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情酬君走千程

關燈
眼中,隻覺得花玉眉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誘惑。

    但他們都是有名望身份的人,自是不便說出,何況還有白衣羅刹鐘秀在場。

    這時他們都認為隻因鐘秀生出妒心,所以便說花玉眉有邪氣。

     事實上是白衣羅刹鐘秀身為女人,所以不會被花玉眉擅長的媚功所迷,甚且對于她的一舉一動,一頻一笑都覺得甚不舒服,是以說她“邪氣”。

     她接着又道:“連環諸白玉窯這地名我連聽也未聽過。

    諸位也沒有談及,大概都不曉得。

    我想那地方可能就是姓方的和那妖女巢穴,是不是他們背後還有什麼人?說不定這年輕的一對想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所以找些成名人物作為登龍之梯!” 皓首神棍徐尚武搔搔白發,道:“這真是罕見的怪事,鐘姑娘的推測大是有理,不過這對年青男女可能原本不在一起.或者隻是以前認識,姓方的兜千裡之遙的一個大圈子,可能是迫踩她的蹤迹,若是單單要揚名立萬的話,實在犯不着來這麼一手長途奔飛,究竟如何,待到了連環諸白玉窯便知分曉。

    反正我們也不是初入江湖之輩,那地方若是他們的巢穴,好說便罷,否則的話,我們還有力量足以踏平該地,斷斷不會中了他們嫁禍東吳之計……” 他果是老練已極的武林高手,這一番推測,已經猜對了許多分。

     廬大刀當下命五虎帶了兩個受傷的同伴回曹州休息,要了他們一匹坐騎,便與其餘四人,一同飛向西北。

     次日上午辰時光景,他們一行五人已飛到一個湖邊。

    這湖乃是由衛河一條支流注滿,占地甚廣,湖中心突起兩塊陸地,尖端互相連接,宛如連環銜結。

     白衣羅刹鐘秀遙指水中洲諸,道:“看,那就是連環諸了,諸上風景幽美,看起來倒象是高人隐居之地,” 皓首神棍徐尚武道:“我已打聽過這連乃洛乃是私産,所以附近鄉人都不得踏上此地。

     如果此乃是隐居高人所買,這位高人大概還有些富貴朋友,不然怎生買得下偌大片地方?” 鐘秀道:“你的意思是說那人決非高人隐士,所以才會積聚财富買下此地是不是?何不直說?” 徐尚武微微一笑,也不搭她這個碴,道:“但此湖卻非私産,時時有鄉下人駕舟捕魚,我們沿岸向東面走去,定可找到一兩支漁舟木船。

    ” 五人将馬匹寄放在附近村舍之後,便徒步走到湖邊,找到一處有好幾條船隻。

    徐尚武上前向那船上村民說明要潑湖到連環諸上,那些村民們一聽都目面變色,連連搖頭擺手。

     盧大刀眼睛一瞪,正要發兇暴脾氣,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湖邊專來話聲,道:“爺們可是要渡湖的麼?”盧大刀當先尋聲奔去,十餘丈外的湖邊,停住條新的木船,船上有一個村人望住他又問一聲,盧大刀哼一聲,道:“是又怎樣?” 其餘四人都随後趕到,那村人道:“公于今日清早就命濰在些等候爺們盧大刀含怒縱上船去,白衣羅刹鐘秀叫道:“盧郎不可動手.你看不出此人不懂武功的麼?” 盧大刀五指已堪堪抓到那村人手臂,聞聲疾然煞住抓去之勢,愕然回頭道;“什麼?他不懂武功?” 鐘秀道:“此人話聲雖然響亮,但毫無内勁,再者眼神遲緩,定然不是懂武功無疑!” 說話之際,四人一齊上船,那村人持篙推船,到了水深之處,便搖橹前駛。

     徐尚武向那村人打聽諸上情形以及主人姓名來曆,那村人一問三不知,隻告訴他們說公子和姑娘都在諸上的白玉窯等候他們。

     約摸過了一頓飯功夫,船已靠岸,衆人棄舟登岸,白衣羅刹鐘秀道:“要不要扣住此船?說不定這厮偷偷溜跑,可就找不到渡湖的船啦!” 皓首神棍徐尚武上岸後一直左瞧右望,這時開口道:“用不着了,就算這厮開溜我們仍然有法子渡湖!” 萬胡子道:“徐兄足智多謀,但也把一頭黑發弄白了,請問咱們有何法渡湖?” 徐尚武指一指諸上森秀林木,道:“這些木材本來就是造船的材料,必要時我等隻須所伐足夠的木頭。

    編紮成木筏,豈不是就可渡湖了?” 衆人都附掌大笑,當下安心定神,找到一條路徑,穿入森茂樹林中,眨眼間已穿過這片樹林,放眼一看,隻見前面皆是水田、阡陌縱橫,田中綠禾泊油,pf陌上更有無數垂楊絲柳。

