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情酬君走千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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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有條道路曲折通入去。

     皓首神棍徐尚武停步道;“這一片花草樹木占地頗廣,須防暗藏陣法變化,又被圍住……” 衆人都同意這個推測,當下仔細打量忽然間“咕冬”連聲響處,五個人之中跌倒了四個。

    隻剩下那個面目平凡,沉默寡言的日月鈎羅舉,還屹立不倒。

     他這時也覺得面目失色,但覺胸中昏昏沉沉,仿佛多少日未曾困覺,此時倦得眼皮直下沉,無法再支持下去。

     他曉得心志一旦松懈,便将如其餘四人般倒地昏睡。

    是以奮起全身意志力量,強自支撐。

    一面尋思應以何種辦法救醒那四人。

     隻聽樹影中透出一個蒼老沉勁的聲音道:“老夫數到五下,你如能不倒,就放你歸去!”話聲一歇,也不等羅舉答話,一迳念出數目。

     羅舉擡目望去,隻見到樹影中有條人影,還未看清那人長相,又是一陣極強烈的睡意湧上來,登時支撐不住,咕冬一聲跌倒,耳中還仿佛聽到那股聲音正數出“四”字。

     不久,這五人先後醒轉,發覺躺在草地上,四周都是樹林,烈日當空,已是近午時分。

     盧大刀首先躍起,忽地摔一交,又有兩人同時啊地大叫,一個是白衣羅刹鐘秀,一個是萬胡子。

    原來在他們腳上都套着一個鋼箍,五個人連環鎖住,每個人之間都有精鋼租鍊系住。

    隻有一尺長短,盧大刀左邊是他的妻于鐘秀,右邊就是萬胡子,因此他一摔倒,連帶使這兩人足踝上痛不可當,齊齊地叫出了屍。

     衆人一看現下已陷入極窘困恥辱境地,五個人變成一個圓圈。

    除了設法弄斷鋼鍊之處,決無逃生之途。

    是以面面相觑,都流露出十分難堪沮喪的神情。

     且喜各人兵刃都在身邊,一件不缺。

    盧大刀拔刀出鞘。

    猛可砍在鋼鍊之上,發出一聲大響,火花進射。

    他的大刀乃是百煉鋼加上一種稀罕貴重的金屬制成,不但鋒利無匹,而且鋒刃特别堅硬,絕難缺損,這一刀所下去,隻是鋼鍊紋絲不動,大刀也不曾缺損,但這樣已夠他灰心。

     徐尚武道:“各位用不着試啦!如果我們所帶的兵器能所動鋼鍊,焉會留在我們身邊?” 衆人雖知道他說得有理,可是仍然忍不住用各種方試行掙脫或用兵器斬砸,結果果然無效。

     等到他們都靜下來,頹然磋歎之時,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從樹叢後面透過來,道:“你們到此擾鬧,是何存心,姑且不論,老夫現下告訴你們兩條路,一是把你們五位安然送回,但老夫自會安排附近百裡内的武林人物全部聚集在某地,迎接你們,由他們替你們設法解除束縛。

    ” 盧大刀等五人一聽,背上都沁出冷汗,要知以他們五人的名望身份,若是碰到強敵輸了一招半式,也會很快就傳遍天下武林,何況象此刻如此狼狽的情形,更将變成永不淹沒的笑話。

     萬胡子大叫道:“這怎行,我們隻是中伏被擒,如此羞辱大不公平!” 那蒼老的聲音道:“如若要求公平,那就選取第二條路。

    老夫可以替你們除去腳上鎖鐐,你們可前赴西諸,為我送信,該處有一位武功與這相若之人,隻要他們能活着回來,老夫自然準備船隻恭送各位離開,但這話隻指四位男性,鐘夫人不在其列!” 盧大刀道:“拙荊留在此處等待我們也好!” 那蒼勁聲音應道:“不然,老夫所居的東諸之内,不許女性踏入一步,違者必須處死……” 鐘秀哼一聲,道:“你敢不敢放開我作一場堂堂正正的擠鬥?” 那蒼勁聲音道:“這個自然,總得教盧夫人死而無怨!”他說得冷峻堅定,一聽而知此事勢在必行,決難轉圜。

    衆人方自一怔,隻聽這個躲在暗處之人又道:“隻要盧夫人接得住老夫十招,便算赢了,老夫也恭送夫人安全離開!” 衆人一聽此老口氣好大,暗忖鐘秀雖是個女流之輩,但武功造詣極是精深,已列武林高手群中,這十招之限未免太狂! 他們都不必計議商量,立即答應走第二條路。

