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情酬君走千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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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用心對付他們為是!” 公孫博冷冷道:“老夫這連環諸上,除去西諸不說,到處都有天羅地網,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難逃被擒之辱,凡俗之士何足道哉!” 徐尚武用旁敲則擊之法,道:“嘗聞奇材異能之士,世不一見,如逢盛世,則風起雲湧,人材輩出,在下猜測與公孫先生同時精研這等‘羅網’之學的人,未必沒有,隻是公孫先生隐居世外,是以不知而已……” 亂世閑人公孫博脫口道:“自然還有高明之士,卻是兩個女的,說出來你們也不會曉得這些高人異士,哼,老夫不信來人競能潛脫這東諸上十一種羅網陣法。

    等着瞧吧!” 雙方都不再言語,公孫博似是陷入沉思之中,過了老大一會,忽又匆匆走了。

     徐尚武搖首歎一口氣道:“據他說這東諸上還有二十一種羅網陣法,但咱們隻見到了兩處,便糊裡糊塗倒下,看來想逃出此地,其勢比登天還難!” 盧大刀一手摟住愛妻香肩,一手提住大刀,道:“愚夫婦連累諸位,心中實在不安。

    我想這就由愚夫婦當先開路,諸位随後跟來,說不定還有一線之機!” 徐羅萬三人一齊出聲反對他的意思,萬胡子一拍胸膛,道:“想我們在武林中薄有聲名,那一個不是從刀槍縫中掙出來的萬兒?這等生死場面也不知經曆了多少,那裡還會放在心上!” 徐尚武也道:“以兄弟看法,那公孫博有意要我們出力辦事,所以目前決不會危及鐘姑娘,咱們還是稍安毋操,靜待事态發展為是:” 盧大刀仰頭望望碧朗長空耀眼陽光,雖然陷身在囹囫之中,但似這等不敢舉步以及無力保護嬌妻,卻使他泛起英雄落難的凄涼之感。

     等了一陣,亂世閑人公孫博忽又出現,隻見他那冷峻瘦削的面上.怒意更盛。

     徐尚武正要開口,日月鈎羅舉忽然碰他,低聲道:“徐兄且慢開口,兄弟已經想出一點頭緒,咱們再商量商量,說不定大有妙用。

    ”徐尚武心想這羅舉難得肯開金口,不知有何念頭,便鄭重地聆聽着。

     羅舉低低道:“那對年青男女至今不見蹤迹,看這公孫博這等陰沉古怪,這裡面定有文章……” 徐尚武搔搔白發,道:“不錯兄弟雖然早就想到,但這公孫博如此可惡,所以偏不告訴他!” 羅舉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咱們可以如此這般,也許能反客為主,打擊姓方的那個小子!” 徐尚武沉吟道:“這法大是可行,但兄弟反複細想之下,仍然推測不出這對青年男女何故要誘我們數人到此?隻要查出動機,局勢不會混看迷亂了!” 羅舉道:“也許這連環諸白玉窯中有什麼寶貝,他們想借重我們的力量,分散公孫博的注意力……” 徐尚武一拍大腿,道:“這就是了,徐兄弟上前探探口氣,再作道理!” 衆人都不知他們兩人喃咕些什麼,連公孫博也疑惑地望住他們。

    徐尚武走上前去,道: “敢問公孫先生,你這連環諸白玉窯中可有什麼寶貝,足以惹起武林高手垂涎的沒有?” 亂世閑人公孫博驚異的瞧着他,道:“沒有,隻有幾幅名家字畫以及十來件古玩玉器,是老夫多年珍藏之物,那也不值得武林高手垂涎,你這一問是何意思?” 徐尚武卻皺起眉頭,迷惑地道:“這就奇了,然則難道說公孫先生你以前結有仇家……”一言未畢,公孫博已經朗聲道:“仇家自然會有,不過據老夫自己的推想,應該沒有膽敢尋仇之人……” 萬胡子大聲道:“這話怎麼說?既是仇家,豈有不敢尋仇之理?” 亂世閑人公孫博道:“不是不敢尋仇,而是另有方式,絕不會擅自潛入此地,陷入老夫二十一種羅網陣法之中,這是因為凡是老夫的仇家都曉得老夫一個規矩,隻須用老夫指定的法子傳出約定時地,老夫必往赴約,試想有誰願意自陷絕地而不在别的地方公平拼鬥?” 徐尚武道:“這就更加不可思議了,不過我也覺得他們不是你的仇家。