    仿佛是處身于江湖水鄉之中,衆人怔了一下,都喝起采來。

     對正入林路口,有一條較寬的田陌,似是道路,盧大刀當先走上去,衆人魚貫跟随。

     盧大刀望住數裡外一處高地,那兒花樹雜生,在樹叢中露出一座白色的圓頂,頗似窯蓋。

     他拍一拍大刀,壯喝一聲,迅快奔去,衆人跟在後面,身入田疇之中,鼻端都嗅到了一陣淡淡的香氣,不知從何處飄送來,香得有點古怪。

     盧大刀奔了一程,沿着阡陌左曲右轉,忽然發覺。

    前面的田陌甚是狹窄,而且長着荊棘,不能再走。

     衆人隻好退回,這時便由押後的萬胡子帶頭,轉到另一區的陌上,走了一陣,前路忽然又不通,衆人不願被荊棘扯破衣服,更不願弄得一腳泥巴,隻好退回,于是又變成由盧大刀帶頭。

     如此進進退退,始終是離那當中的高地約摸兩三裡之遠,時候一久,衆人都壓不住火氣,盧大刀大首先罵了出聲,接着便是另一端領頭的萬胡子換位.白衣羅刹鐘秀代替盧大刀。

     又走了許久,依然在那一‘片水田之中繞來轉去,既不能到達那高地上的白玉窯,也退不回樹林邊。

     五人停住腳步,鐘秀大聲道:“徐兄可看得出這是什麼迷陣?” 徐尚武道:“慚愧得很,我早先細查之下,覺得并不複雜,隻須參照五行生克之理就可走過這一片水田。

    但現在看看又不對勁,似是按照日月五星緯度擺下的陣法,如果所料不差,則在下也無能為力,隻有踏田涉水直撲那玉窯了。

    ” 盧大刀洪聲道:“踏田涉水就踏田涉水,難道咱們就被這幾塊水田難住不成?”此人性子急躁,說出就做,砰一聲先踏入田中,萬胡子大聲道:“兄弟也陪盧兄你先走……”砰地一腳也踏入田中,鐘秀正在躊躇,忽見盧大刀萬胡子走了幾步之後,直陷入泥中,田中之水已淹到腰部,不禁大驚。

     皓首神棍徐尚武趕緊遞出紫銅棍,道:“這田中爛泥太深,不宜行走,兩位先上來再作計較:” 盧大刀和萬胡子空自一身功力,但陷在爛泥中,卻毫無辦法,又沒有敵人可以拼命。

    兩人口中不停咒罵,先後借紫銅棍之力回到田梗上。

     隻見他們下半身盡被泥污,形狀甚是狼狽。

    衆人面面相觑,但覺這幾塊不起眼的水田.似乎十分難辦,唯一之法,便是不管荊棘阻道,擠着腳上鞋褲毀損,皮肉勾破也得硬闖過去。

     徐尚武将此意說出,更無一人反對,當下仍是由他帶頭,鐘秀押尾,田梗上是荊棘說密不密,但樹幹彈性極強,而且不會折斷,踏彎了還會彈起來,因此五人無不撕勾破了衣襟褲腳。

    刮損了皮肉。

    最難過的還是白衣羅刹鐘秀,她那一身尋白曳地長裙已裂開好多,皓白的小腿露了出來。

     如此硬闖過十餘塊田,漸漸迫近中央突起的那處高地,白色的圓形窯頂更加看得清楚。

     一向沉默寡言相貌平凡的日月鈎羅舉忽然道:“對頭們高坐窯中,視看我們狼狽穿越這一片水田的景象,一定得意萬分。

    待會輪到咱們收拾他們時,可别給他們一個痛快……” 盧大刀洪聲道:“羅兄說得對,這些狗娘養的後生小于不從武功正途着手,卻專門玩這等陰謀狡計,占人便宜,好生惱人……” 萬胡子怒聲大叫道:“躲在窯裡的王八烏龜都給大爺滾出來……”他聲音響亮非常,遠傳數裡,窯中之人無聽不見之理。

     皓首神棍徐尚武颔首道:“這樣也好,若是激出對頭,便可設法迫他們真刀真槍的動手!” 于是盧大刀也高聲叫罵,萬胡子響亮喝和,罵了好一陣,窯中仍是一片靜寂,似乎無人在内。

     他們繼續披荊斬棘向前硬闖,又越過十來塊水田,看看離那片高地隻有數區水田之隔,人人心中都更加興奮,不管腳下荊棘,加快腳步,反正腳上衣褲完全勾破撕爛,皮肉上傷痕累累,再厲害些也不過如此,這一來他們便不曾發覺田膝上布滿的荊棘叢有些種類不同,并且劃破皮膚之後,現出紫青色的痕迹。