    樹叢中走出一個老者,身上罩着一件紫醬色緞面狐皮大褂,身量較常人賂高,而貌清秀而賂見瘦削,神情十分冷峻高傲,眼中神光極足,有一種令人震懾的風度。

     他走到衆人身邊,從袖中抽出五支細如發絲的小鋸,分别遞給他們。

    盧大刀等五人接住這支小鋸,心下都暗暗懷疑,可是,一動手便發覺這支小鋸威力奇大,眨眼間各人都将足踝上的鋼箍鋸開,恢複自由。

     這老者道:“老夫公孫博,自稱亂世閑人。

    你們的來意不必說了。

    鐘夫人幾時可以出手,可告訴老夫一聲!” 衆人當中要以白衣羅刹對這個亂世閑人公孫博最感興趣,隻因此人一出現時,她以女性的眼光看去,便感到這人自有一種吸引人的魅力。

    等到親眼見到他說話時的神情動作,更加令她生出慕戀之心。

     自然她并非一見鐘情,愛上了這個老者,而是覺得這人風度絕俗,教人看了難以忘懷,恨不得常常能見到他……” 她休息了一會,便走過去邀那亂世閑人公孫博動手。

     盧大刀等人都十分緊張,因此這公孫博神情氣度都自具一種威嚴,尤其是他竟敢将五個人的束縛一起解除,若非有恃無恐的話,除非他是個瘋子。

    因此推論,公孫博占勝居多,如果這人隻是個單純的武林人物,那還罷了。

    那樣鐘秀縱然輸了,未必當真就被他殺死。

    然而這個人滿面都是冷冰冰的神态,一望而知與世俗之人完全不同,此所以這一幹武林高手幾乎都是斷定公孫博十招之内取勝的話,定然勢不容情。

    必殺鐘秀無疑。

     他們雖是經曆過無數風浪,見過形形式式的場面,可是象公孫博這種冰冷神秘的人物,卻是平生未曾見過,人人都在心中盤算,這兩人動起手來,應采取何種步驟以保存鐘秀性命。

     鐘秀從腰間解下一條八尺長的綢帶,輕輕一揚,綢帶迎風招展,繞身旋舞,嬌聲道: “公孫先生,須得小心我的暗器……” 這話一出,衆人都暗皺眉,心想你的看家本領就是暗器,何苦先招呼點明?但公孫博卻似乎都不放在心上,淡淡道:“鐘夫人随意施展,每用一次,也算作一招。

     盧大刀等人都禁不住膛目色變,原來公孫博話中之意不啻表示他有用對方暗器反擊的本事。

     鐘秀繞步急走,白衣飄飄,加以綢帶嬌天飛舞,甚是悅目好看,要知鐘秀雖然已逾四旬,但她長得相貌甚美。

    風韶猶存,望之隻象三十上下的美婦人。

     亂世閑人公孫博陡然間目射兇光,冷冷喝道:“小心了……”忽地欺身撲入結帶影中,一手奪帶,一掌攻人。

    他身法奇快,那一掌更是威勢諒人,掌勢才發,自己發出一片潮卷濤拍之聲。

     這亂世閑人公孫博雖然身手迅速,功力深厚,但說要取勝白衣羅刹鐘秀雖是綽有餘裕,卻不見得在十招之内,韶赢的驚人造詣。

     衆人都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透一口大氣,隻見鐘秀白衣飄舉,忽地錯開七八尺遠,口中清叱一聲,纖掌揚處,一絲金光,一點烏芒以及一道暗赤色的光華一齊向亂世閑人公孫博身上三處部位射去。

     這一手三暗器的功夫在武林中罕見罕聞,尤其是翻身發出,取準不易,再者三股暗器體積不同,重量懸殊,要在一隻手掌中同時用上三種力道:三種準頭,确實是難上加難的絕技。

     亂世閑人公孫博冷唱一聲“好手法”,袍袖一揚,卷起一陣強勁絕倫的罡氣,但見那絲金光及那道暗赤色的光華立時震飛老遠,卻是一支金針和一支紅色的鋼梭,但那點烏芒,卻透穿這陣罡氣,沒入袖影之内。

     盧大刀深悉愛妻的烏芒珠,專破各種氣功,任是最厲害的内力也不能隔空擊落。

    但因這烏芒珠,質料特别,費盡心力才制成三枚,是以她等閑不肯動用,生怕遺失。

    這時一見烏芒珠投入袖影之内,不覺喝得一聲采,叫道:“赢了,赢了,他一定傷啦!” 亂世閑人公孫博冷冷一曬,右手從袖管中擊出。

    食中二指夾着那枚烏芒珠,道:“區區一枚烏芒珠就傷得了老夫,未免笑話!”當即摔在塵埃,騰身飛起,直向白衣羅刹種秀撲去。

     這一回他身法特快,大出衆人意料之外。

    左袖右掌一齊佛拍出去,相隔尚有七八尺遠,陣陣重如山嶽的力道已罩住鐘秀身形。

     鐘秀這才曉得亂世閑人功力深厚,遠出意料之外,柔軟的綢帶已施展不開,原來這條綢帶全憑内力貫注運用,但對方内力太強,反而失去作用。

     她丢掉綢帶,纖手一縮一張,掌中便多了一把長約尺半的金色短劍,迎着對方袖影掌勢,候忽間出七八劍之多。

     她迅剁七八劍卻隻算一招,一記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亂世閑人公孫博果然如她所料般微微錯開少許,她更不怠慢,左臂一擡,壓在肘下的神箭立時發出,在這麼接近的距離之内,這一箭的确兇險萬分,任是武功比她高上十倍之人,也無法閃避。