    ” “他們?你幾時見過他們?”公孫博訝異诘問,隻要你們舉得出侵擾此地之人來曆或提供線索,而又不是同路之人,老夫一向恩怨分明,自然不再究責汝等擅闖之罪……” 徐尚武道:“公孫先生請先見示此地除了你老之外,可否還有别人同住?” 公孫博搖搖頭,道;“連環諸分為東西二諸,老夫的東諸白玉窯中,數十年來隻有老夫一人居住,向無第二人足迹……”徐尚武道:“西洛泥?也可能從那邊來的呀!” 公孫博面色一沉道:“不會,西洛的翡翠巢也隻住着一人,數十年來沒有朋友過訪,甚至不曾離西洛一步,總之這東西連環諸上,絕對沒有第三個人!” 衆人面上都露出恍然之色,徐尚武道:“這就是了!”當下将盧大刀如何失馬,如何碰上銀劍郎君方麟和花玉眉等人,如何被誘赴此地的經過詳情和盤托出。

     亂世閑人公孫博極為小心傾聽着,又将方麟花玉眉許長勝餘不敗四人的容貌樣子細細問了一遍,颔首道:“這線索已足夠了,雖然目下還測不透他們設法擾鬧老夫的動機何在,根據你們所述,姓許和姓餘的大概是方麟的家人,至于這方麟和那個女孩子定然是老夫舊時相識的有限幾個人的兒女,姓方的必是玉馬銀劍方長垣的兒子,那方長垣昔年被武林高手公推為“劍中雙絕,南桓北方”之中的北方,以他的家傳劍學,方麟隻要得到他父親真傳六七成功夫,你們就無法匹敵。

    這一個倒還罷了,隻有那個女孩子面貌神情頗似昔年豔色壓天下,武功服群雄的一個巾帼奇人,尤其是叱氣落彈的功夫,正是她獨門氣功特征。

    若要是她的女兒或者傳人的話,那就怪不得能夠潛入此地,通行無阻了衆人雖是當代名重一方的高手,可是關于這些前輩奇人高士,卻都從未聽過。

    若不是早先公孫博露了一手的話,他們也許不能相信和服氣。

     盧大刀道:“這位巾幅奇人是誰?” 公孫博道:“她姓沈名素心,外号百花仙子,早先仗獨門武功,以掌中生花筆,縱橫天下,未逢對手,後來碰上兩位天下武功無敵之人,那時才重研武學,其後任何兵刃都能得心應手,毋須拘限于生花筆,同時更精通奇門遁甲以及一切機關埋伏之道,天文地理,醫蔔星相亦無有不通,真是一代奇才,古今罕見……” 他越說越興奮,眼中閃出熾熱光芒,白衣羅刹鐘秀忽然覺得心中不大舒服,道:“公孫先生不僅是敬服這位百花仙子沈素心,隻怕心中尚有愛慕之情公孫博怔了一下,面色陡然泛白,頹然歎口氣,道:“直至如今,老夫也不知是否有愛慕之念,除非一個人有兩顆心,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 萬胡子打個哈哈,道:“這有什麼希奇,常言道是‘有兩顆心沒有兩個肚子’,就是指一個人可以同時愛慕想念許多東西,但肚子吃飽了以後,決不能再吃一遍……” 衆人都覺得輕松起來,公孫博也蕪爾一笑,道:“老夫活了這一把年紀,至今才被你一言驚醒。

    一個人同時愛上兩個人,并非不可能之事,這些情感也不一定不真,隻是不另碰上就是,這且不提,你道百花仙子沈素心碰上那兩個人才曉是武學之道無涯無際,并非她天下獨尊。

    ”衆人都不說話,事實上也無從說起,公孫博自家接着往下說道;“其一你們必定知道,那就是武林至尊當世大俠龍虎山莊司徒峰!”衆人都發出驚歎之聲,表示知道這麼一号人物。

     公孫博又道:“司徒峰家傳龍魂虎魂神功,天下無匹,這不說,更教人驚奇的是天生資質過人,舉凡武林各家派武功,都幾乎無所不識,一識便精,真是一代人傑,當世名家。

    ” 萬胡子插口道:“另一個堪以與司徒峰抗衡的是少林俗家高手竺公錫,他的一身武功,據說已經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冰重于水而寒于水!此人後來又投身苗疆野人山神魔門下,不消多久,又是青勝冰寒,神魔滿門俱毀在竺公錫手下。

    自此竺公錫便橫行天下,被稱為‘綠林中的強梁,黑道上的惡霸’,可見得此人何等狠辣橫霸。

    ” 徐尚武道:“關于這位竺公錫的事迹,在下等亦略有耳聞,據說此人舉止神秘,武功高極,隻不知後來此人為何忽然失去蹤迹?” 亂世閑人公孫博道:“竺公錫橫行多年之後,激起武林公憤,高手群出,退路他蹤迹,卒于有一日找到了他,展開鏖戰,那竺公錫骁勇之極,連傷天下十三名高手,老夫也是其中之一,正在危急時,尚幸老夫預先布下奇門遁甲,此時大家都退入陣内裹傷喘息,竺公錫幾次逞強闖陣,都被老夫擊退,這竺公錫心狠手辣,競不退走,自去弄來飲食之物,便在陣外守伺,一面困住我們,一面研算破陣之法。