     皓首神棍徐尚武在前面趕緊停上。

    聽田膝上一陣“隆隆”響聲過處,突然從地底升起一面木牌。

    這面木牌約是兩尺見方,漆黑底寫上白字。

     衆人定睛看時,隻見牌寫着:“注意:請速驗看腳上傷痕有否紫青之色,如有此色,乃被苗疆移植此間的毒藜所傷,毒發時慘狀如中惡蠱。

    治法須即于中毒半時辰内服用金汁玉液,庶幾可免殺身之禍,慎之,慎之。

    ”下面署名是“亂世閑人”四字。

     旁邊另有一行小字,寫着的是:“附注:金汁玉液子即活人烘便三兩。

    調以童便半碗,若倉卒間童便難求,成人者也可代替,但須限于他人者!” 這五位武林高手看完這面木牌上的字,都膛目結舌。

    要知他們都是閱曆極豐的老江湖,對于苗疆三毒之一的“毒藜廬”早有耳聞,同時更深知中蠱後毒發時慘狀。

     鐘秀首先彎腰驗看,發出一聲驚叫道:“難道是真的麼?難道是真的麼?” 衆人聞言紛紛低頭看雙腳,沒有一個不發現紫青色的傷痕。

    他們這一驚非由小可,鼻端已隐隐嗅到屎尿調合的臭味,但這時五人都沒有一點聲音,原來他們都暗暗運功查看是否已經中毒。

    他們運功查看還不到半盞熱荼時分,忽然個個睜眼皺眉咧嘴,似是十分難受,接着先後抱着肚子大嘔特嘔,幾乎連黃膽水都嘔了出來。

     鬧了好一會,人人都嘔得頭昏眼花可是卻沒有一個忘記了半個時辰之後、白衣羅利鐘秀叫道:“盧郎,你得留在世上與這複仇……”這話自有一種凄厲之聲,衆人都知道她的意思是說她決不能服食供溺,甯可一死。

     盧大刀吼道:“什麼?要活就得一同活着,要死就一齊死!” 萬胡子怒叫道:“我老萬也是甯死也不肯吃屎喝尿,丈夫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徐尚武擂搔白頭,道:“諸位都可-死,這仇教誰報,我們那一個都不願忍辱偷生,對不對?”他目光掃過日月鈎羅舉,見他點頭,便又道:“但這等死法是誤中詭計,非是在堂堂正正的刀槍前身亡,教人好生不甘……” 鐘秀道:“我有什麼法子,誰叫我們中計了!” 徐尚武道:“這等事隻好求助于天,若是天意要我們死,我們就死……” 萬胡子道:“你快點把話說出來,不然的話。

    隻恐時間将逾半個時辰。

    ”徐尚武道: “我向鐘姑娘借兩支金針,其一的末端弄彎,你們四位之中推派一人出來,若是拔到彎曲一支,那就是天意要我們委屈求全,苟活世上以報此仇。

    若是拔到直的一支,我們一齊自殺!” 衆人都不表示反對,鐘秀便取出兩支金針給他,徐尚武雙手放在背後.一會兒就伸到前面,兩支金針藏在掌中,隻有針尖在指縫中露出來。

     那四人互相推委,終于推出白衣羅刹鐘秀。

    她神手指注一支針尖,想拔又不敢拔。

    要知目下處境大是難作委決,“死”固然是他們所厭惡的,但活着而要飲尿吃屎,也是不易接受的恥辱。

    因此所有的人都面色灰白,瞪目而視。

     鐘秀一咬牙,拔起金針一看,末端彎了一節,當下心中不知是悲是喜。

    徐尚武用另外的手捏住指縫中的針尖,慢慢拉出來。

    末端畢直,他道:“唉,天意要我們苟活,那就隻好忍辱偷生.那一位拉得出大便,還有就是我們須找到碗瓢之類的盛物器皿。

     鐘秀心念一轉,付道:“等盧郎服了下金汁醜液之後,我才死不遲……”于是迅快取出一個銀碗,又撿起一截竹片,以作拌攪之用。

    交給徐尚武。

     但是卻沒有人肯拉大便,到底他們都是極有身分地位之人,别說要吃屎喝尿,就算是當衆蹲下大便,也是萬做不出之事。

     萬胡子忽叫道:“咱們死就死吧!大約已過了半個時辰,别吃了尿還活不成,那才冤呢?” 羅舉哼一聲,道:“這亂世閑人王八羔子的話是真是假還不曉得!”他一向不說話,一說就頗有見地,衆人都連連點頭。

     徐尚武把銀院還給鐘秀,舉手一棍掃去,砰擊地翻那面木牌。

    恨恨道:“看你的……” 忽然膛目道:“看,後面寫着什麼字?” 那面木牌跌在水田中,剛巧翻轉過來,上面隻寫着:“苗疆特産豈能移植北國?”一句話。

     衆人面面相觑,一面憤恨這人心機谲詭,一面又暗暗慶幸自己幸而沒有當真中計吃屎喝尿,否則這等恥辱一輩子也難脫。

     當下又向前闖去,不一會就闖上那片高起的草地上,但覺陣陣草香撲鼻,個個精神一爽,直向隐在樹叢後面的白玉窯奔去。

     那白玉窯在樹叢中露出雪白色的穹圓形頂蓋,一時真看不出門戶開向那一方。

     他們一行五人走近那片圍繞住白玉窯錯雜植生的樹叢,
0.098273s