     局外之人自是看不清她的動作,隻有盧大刀深知愛妻各種煞手毒着,此時一看鐘秀金劍疾剁,已知端的,不禁開睜雙眼看那亂世閑人公孫博如何受傷倒下。

     鐘秀神箭方自離筒射出,忽然被一支鋼鉗鉗住手腕,連同那支神箭一起箍住,疼得她眼淚也幾乎奪眶而出。

    原來公孫博剛才微錯開之勢竟是虛招,是以趕得及搶入來擒拿住她的手腕,連同那支剛剛離筒射出的神箭一齊抓住。

     她發覺敵人那清秀嚴峻的面孔離她隻有尺許距離,不但看得十分清楚,特别是他那對光芒閃閃的眸子,宛如兩顆閃閃寒星般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耳中但聽公孫先生十分深沉有力的聲音道:“你服輸了,對不對?也願意依例讓老夫處死,對不對?” 白衣羅刹鐘秀忽然覺得這人的話簡直無法抗拒,似乎具有某種神秘力量,左右了她的意志,當下惘然點點頭。

     亂世閑人公孫博放手退開,冷峻地道:“你親口向他們說一遍,你說我認輸了。

    願意被公孫先生處死!” 白衣羅刹鐘秀茫然道:“我認輸了,願意被公孫先生處死!” 衆人都為之怔住,盧大刀大叫道:“你說什麼?” 白衣羅殺鐘秀對于丈夫的大叫理都不理,好象根本沒有聽見,又似故意不理睬他。

     盧大刀忽然感到一陣伯懼,覺得白衣羅刹鐘秀似乎已經離棄了他,遠遠的去了。

    一陣激動之下,刷地制出明晃晃的大刀,旋風般向那“亂世閑人”公孫博撲去,刀挾寒風,迎頭猛砍,口中大喝道:“我與你這惡賊拼了!” 亂世閑人公孫博身形一晃,閃到鐘秀身邊,盧大刀何等迅快,刀勢一變,橫削追劈。

    公孫博伸手抓住鐘秀手臂一拉,把她的身體拉過來封住自己身前,恰好迎向他的刀勢來路。

     盧大刀連忙使出“懸崖勒馬”功夫,硬生生煞大刀去勢,刀鋒隻差厘米便碰到鐘秀咽喉,隻駭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卻又因鐘秀毫不反抗,任得人家拖來拖夫而大感迷憫驚訝,當時不禁楞住。

     皓首神棍徐尚武旁觀者清,細看鐘秀兩眼發出茫然之光,心中一動,叫道:“公孫先生你若用此法害死鐘姑娘,我們幾個人說不得隻好一擁而上跟你擠命。

    你縱是武功蓋世,能把我們一一殺死,但你的事我們也不去辦啦!” 亂世閑人公孫博果然抓住鐘秀退開幾步,轉眼望望他們,又看看鐘秀,忽然松手走開幾步,冷冷一笑,道:“你們一齊上來拼命也不管用,,但老夫真想你們為我辦點事……” 說到這裡,忽然随風飄送來一聲悠揚清朗的鐘聲,亂世閑人公孫博面色突然一變,瞪他們一眼,道:“你們還有援手趕來?是什麼人?” 萬胡子怒道:“你又想安我們的罪名?” 公孫博冷冷一曬,道:“老夫一看便知,你們且等在此地,可别亂走,否則落個不生不死,終生殘廢可就别怪老夫……” 他當即穿枝拂葉去了,衆人等他去後,都沖到鐘秀面前看她,她膛目道:“你們幹什麼?” 徐尚武咦一聲,道:“奇哉怪也,剛才你明明神智受制,行動失去主宰,你現下覺得怎樣了?” 她道:“我沒有什麼?”盧大刀過去頓足道:“剛才差點誤傷了你。

    倒底你為何不加反抗,任他拖來拖去?為什麼?”鐘秀道:“那時我心中十分混亂,好象想起了許多事,一時忘了身在何處,以及正在發生些什麼事,唉,我也不知道為何忘了反抗?” 萬胡子叫道:“現下咱們正好趁機闖出此地,這個老家夥邪門得很,咱們還是走為上計。

    ” 一直不開口的日月鈎羅舉忽然道:“那公孫博說過此地不可亂走,兄弟推想他不全是恐吓之言!” 衆人盡皆見識過那奇異隐者的厲害,當真不敢搶先前闖,再說此刻連東西南北都分不出來,也是無法闖起。

     大家商議了一陣,還無頭緒,又過了一會,亂世閑人公孫博忽然出現,面上帶着一點點怒容,徐尚武鑒貌察色,道:“敢問公孫先生這一幹擅闖禁地之人是誰?” 公孫博哼一聲,沒有回答,徐尚武又道:“看來公孫先生雖有神鬼莫測之機,但來人似乎神通更大,公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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