    老夫知他天聰超絕,這個匆促問擺下的陣法,早晚攔不住他。

    這時,久從江湖隐退的“劍中雙絕”南桓桓公玄,北方方長垣忽然一齊趕到。

     這兩位劍學大家彼此心存芥蒂,當時肯聯手攻敵的話,定必取勝無疑。

    但他們甯死也不肯聯手合力,先後敗走。

    竺公錫想是一心一意要殺死我們十多人,故此不去追趕南桓北方。

    如此過了兩日,竺公錫長笑一聲,說是已經窺破我布下陣法的奧妙。

    随即詳細說了出來,果然不錯,老夫百般無奈之下,正要施展一宗秘藝神功與他一擠。

    恰在這時,司徒峰聞訊趕到,在天下十餘高手之前與竺公錫動手,激鬥了五百餘招,終于勝了一掌……” 衆人都聽得心醉神馳,鐘秀道:“你們沒有把竺公錫殺死麼?” 公孫博搖搖頭,道:“司徒峰曾經親口向百花仙子沈素心應承三次不殺竺公錫,雖然百花仙子沈素心不曾拿這諾言當一回事,但司徒峰平生言出必踐,這一次恰是第三趟,不然他那掌就足以取竺公錫性命,竺公錫自此便逃到北方,不知所終!”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現下既知潛入本諸之人的身份,就不難擒獲,料想此刻他們業已入伏,汝等要看的話,可随老夫前往……” 他當前向樹叢中走入,衆人連忙跟着,穿出這一片樹木叢生之地,前面便是一片沼澤,怪不得異草縱橫遍布,荊棘起處,還有許多飛蟲毒蚊。

     公孫博順着原有的一條道路,畢直走去,闖入沼澤地帶之後,便左旋右繞,忽進忽退,因此這一片範圍頗大的沼澤地帶走了許久才行穿過。

     出得沼澤,隻見前面一片平坦沙灘,展延到湖邊,左方卻是通往西諸的窄路,在通路側旁的水濱,系着一艘破舊的木船,看那朽爛的外表已經不堪乘坐使用。

     公孫博走入沙灘,卻也是曲曲折折的走,好不容易走到那艘破爛木船旁邊,首先躍上。

     衆人硬住頭皮跟上去,不待吩咐,各各動手解纜開船,公孫博自己掌舵,向右邊湖面駛去。

     駛出二十餘丈,隻聽他冷笑一聲,取起身邊一支帶着鐵鈎的竹竿,伸入水中。

    鈎起一方木頭,木頭下面連接着一條粗如姆指的繩索,他放下竹篙,雙手交替收繩,不一會水波晃蕩,一件物事浮上水面,卻是一張大網,裹住兩個人在網内! 衆人定睛看時,網中裹着一對年青男女,可不是那銀劍郎君方麟和花玉眉! 萬胡子道:“他們别是淹死了吧?” 公孫博冷笑曬道:“能夠從連環諸逃到湖上之人,一身武功必非等閑,自然會閉住呼吸,浸上一兩日決死不了!” 銀劍郎君方麟在網中掙動;下,大聲道:“算你沒有猜錯……”他竟不詢問是否無恙,原來他們在網中牽着手,所以不必開口,就曉得她沒事。

     白衣羅刹鐘秀口中啧啧兩聲,道:“看,他們手拉手好生親熱,大有攜手同赴龍宮之意!” 公孫博卻喃喃道:“花姑娘,花姑娘……原來她姓花的……”他接着被鐘秀之言提醒,見到兩人攜手情狀,突然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們既知老夫居此,此地的規矩諒你們也都曉得……” 花玉眉柔聲道:“公孫先生你先把我們拉上船行不行?” 公孫博聽到她的聲音,微微一怔,接着運勁提起他們,放在船中。

     花玉眉又道:“你何不取出著名的連鎖來!把這面大網取開?” 公孫博探手入囊,忽然曬道:“老夫差點中計,這連環鎖可鎖不住煉成柔功之人,小姑娘你操之過急,所以反而生事!” 花玉眉道:“你不過是得到他們述說才猜出我的來曆,豈關我心急之故!” 公孫博心中一凜,歎道:“此女聰明智慧不下于昔年的百花仙子沈素心,我可不能有絲毫大意,免得反而中計受辱。

    ”他惕凜之心一起,便收斂起狂傲之态,也不再說,轉舵駛行岸上。

     當下由徐尚武用金棍拿過大網,加上萬胡子,扛起網中兩人,跟住公孫博向緒中走去。

     最後走到白玉窯門之前,隻見那座白玉窯窯是半圓球形,通體白色,宛如一個白色的大碗扣覆地上。

     公孫博打開窯門,衆人魚貫進去,眼前一片黯黑,如若不是窯門打開,透入光線,簡直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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