守得極是嚴密,間或出手進擊,總有極大威脅。

     看看又鬥了二十餘招,方麟用盡全身本事,仍然占不到一點先手,心中暗暗惕凜。

    迅快忖道:“若是如此纏戰下去,總有露出破綻之時。

    如此說來,我方家劍法豈不是比不上桓家?” 他那裡曉得鎮字由于内力大減,是以一上手便全心全意以守代攻,恰好他施展快攻之法,大凡快則力弱,是以桓字仍然堅守得住,他惕凜之心一起,便加多幾分謹慎,不再奮力搶攻。

     十招不到,桓宇已經退了五步之多。

    原來方麟使出銀劍十一變中快變慢,但變快之訣,劍勢忽而迅急無比,忽然遲滞不前。

    每到遲滞之際,雙方便橋上内力,桓宇不能力敵,隻好退避。

     方麟看出端倪,朗聲一笑,倏然收劍不發,凝目望住對方。

     桓宇心中暗暗長歎一聲,眉宇間不由得湧起郁郁之色。

     方麟道:“我連劈五劍,每一劍要你後退一步!”揮劍緩緩劈去。

    桓宇封架不住,隻好退後。

    方麟第二劍劈出時,他又退了一步。

    五劍之後,桓宇果然連退五步。

     方麟彈劍長笑一聲,傲氣迫人。

    桓宇被他迫得滿腔郁怒,卻無從發作。

    方麟笑罷舉起銀劍,道:“從這一劍開始,我要迫你退回龍虎山莊!” 桓宇悶聲不響,心中難過無比。

    眼見敵劍攻來,無法招架,隻好後退,如此又退了七八步,方麟連連做聲冷笑,桓宇實在難堪已極,當下躍退數尺,厲聲道:“你剛才說什麼?” 方麟道:“我要一劍一劍迫你退到龍虎山莊!”桓宇道:“那就試一試看!”方麟運足功力,踏步上前,緩緩一劍劈去。

     桓宇凝立不動,冷冷望住當胸劈到的銀劍,手中樹枝低垂,毫無招架之意。

     方麟沾到他胸口衣服,突然收住劍勢。

    大喝道:“你瘋了麼?”桓宇冷冷道:“我就是不讓你趁心如願,你盡管出劍!”方麟殺機盈胸,道:“好極了,你以為我不敢殺死你?” 桓宇凝立如山,就等對方銀劍刺入胸膛。

    那知過了一會,劍尖仍然抵住他胸口,當下大是驚詫。

    忖道:“要是把我換作他,這一劍無論如何都要發出,将心比心,他也該作此想法,何故遲遲不取我性命?” 方麟忽然收回銀創,傲然道:“你打不過我,走,回龍虎在去!” 桓宇怔了一下,道:“你可是不敢殺人?”方麟哼了一聲,表示不屑作答。

     桓字略現猶豫之色,方麟喝道:“你已敗在我劍下,還有什麼說的?”桓守本是甯死也不肯回轉去,他并非怕見到花玉眉,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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